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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邊緣化的殘疾少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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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邊緣化的殘疾少年9

“是我把你帶來的,當然也要負責把你帶回去。”俞熙卻不聽,死拽著李琛就要往前走。

可是一個人自然是輕松的,背上有個累贅就不同了,更何況李琛腳下使不上力,成年男子的重量一下子壓在俞熙身上,讓她一個趔趄,往前沖了出去。

腳踝處磕上了石階,俞熙悶哼一聲,細嫩的皮膚上頓時布上了淤青。

“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在俞熙身後,李琛看到了俞熙纖瘦的脖頸,平時沒註意,此刻才覺得她是那麽的纖瘦,怎麽可能背著他離開這裏呢。

俞熙沒吭聲,又站了起來,背著李琛往臺階上走,果然沒兩步,就有些腿軟,但好在她平衡力還不錯,搖晃了幾下又定住了。

“你把我放在這裏,我不會怪你的。”李琛以為俞熙這麽執拗,是心裏過不去,於是還寬慰了她幾句。

誰知這話一出,俞熙噸噸噸地往上跨了好幾步。等到了石階的半腰處,她才轉過身,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面目潮紅,有些不滿地吼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洩我的氣啊。”

“我……”

“說實話,背著你很辛苦,你不給我加油打氣就算了,還一個勁地說喪氣話。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了,我跟你說,我腿都在打顫,你要是再說這種話,害我跌下去,重頭再來,我……”

一個眼刀甩過來,看著那充滿怒意的臉,李琛抿了抿唇,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格外漫長,李琛低頭數著石階,鼻尖隱隱聞到了一股花香。待明白這香氣來自哪裏時,不自然地往後挪了一分。

“別動!”俞熙喝道。

李琛頓時全身都僵硬了,他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想著再忍一會兒,很快她就會放棄了。

又過了一會兒,俞熙終於停了下來,卻發出了一聲喟嘆。

“你看,好漂亮啊!”

李琛順著話聲擡頭望去。

此刻他們正處在青石橋的最高處,跨過了臺階,遠處是優美的景色。

此時霧氣已經消散,巍峨的群山聳立著,底下是緩緩而過的水流,淡然而悠遠。

大自然有時候就是有奇怪的魔力,讓人的心境一下子開闊起來。

“我說我可以的吧。”俞熙有些驕傲地說道。

聽著耳邊笑嘻嘻的聲音,李琛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原來這橋他並不是不可跨越的,原來另一邊的風景那麽美麗,原來……他也有概率不被人拋下。

過了橋之後,俞熙明顯感覺到李琛起了些變化,雖然外表還是冷冰冰的,但他居然主動說要自己下來走。

這屬實把俞熙驚到了。

開始,她還害怕李琛傷得重站起來的幾率小,他會氣餒,可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雖然跌倒的次數多,但他還是咬牙站了起來。而且隨著跌倒次數的增加,李琛有了明顯的進步。

等到下午的時候,俞熙的人到了。隨行而來的醫生對李琛進行了緊急救治,給他的傷口進行了處理。雖然傷得不是很嚴重,但包紮起來就顯得有些淒慘,而且醫生建議,讓他就地休養幾天。

這麽久的折騰,俞熙也已經很累了。她點頭答應後,就回房間跑了個澡,又去療養館做了個肩頸按摩,期間似乎有人來請她參加宴會,俞熙覺得困沒有搭理。等到了夜幕時分,外邊放起了舞曲,隱隱還有些吵鬧聲。

俞熙皺了皺眉,赤著腳打開窗戶往外望去。

外邊燈光閃耀,噴泉池旁圍著幾個人,其中一人就是吳時,他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似乎抓著他的手正哀求著什麽。

吳時的表情卻有些猙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即使隔的那麽遠,俞熙也感覺到那女人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

是她,下午那個黃裙子女人。

半個小時前,這個女人的調查資料就已經擺在了她的桌面上,想到她和李琛的關聯。俞熙按了按太陽穴,百無聊賴地開始看起來。

“你找我幫什麽忙?誰知道那個野種是誰的?杜雨昕,上午你聽到李琛的名字就開始魂不守舍,怎麽,那麽想他啊!那就趕緊去吧,和他睡一覺,說不定他願意幫你。”

那些不堪的話猶在耳旁,杜雨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來這個宴會的時候,她明明做好了所有準備,無論怎樣諂媚,怎麽伏低做小,都要哄得吳時開心。可當她聽到李琛名字的剎那,那些心理建設突然崩潰了。

杜雨昕知道自己此刻不應該再去找李琛,可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想去看一眼。

找到李琛的時候,他正在餐廳裏吃飯,周圍站著幾個保鏢,雖然身上有些傷痕,但神情自若,看起來沒什麽事。

杜雨昕不自覺地松了口氣,她找出化妝鏡給自己化了個淡雅的妝,又將有些暴露的衣服往上拉了幾分,然後她扯了扯笑容,走了過去。

“李琛,好久不見。”杜雨昕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李琛轉過了頭,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卻沒有表情。

