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安吃了幾筷子面就飽了，剛在飯店被伍玚投餵了不少。

他慢吞吞的挑著面條，不動聲色偷偷打量對面吃得正歡的人。

頭發披肩，不像是化了妝，一件寬松版的衛衣配緊身褲。

一看就知道她對這次相親的不上心。

心裏莫名竊喜，又有點憂傷。

當年也是這個位置，她也是坐在他對面，至少眉眼含笑，聲音愉悅。

可今晚從看到她開始，就沒見她開顏笑過。

甚至在冷淡中有隱隱的疏離。

她當年的那份喜歡，還在嗎…我是不是發現得太遲了……

方從言呼嚕嚕的把一碗招牌面吃了個清光，相當給廚師面子。

空虛寂寞冷了一天的胃終於有糧了，她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血條直線回升。

言祈安看她吃得香，心裏給這家店點了個讚。

“還餓嗎？要再加個什麽不？這裏怎麽就從西餐廳變成了面店呢，除了面都……”

方從言擦著嘴搖搖頭，神清氣爽的說：“來吧！你現在想怎樣？”

“……”

美人，你這樣有點跳脫啊，我會hold不住的……

言祈安讓服務員先收拾收拾東西，等她暴漲的氣勢降溫。

他可不想對著兩碗殘羹去說以下的話題。

等一臉“我知道你們準備要幹嘛”的八卦服務員小姐姐走遠了，言祈安深吸一口氣突然開口：“你在相親，是終於能看到別人的好了嗎？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方從言心裏打了個咯噔，一上來就那麽猛嗎？

“呃……”

吃飽了就杠果然是有Bug的，血液都跑胃部去了，大腦反應好遲鈍……

不過對面那位顯然沒打算讓她回答，又接了句：“可我還喜歡著你……”

方從言覺得吃下去的面想要重回人間了，驚得一手捂住了嘴巴。

剛才是不是幻聽了？是我開小差所以聽錯了吧？

言祈安看她一臉難以置信，再次把自己攤開在她面前：“是的，從言，我也喜歡你，好多年了，一直沒告訴你，也遲鈍的沒發現你也喜歡著我，對不起……”

有火車隆隆隆隆穿過她的靈魂，時間空間聲音光線都曲折扭抖在面前，方從言一剎那有點五感失覺，有點靜，有點轟鳴，有點冷，有點烘熱，眼花，心慌，忍不住想發抖。

她在那些已有點記憶模糊的過往裏瘋狂翻看。

不…不可能……

言祈安見她傻楞楞的定在那裏，揮揮手叫她一聲：“從言？”

方從言把抖著的手收到桌子下，十只手指扭到一起。

“我……你……”

她腦海翻騰百感交雜，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以為這份企求不及的暗戀最終的歸宿是堙沒在時間的長河裏。

我最終會抗不過父母的催促找個過得去的男人將就出嫁。

我早已慢慢放下對你的執著邁步向前，不再奢求得不到的故人，不再期望愛情的眷戀，心成荒原漸冷漸硬，刺傷別人也刺痛自己，卻再也長不出歡喜……

如果這是真的，我拿什麽去回應你的期待。

誰會喜歡我這一潭死水的心和別扭又冷漠的性格……

方從言死死咬住下唇，眼眶一酸淚還是流了下來。

言祈安嚇住了，手忙腳亂站起來，走到她身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抱住了她，拍著她肩背輕聲重覆著：“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

這一天過得跌宕起伏，飽受委屈和驚嚇，方從言終於情緒崩潰，不管不顧的埋在他的腰腹間哭了出來。

“可我已經走遠了…”

“我會追上你的。”

“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不要欺騙自己。”

“可你那麽好…”

“不要給我發好人卡。”

“可我那麽糟糕…”

“不要妄自菲薄。”

……

……

腦子嗡嗡響，嘴裏碎碎念，抱著她的人輕聲又溫柔的安撫著她的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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