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點多，方從言在循環播報的鬧鐘聲中醒來，頭有點重，喉有點幹，她暗道一聲糟糕。

公交車晚點，她踏正8點半回到公司，差點沒遲到。

在一樓的電梯處也有一群跟她一樣壓著線趕回來的同事，大家在交頭接耳不知聊啥，有人見她走過去就噤聲了。

剛好電梯到，一群人擁進去，她頭昏昏也沒太在意他們的話題。

果然，回到公司上班後，狠打幾個噴嚏她就開始流鼻涕了。

原來不是我的身體比他棒，是我的反應比他慢…

這該死的流感。

S市，還在開會批評著下屬的言祈安，被自己的手機響聲打斷了。

會議室裏氣氛壓抑，靜得落針可聞，與方從言的專設鈴聲實在不是很相配。

言祈安有點奇怪，這是他女朋友第一次在不是約定的中午時間打電話給他，一瞬間，他想到了很多不好的情況，臉色就更不好了，邊接起來，邊揮手散會。

各部門經理暗自松了口氣，互相交換幾個眼神，空氣中飛來往去的都是一條彈幕，感謝未來老板娘救我們於水深火熱中…

言祈安快步走回自己辦公室，“餵？寶貝兒？怎麽啦？”

方從言聲音有點沙啞，“祈安…我感冒了……”

“噗哈哈哈哈！”

遠遠跟在他後面準備等會單獨匯報工作的幾個經理嚇了一跳，剛才還烏雲罩頂的人竟然能笑得那麽歡，再次感謝未來老板娘……

方從言陰森森的說：“你竟然笑？！”

言祈安捏著嗓子學她說話，“我身體棒得很，哪像你呀，那麽容易被打趴下了～”

她打個噴嚏，咬牙切齒的也學他說話：“我怎麽舍得讓你感染～”

“這個鍋我不背，沒準是你昨天坐高鐵時沒戴口罩。”

“我戴了。”

言祈安不開玩笑了，“嚴重嗎？要不今天就請假回去休息了？”

“不要，我寧願在辦公室抹鼻涕也不要回家聽他們嘮叨。”

言祈安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那，吃藥沒？”

“剛吃了兩片維生素C。”

“還是去買個感冒藥吧。”

“嗯，中午下班再去。”

“要我回去嗎？”

方從言奇怪道：“你回來幹嘛？這個時候你讓我多喝熱水就行啦～”

言祈安一頭黑線，“我還特意忍著不提這話的，不是說'多喝熱水'這個梗肯定會遭你們女生嫌棄嗎？”

方從言有點無語，“我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人嗎？感冒是要多喝熱水啊。”

好吧，我的女朋友氣質清奇。

他傲嬌的“哼”一聲，“你竟然要熱水也不要我～”

方從言打個顫栗，“言總，你的兒孫們比我更需要你呢～乖乖為S市經濟社會發展做貢獻吧～”

“可人家更需要你～”

方從言受不了他，決定充個熱水袋暖暖自己。

不等她答話，經理喊她了，“小方，你進來一下。”

方從言快速對手機說了句：“來工作了，中午再打給你，拜拜。”掛斷電話。

言祈安又不高興了。

等在他辦公室外面的幾個經理本來還心懷慶幸，結果進去一看他臉色，嗯？難道他們老板春風般的溫暖只留給了自己女朋友，他們只配享有寒冬酷暑的考驗？

想多沒用，還是硬著頭皮上吧…

過了會，外面的蕭助理就聽到裏面傳來了老板的單方面怒罵，瑟瑟發抖…

方從言走進經理辦公室，他示意她坐下說，小聲問：“周六回來加班了很久？”

她心裏有絲怪異，這是值得小小聲說的秘密嗎？“加到中午吧，按傅總要求又把項目匯報作了補充修改，剛才已經把定稿報到市相關部門了。”

“在辦公室加的班？期間有跑哪裏去了嗎？”

方從言眉頭一皺，怎麽像在審犯，還是照實說：“期間去了一趟傅總辦公室，他當時不小心摔倒了，東西灑了一地，我幫他收拾好才回到辦公室的。然後改匯報改到十二點左右吧，他說定稿了我才走的。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頭發半白的經理沈吟了一下，“小方，昨晚有人在公司的內部論壇裏，說你跟某領導有不清不楚的關系，趁著周末辦公樓沒人，回來……”

不用他說完整，方從言已經明白了，她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

他經理看著她表情不像作偽，繼續說：“當時因為是我叫你回來加班的，我怕是因為我，讓你受了什麽委屈，所以問問你…”

雖然這人快退休現在幾乎不管事了，但他能這樣為自己手下著想，方從言從心裏感激他，“沒有的事！我進他辦公室前後不過十分鐘，走廊還有監控呢！誰那麽大的膽子！連老板的謠都造……”是孫偉豪！她那天在走廊裏看到了他！

這一刻血液猛的沖上大腦，她暗罵一聲“艹尼瑪的人渣！！”

“是孫偉豪說的？我那天在傅總門外遇見了他！”

“是他。”經理摸摸下巴，“你們兩個有私人恩怨？”

“……有些矛盾。”

“嘶，不對，這事不是那麽簡單…”他微微湊近點更小聲告訴她，“你知道他大伯是某副總吧？他跟傅總當年一起爭老板這個位置，落敗了，兩人一直面和心不和的，經常給對方使小絆子，而且現在傅總快退休了，某位覺得自己又有機會上了，但我有熟人在組織部，聽到些風聲，市裏估計要對我們空降一位老板下來，輪不到他呢……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啦，別說出去……”

哦，每個告訴別人秘密的人，都是以這句作為結尾的……

“看來你是被人當槍使了…”他手指輕敲兩下桌面，“我昨晚已經跟信息中心那邊說讓他們把相關貼子刪了，裏面沒有指名道姓，大家最多就是猜測罷了，有人問到你身上也不用怕，大大方方的照實說。”

方從言想起一早電梯裏的情況，終於知道那些同事在說啥了…這麽勁爆的八卦，哪是你說刪掉就停止傳播，哪是你坦誠真相就不再傳謠的…

那些長舌男長舌婦…

身體的不舒服，心裏猛增的壓力，讓她一下子有點恍惚，她大力閉一下眼再睜開，“謝謝你經理，能為我做這些…”

他擺擺手，“這事我也有責任，偏偏那個時候把你叫回來了…”看看她表情，有點推心置腹，“小方，我就快退休了，在這家公司呆了幾十年，也清楚這裏的情況，你是公司裏為數不多做實事的人，從進公司開始一直努力成長，鍛煉了那麽多年，能力足以勝任管理崗位，我一直看好你的，今年新一輪的內部競爭上崗快來了，你不用在意這些有的沒的，好好回去準備一下，到時候我再幫你使把力，爭取聘任中層……”

方從言沈默聽著，沒有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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