杜雨昕感覺自己的笑臉有一瞬間的皴裂,心也漏掉了一拍。年少時的愛戀總是刻骨銘心,更何況是李琛那樣的天之驕子,杜雨昕永遠記得那個夜晚,滿身是血的少年用自己的身軀為她建造了一個美好的高中歲月。

那時候的她滿心滿眼,全是李琛,她也幻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夠和她站在一起。然而現實太過骨感,努力了那麽久,她還是成為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人。

說起來,在李琛面前,她到底是心虛的,那些青蔥歲月裏的倔強,也在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睛裏,變得可笑。

“好久不見,杜雨昕。”良久,李琛說道。

杜雨昕松了口氣,還好,他還記得自己,這種認知,沒由來地讓她覺得興奮。

杜雨昕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想要問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又怕他回答後反問自己,又將話頭咽了回去。

於是問候完畢,場面變得有些寂靜,突然變得無話可說起來。

“老同學見面,怎麽不叫上我啊。”這時吳時走了進來,打破了尷尬。

他很自然地攀上杜雨昕的肩膀,然後親昵地叫道,“寶貝,剛才不是說想我嗎?怎麽也不說一聲就出來了。”

他邊說邊把臉頰湊了過去,杜雨昕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卻被吳時一把扯住。杜雨昕扭捏了幾下,朝他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親完後,她偷偷朝李琛那裏看了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一時間不知道是輕松還是失落了。

“怎麽了,這幾年你對我不是很熱情的嗎?”吳時捏住了杜雨昕的下巴,摩挲了幾下,“你現在這個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你高中時的模樣了。怎麽,見了老同學,你還裝起來了。”

說著他走到了李琛身旁,瞟了眼他身旁的保鏢,臉色倏地一下就冷了下來。

今天的好戲全被攪了,他原以為能夠抱得美人歸,卻惹了一身騷。說實話心裏不是不後悔的,計劃失敗,他極有可能遭到俞熙的報覆。

想起那女人極愛打人耳光,吳時都做好了被她打成豬頭的準備,然而等了一下午,他依舊安然無恙,害怕的感覺漸漸消失,逐漸變成了失敗的惱怒。

而他失去的,就要從眼前的人身上找回來。

於是吳時慢條斯理地倒了杯紅酒,朝李琛說道,“怎麽樣,喝一杯?”

而李琛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動作。

好在吳時也沒強求,他喝了一口,拿起了酒瓶,然後悠悠地走了回去。

因為下午被灌了一杯那種酒,即使他當下就找女人發洩過了,腳步還是有些虛浮。吳時晃了晃腦袋,最終站到了杜雨昕面前,然後在她討好的笑容下,將紅酒盡數潑在了她的臉上。

期間,吳時沒有看杜雨昕,而是以一種極其挑釁的表情看著李琛。

“怎麽樣,雨昕,這酒好喝嗎?”吳時不冷不熱地說道,“我知道你家裏窮,喝不起這樣的酒,上個月你不是還很羨慕嗎?今天我請你喝個夠,好不好?”

話說得客氣,但他實際上並沒有征詢杜雨昕的意見,反而從酒杯中倒酒一杯杯地往她臉上潑。

被這樣對待,杜雨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她想要轉身離開,想要大聲質問,可最終只是捏了捏指尖,將目光投向了李琛。

她知道,吳時想要發洩的對象不是她。只要李琛肯幫她,她就可以得到一個女人應有的體面,就可以得到力量去尋找她的孩子。

“李琛。”杜雨昕喊道。

她的聲音很輕,但李琛聽到了。

他擡起了頭,望向她,眼神淡淡的,輕飄飄的,如同一根羽毛一般。

杜雨昕看不清楚這眼神的意義,她愕然了一瞬,不由想起了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她再次鼓起了勇氣,身體輕微發抖,聲音也尖銳了幾分。

“李琛!”

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杜雨昕漸漸動了。她知道,只要自己走過去,前方那個男人就會保護她。

和以前一樣。

她的心裏突然燃起了希望,如烈火一般,杜雨昕加快了腳步,朝李琛跑了過去。

“李琛!”杜雨昕又想起了以前,想起了她被人保護的時候,那時候少年的肩膀並不寬闊,卻將她死死圍在了身後,那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現在李琛的肩膀一定會比那時候更寬闊吧,這麽想著,杜雨昕的臉上揚起了笑意。

她跑過去,甚至準備好了姿勢,可是一個銀色的金屬光亮刺痛了她的眼球。

那是個什麽東西,杜雨昕有一瞬間想不明白。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笑聲劃入她的耳膜。

“杜雨昕,哈哈……你……哈哈,你在幹什麽……”吳時笑得很猖狂,“他都是個廢人了,你還跑過去幹什麽,哈哈……我不過說說而已,你還真以為他能幫你啊!真逗死我了……”

杜雨昕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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