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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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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異(二)

“嘎~~嘎~~嘎~~”

緊接著傳來詭異的聲音,就好似、好似,好似禿指甲摳門板一樣刮心!

蘇錦聽著,站在帳外唬的不敢動彈。驚恐的睜大眼,看著他,仿若冰封……

是的,他們都聽到了。

忽然,聲音又沒了。沒了好,只希望天快明,夜快亮,永永遠遠的離開這兒才好!

二人面面相覷,皆不敢做聲。

“嘎~~嘎~~嘎~~”

忽然,放下的心猛的被拎起,狠狠擲地。再度響起時,別說蘇錦,就是宋清平,冷汗倏忽而下,浹背汗流。

來了,又來了。

剎那間,一陣邪風襲來,本將熄滅的篝火越發奄奄一息。

“哇!”夜梟飛起,驚起無數鳥獸,那風無休無止,天地間盤桓打轉兒。

一時間陰風陣陣,枝葉嘩嘩,黑暗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盯梢,而他們無處遁形。

“嚶嚶嚶……”

有人哭啊,分明是女子的哭聲。

啊!蘇錦大叫,猛然閉眼捂嘴,不敢睜開!

“篤篤篤”

“嘎嘎嘎”

“嚶嚶嚶”

可那聲音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時遠時近,若隱若現,折磨的所有人神經緊繃。

宋清平緊張的手心裏都是汗,再看顧大年,顯然他也聽到了,抱著的柴草不敢動彈。

“誰?是人是鬼,是狐是妖?你敢顯身,砍馬刀要你命。”顧大年拔刀,空對著野林一通喊。

不知他是真不怕,還是給自己壯膽,蘇錦看到他握刀的手也在顫抖。

“精鬼神怪,還是魑魅魍魎,都請明斷。我們不是歹人,我們是要北鎮赴任的朝廷命官,我們也沒害過人,有怨有求,請出來說話。”

宋清平同樣也對著野林混喊。

沒有用的,反倒聲音越來越響,從微弱到隱約,大有叫板之意!

“救、救命,嚶嚶嚶……”

兩個男人還要上前叫陣,蘇錦卻鎮定下來。提著馬燈,往那哭聲處尋。

“妹妹。”宋清平好不緊張。

“有人呼救,有哭聲,不是精怪,是人。咱們快去看看,也許能救上一命。”

見她堅持,說的卻有道理。他二人也無法,總歸要打探個明白才好。

宋清平提燈,顧大年拿著刀步步逼近,三人大著膽子往那哭聲處一點點靠近。漸漸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切。

“嚶嚶嚶,救命,救……”

眼見就到跟前,宋清平緊緊攥住蘇錦的手,不想卻被東西絆住,唬的馬燈墜地。再撿起時,舉高照亮。

哎呀呀,這四周大大小小,饅頭似的,全是墳包!看的人頭皮發麻,驚悚萬分!

絆倒他的正是一座墳頭,聲音也是從這裏發出的。這、這怎麽可能?

墳堆裏的哭聲,怎麽可能是人?

更恐怖的是,黑影裏,墳頭上斜插的幡旗,在風裏飄飄忽忽。宋清平真的是嚇的腿軟,扯著蘇錦要回頭。

“快些走,妹妹,咱們回吧,莫招惹這些精怪。”

不,甩開他的手,她卻異常冷靜。摸著濕潮的土堆,若有所思。

“可是新墳?”

顧大年上手,捏了一捧土,拈了拈,非常篤定。

“對,是新墳,土尚未幹。可怎會有活人氣兒?”

這就對了,蘇錦附耳貼在墳包上,裏頭的聲音愈加顯露。好像發現寶藏,她也不怕了,興奮的招呼。

“有人,裏頭有活人,扒開墳,咱們快救人。”

這、這能行嗎?宋清平猶豫,反而顧大年執刀開始掘墳,能不能行也得行,不能見死不救不是。

三人合力,用手扒拉,用刀掘土,忙的氣喘籲籲。終於露出一具棺槨,還散發著桐油漆的嗆鼻子味兒。

“篤、篤篤……”沒了呼救聲,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敲擊聲。

是了,那些異動,那些聲響,所有詭異的源頭就是此處。此刻,只肖打開棺槨,答案自然分曉。

蘇錦的眼神裏都是激動,可兩個男人卻猶豫了。

不敢,真的到了直面的那一刻,他們真不敢。

誰知道那裏頭會是個什麽東西?或者、或者真的是精怪攝人心魄,也未可知?

不管,必須打開,攝人心魄那也是該死,誤人一命才是罪大惡極!

“開棺,打開,定是詐死的,覆又轉醒。”

嘿哈,一不做二不休,小小的人拎裙子一下子跳了下去。

“好人家的咱們給她送回去,死而覆生,親人團聚豈不好?”

好,說開就開,顧大年隨後跳進坑內。

那只是一副薄皮壽材,砍馬刀一撬,堪堪一擡,重見天日。

啊!說不怕是假。及到眼前,蘇錦捂眼,只敢從指縫裏偷瞄。

只見那棺材裏是一嫁衣女子伴著一具枯骨,女子急促的呼吸,虛弱的動彈不得。口中仍是,“救命,救命,別埋我,我沒死。”

顧大年二指鼻下一試,不由大驚。

“有氣兒有氣兒,沒死,活的,身上溫熱。天哪,真的是活人啊,活人怎被埋了?”

