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祈安周六整個白天都在翻他以前的書籍，想看看方從言還有沒有留下其他的痕跡。

沒有新的發現。

他拿著那顆銀色的心到附近的影印店過塑，那店的老板娘看了他好幾眼。

伍玚知道他回了Y城，約他出來吃飯。

到達飯店時華燈初上，他關上車門正要轉身，後面一個男人打著電話快步經過時肥肥的身子撞了他一下。

對方馬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撞疼你吧？”

他說：“沒關系，是我下車時沒留意你經過。”

雙方點點頭各自離開，他聽到那男人接著對電話說：“不好意思方小姐，我正趕來，已經到門口了，今天路況有點不好，讓你久等了，抱歉哈哈……”

言祈安跟在他身後也進了飯店，那男人轉左，他拐右，看到了已經等在那裏的伍玚。

伍玚給他倒了杯水，問：“塞車？”

“是塞了一下，關鍵是找不到進來的路口，附近變了很多。”

“誰讓你那麽久也不回來一趟，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Y城人嗎？”

“你知道我這幾年事業剛起步，忙得戀愛都沒時間談的。”

言祈安示意服務員上菜，問伍玚：“今晚喝一杯嗎？”

伍玚擡眼看了他一下：“怎麽？這次是帶著故事回來的？”

言祈安搖著杯子裏的茶水，看向窗外沈默了一下。

伍玚看他不想說，就拿出手機來，點開相冊遞給他。

“看看，我家小二，正是可愛的時候。”

言祈安盯了他一眼：“你這是準備向我炫耀？”

“我有得炫，我驕傲！”

言祈安起身作勢要走：“友盡吧，債見！”

“哈哈哈哈……”

伍玚笑著叫服務員加了一壺酒：“盡情喝吧，這家店新開，口碑不錯，今晚我做你的柴可夫司機，好吃好喝款待你。”

言祈安“切”他一聲：“多老的梗了。”

“梗怕什麽老，像男人一樣越老越有味道。”

“滾吧。”

“說吧，是什麽事？公司的事嗎？兄弟一場，要幫忙盡管開口。”

“不是……”

言祈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你還記得高中時文科班的方從言嗎？她……”

伍玚眉一皺，舉手按了一下暫停：“你說當年你們兩個理重班很多人喜歡她她卻喜歡你的那個冷美人方從言？”

言祈安被口水嗆到了：“你怎麽知道她當年喜歡我？”

伍玚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他，給他夾了塊魚頭。

“當年我們三個在學校裏走到哪都會遇見她，你以為是偶然？我們仨她只和你熟。”

“你當年怎麽不提醒我……”

“我以為你自己清楚，在享受小美女默默的愛慕呢。不對，你那時是在追崔纖雲還是黎萃妍來著？我和何晏辰還私下感慨，一群狼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著你這條溝渠……”

言祈安被剁椒魚頭辣著了，一眼的淚花：“我不是…我沒有…”

“怎麽提起她啦？有情況？”

看著一臉八卦的好友，言祈安有點感慨，想當年這小子多麽高冷又面癱，現在已經在已婚男的海洋裏游淌成婦女之友了。

“我昨天才知道她當年喜歡我。”

“然後呢然後呢？”

“我昨天找她好幾次她都沒理我…”

“人家當你是推銷電話拒接了吧？”

“我們之前有過聯系的，我都沒換過號碼好伐…”

“嗯…畢竟都十年前的事了，就算你現在才知道，那你找她是想幹嘛呀？問個究竟？都物是人非了。”

物是人非。

言祈安苦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可我到現在還是喜歡她的……

“我們前年開始斷了聯系。”

“什麽！你們之前一直在暗度陳倉？”

“嗳，註意你的用詞。”

伍玚放下筷子，嚴肅的看著他：“我問你一句，你也喜歡她？什麽時候開始的？”

“咳，高三……”

伍玚幫他把酒滿上，用憐憫的語氣輕聲說：“喝吧。”

酒水順著喉嚨滾入愁腸。

“那你之前一直在幹嘛？不像你性格啊，玩兒什麽暗戀啊？”

言祈安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的花紋，可能怕忙著搬磚的自己還不能好好的抱她吧……

頂上的燈光晃得他有點頭暈，以他的酒量不應該醉得那麽快。

“你吃著，我去個洗手間。”

伍玚骨頭啃得正歡，揮揮手讓他早去早回。

服務員給他指了下洗手間在大門左轉直走拐彎的方向。

經過時看到進門前撞了他一下的那個胖子坐在左邊的某桌，帶著迷之微笑對著一桌菜在點手機，他對面的位置空著。

言祈安收回視線，拐進了洗手間那條走廊。

洗手間外的洗手盤那裏站著個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半掩著嘴低聲在說電話。

“昕誼，十多分鐘後你給我個電話，救姐妹於水深火熱……”

聲音有點熟，言祈安歪歪頭走進了男廁那邊。

走了幾步他定住了腳，眨眨眼，應該不是喝醉聽岔了耳，聲音雖然壓著，但確實有點像。

他心中一動，轉身往回走，那個人說著電話剛好回過身：“菜好吃有什麽用，跟我相親那胖子膈應得我飯都吃不……”

四目相對。

安靜的走廊裏聽到那人嘶的倒吸一口氣，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手一松，還在通話中的手機自由落體到了亮得照人的瓷磚地上。

在某些東西的破碎聲音下，言祈安那一刻突然很感謝那盞晃得他頭昏的頂燈，輕聲叫了她一下。

“方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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