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電話聊了近一個小時，掛斷後方從宇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遠處有個人走走停停的拍著路邊的野花野草，往這邊來。

他迎上去低聲問蹲在地上的人：“姐，在拍照？”

方從言擡頭見是弟弟，“嗯？你跑哪裏去啦，我剛還找你…”

“在那邊說電話。”

她站起來賊眉賊眼的撞撞他手臂，“呦～聊那麽久，是笑笑嗎？”

他看著她掛在嘴邊的笑，“嗯。”

“嘖嘖嘖，那丫頭前兩天還說要一起來Y市玩…”

兩人邊說邊往回走，方從言看他心事沈沈的樣子，“怎麽？吵架了？”

“啊？沒有，我們好著呢…”

“你之前跟她攤牌了？她是怎麽答覆你的？”

“她的答覆你不是看到了嘛，我們一起了。”

“我是問過程，過程！”

“哦，也沒什麽過程啊，她說他們家，不大拘束於這些的，要不她也不會去學什麽社會人類學還去祈安哥的公司做前臺了…”

方從言嫌棄他說的模模糊糊，“算了，我也不好奇你們什麽…”

看到方母在前面向他們招手，她頓足，“媽找你呢，過去吧。”轉身走了。

方母急急問他，“怎麽去了那麽久？你給誰打電話？”

方從宇拉媽媽坐下，“打給她男朋友問問。”

“是什麽問題？嚴重嗎？”

“前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媽，我求求你們別再逼她了，你們老說著要抑郁抑郁的，現在把她給逼抑郁了…”

“可我們心裏急…”

“急有什麽用，總得她願意。”

“誰家孩子像你們兩個這樣的，那麽大了不結婚…”

他心裏一股火，“外面多的是三十多歲才結婚的，你跟誰比？幹嘛要比？我們兩個過得開心不是更重要嗎？我真不明白，人生就剩下結婚了嗎？不結婚就不能過活了嗎？生的是女兒就不能養老了嗎？生了孩子就一定幫你們養老了嗎？”

方母被他一連串的嗎嗎嗎問得啞口無言。

“媽，你和爸人生的意義難道就剩下盯著我們結婚盯著我們生孩子了嗎？外面的世界很大，你們真應該出去走走，一味的盯著一樣東西，最後搞得大家都不好過。你要怪就怪我們兩個都不是盲目順從的人吧…爸那裏，你能勸得通就勸吧，勸不通，也只能那樣了，如果他真的討厭他女兒討厭到要逼死她的話，就繼續那樣對她吧！”

“阿，阿宇…”

方從宇搓搓臉，呼出一口氣，“對不起媽，我有點生氣，說話過分了…”

……

方從言遠遠看到他們像在吵架，歪歪頭，並不想管，繼續晃晃悠悠去瞎逛，等吃完飯就回家。

那邊言祈安打了一個小時的電話，等著打他一頓的何晏辰不爽極了，“怎麽？慫了？聊那麽久電話是想退縮？”

言祈安簡單收拾了一下，揚揚手機，“很急嗎你？不急的話咱們就下次再約，急就等我打完電話給我寶貝再打你～”

“什麽鬼？你還沒講夠電話？”

那邊的伍玚大聲嚷過來，“那麽拽！阿辰打他，打他！”

言祈安臭屁的對著他們倒個大拇指，去洗澡了。

那兩人難以置信，“我去！重色輕友啊你！”

方從言接到他電話時正準備去吃飯，以前回鄉拜祖宗都是一群親戚約在某家人那裏，一起煮個三四桌的菜，圍著吃飯順便聯絡感情的，最近幾年大家都懶得煮了，就訂了附近的飯店吃完各回各家。

“餵？祈安，我準備吃飯了，吃完再打給你好嗎？大概半個小時後吧。”

“你發個定位給我，我去接你。”

“啊？有事？”

“嗯，我想你了～”

“什麽鬼，明天不就見到我了？不差這晚上。”

“我不要，我今晚就要見到你～”

“……”你還撒嬌上了…

半個小時後，方從言在飯店門口上了言祈安的車，走了。

方母遠遠看到他下來幫女兒開車門的身影，是個高個兒。

她悄聲問旁邊的兒子：“那人對你姐好嗎？”

方從宇給她夾菜，“比我們對她，好多了…”

方母扭頭看看正在另一桌與親戚喝酒聊天的丈夫，不再說話。

她爸還不知道她提前走了呢，要不又是一頓好罵，唉……

方從言上車後就盯著言祈安看，言祈安問她怎麽了。

“嘶，男朋友，你那麽粘人可不行啊……”

“……我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高興。”

“為什麽？我又不是等著你打救的小可憐～”

他擺出個痛哭臉，“可我是那個等著你打救的小可憐～”

方從言有點好奇，“怎麽？你今天被他倆圍毆了？你現在是在逃？”

“……寶貝，我可是練過的，怎麽可能輸給他們…”

她嘻嘻嘻，“因為你快三十歲，走下坡路了啊～”

“嘶！跟我皮了是不是？找日呢！”

“來呀！誰怕誰，我也是有健身的人了！”

“跑個跑步機叫什麽健身～”

……

兩人毫無營養的鬥了一路的嘴，回到市中心，方從言靜了一會突然道，“說吧，為什麽急著把我接走？阿宇今天是跟你聊了一個小時的電話吧？”

“寶貝你那麽聰明真是讓我自豪。”

“……”

“他問了我你去看心理醫生的事。”

“那應該是我媽問他了。”

他停好車，盤盤她的頭，“我怕你爸今晚知道了又跟你吵起來，幹脆就……”

她拿下他的手，十指相扣，“遲早得吵一場的……”

言祈安搖搖頭，“蟲蟲，我不想你再受傷害，哪怕是一丁點…”

方從言就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看著他，心裏有點澀澀，我以前心有鎧甲層層厚，現在卻被你軟化得越來越脆弱了……

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人照樣去住酒店。

方從言實在忍不住，問他：“我說，你明明回Y市了，卻經常不在家住，你爸媽沒說你啥嗎？”

“都多大的人了，還怕我丟了嗎。而且他們又不知道我要回哪個房子住，每次都問很累的，我爸恨不得我別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呢！”

“……好吧，有錢人的世界不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言祈安把她抱在腿上，“等你們正式見過面了，我們以後就不用住酒店啦，想近點我們就回市中心的房子，想清靜些就去郊區的別墅，想……”

方從言作頭疼狀，揮揮手打斷他，“好了好了，別跟我數你們有幾套房子了，我怕我記不住…”

他親親她，“就你多想頭，之前不帶你去，就是怕突然碰上了他們兩個你會不自在，畢竟我媽那人愛折騰，一個星期怎麽也要把幾個房子輪著住一遍，美其名為不要浪費資源，也不嫌跑來跑去的麻煩，可憐我爸的司機，今天在這裏接他上班，明天可能就得跑郊區接他去公司了…”

“……”方從言無言以對，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可以理解的…

言祈安輕捏著她的小腿，“今天爬山累了，咱們早點休息。”

她也捏捏他手臂的肌肉，“你中途就跑了，哥們沒怪你重色輕友？”

“切，幾年前他們就這樣對我了，現在不過是還給他們！”

“嘻嘻，你當時酸死了吧？”

“沒有，我怎麽會羨慕他們～”

方從言啄他兩口，“沒有？”

他抱緊她深深的吻，“我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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