“既是活人,那還怕什麽,快扶她起來,背她到咱們帳子,餵水取暖,興許有救。”

蘇錦說話要去扶,宋清平將她往身後一拉,生恐惡氣撲著,扶那女子上了顧大年的背。

風止,蟲歇,火盛,水溫。此刻,那女子枕在蘇錦腿上,搭著薄毯。蘇錦捧碗,正小口小口的給那女子餵水。

慘白面龐,嘴唇毫無血色,梳著高髻,簪著一只銀釵和一個珠翠花。唯遍身緋紅裙衫簇新,衣襟上還繡著蘭花。

十指尖光禿禿的冒血,想來那“嘎嘎嘎”的聲音,正是她摳劃板材所發出,該是多麽強烈的求生欲望啊!

是個新婦打扮呀!怎會……

此刻也問不出名堂,蘇錦用濕帕子給她凈了臉,真容顯現,就是個普通女子,哪裏來的精怪。

茶水餵夠了,包袱裏又尋吃的。這一路多備著幹糧,饅頭,糕餅還是有的。可巧,久不遇城鎮,只剩下一塊吃的半拉的酥糖餅。

小滿這丫頭有的時候不珍惜,咬了一口,吃的狗啃一般,看見新鮮的又不要了。

蘇錦沒舍得扔,就這塊餅子別說是吃過的,毛都長了二寸來長。不能吃不能吃,就要扔。

“恩人菩薩,好歹賞一口吧,我幾乎要餓死。”

女子虛弱的開口,蘇錦剛想解釋,顧大年卻止住。拿了酥糖餅泡在水裏,化的稀不稀,幹不幹,餵到她嘴邊。

“你餓了許的人,不能吃飽,驟然飽肚,活活撐死也是有的。”

女子顧不得了,捧著碗咕嘟咕嘟,有些谷物,又有些甜。只覺得仙露甘霖一般好喝。

她本身無外傷,經此調養,原氣恢覆了大半,黃天佛祖的跪地拜念,感激不盡。

見她無礙,蘇錦笑著對宋清平說:“不曾想竟做了件好事。幸虧咱們膽大,方救了她一命。可真是場奇遇,哥哥你說是不是?”

“是妹妹膽識過人,反而我,怯懦如鼠。”

說笑歸說笑,見她年輕,料想家中還有親眷,於是詢問道。

“可是本地人?你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何人?為何如此境地?”

女子面露難色,支支吾吾,不肯開口。見她不想說,蘇錦便不再問,只說。

“可知這附近還有村鎮,找個醫家問診切脈,若無事,我們送你回家,莫怕。”

也不知哪個字刺激了她,卻不想女子“噗通”跪地,未啟唇淚先湧。

“娘子若是如此,仍把我埋回去。我哪裏有家,若執意送我回,於死何異,奴活不成了!”

這是什麽話,她真的是好意,實打實的真心。反唬的蘇錦一個大跳,差點蹦起來,慌忙解釋。

“你這是幹嘛,什麽叫‘與死何異’?送你回家,又不是送你去死,你這人好生奇怪。”

女子見瞞不住,嗚嗚咽咽的欲言又止。可此時,你想說,我也不聽了。

帳子裏小滿吭吭唧唧的動起來,蘇錦連忙擺手往帳子裏鉆。

“莫說莫說,擾我孩子不寧,且安置,有話明兒再議。”

天亮天暗,今日還是明朝,這女子一路上話少的可憐,左右不肯說家在哪。不說不答也不走,他們只得帶著她前行。

可這也不是辦法呀,總想著能問出點端倪,哪怕不回家,妥善安置了,這一場善舉也有個善終不是。

小滿好奇,見了生人不住的打探。

“你姓什麽?周吳鄭王?叫什麽?”說畢,哈哈笑起來:“我們這已經有個桃花了,你就叫梨花杏花菊花吧。”自說自樂,手舞足蹈。

蘇錦瞧她得意的樣子,好氣又好笑。一件悲傷的事情,經她口中,仿佛浮雲散去。這孩子生就自來熟,跟狗都能搭上兩句嘴。

可聽的人卻不覺得有趣,再看那女子,眼神裏都是恐懼,羞怯的不敢擡頭。你每問一句,她就低頭躲藏。你再問,就要出淚,縮在那角落裏,瑟瑟發抖。

小滿喊她:“嗳,吃……”

“啊!”那女子竟嚇的抱頭,嗷一嗓子生生把孩子唬了個哆嗦,手中的餅頓時落地。

就怕成這樣?頗有些喬裝作致!

嚇著孩子,蘇錦有些氣惱,見她慌亂的樣子又不忍責怪。趕忙抱著小滿似是自言自語,也是說給她聽。

“人家不想說,咱們問就是失禮。前頭鄉裏找個裏正,或者縣衙裏的大人,咱們把她交給官家去。繼續往北,有集鎮了,咱們就停下來歇幾日,你想吃什麽?”

“吃糖,飴糖蔥糖冬瓜糖。”小姑娘呵呵傻笑,指著發抖的女子說:“糖呀,誰不愛吃,你愛吃嗎?”

誰想那女子抖的愈發厲害,忽然發瘋一般大喊起來。

“不吃,我不吃糖,我不走,我不想死!你們也是來拿我的,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說話間沖到門口,大有跳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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