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的道歉(下）

周火揚看著他，先是下意識地避開與林天昱的對視，緊接著不過兩三秒便恢覆了正常。他們倆就這樣靜靜地對立著，就在林天昱忍不住要再次暴力行事的時候，周火揚動了。他錯開了與那位暴躁少年交匯的目光，瞥向亭子上垂下來隨風微動的葡萄藤，藤曼之間月光影影綽綽地灑下。周火揚徑直朝亭子裏的石凳走去，而後轉身對林天昱說：“來這坐著說吧，我都告訴你。”

林天昱看著坐在石凳上的少年有些警惕。他向周火揚所在的方向大步走去，隨意地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大大咧咧地岔開雙腿，“快說吧，國寶，我已經過來了。”

“我先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我認識你，”周火揚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但他頓了一下，接著道“看上去你對我也挺了解的，還叫我‘國寶’，我在學校的大概情況你應該知道的大差不差。所以我倆應當算互相認識的狀態吧！”說著他擡起一只手撐著下巴，看向對面的林天昱。“好，那後面兩個問題你怎麽解釋？”林天昱架不住對面那看似狡黠的少年用那般熱烈又奇怪的目光看向他。這感覺，就好像，他倆認識了很久很久一樣。

“要說我倆有仇嗎，嗯...讓我想想。”周火揚稍稍歪了歪頭，假裝思考著。林天昱見他這樣，總感覺周火揚又要搞出什麽幺蛾子來騙他。“準確的說，我倆可能會有仇。畢竟，之前是你先把我叫到小樹林裏打了一頓，剛才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拽著我的書包，一副要把我揍死的樣子。你覺得在大家眼裏，我倆像是沒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嘛？”周火揚一句一頓，將林天昱本就不太堅定的防線，徹底擊潰。“我可沒有，要不是你非得阻礙我追女孩。一次也就算了，兩次啊！國寶同學，做人咱們要厚道一點！”林天昱憋悶地說著。“哦，是這件事情啊～”周火揚像是早有預料那般，裝作恍然大悟：“這第一次呢，我只是簡單地跟六班那位同學探討了一下怎樣才能快速提高成績。我只是跟她說‘兩耳不聞窗外事’是要領。哪成想到，我上午剛跟她討論完，你下午就立刻跟人家表了白。她有可能是聽進去了我的話，現階段想努力提高成績吧；而第二次，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我只是曾經跟六班的那位同學交流過學習經驗而已。”周火揚雙手攤開，聳了聳肩，一副我壓根兒不知情的樣子。

林天昱看他這樣，想到第二次本就是自己腦袋一熱。第一次被上一個女孩的拒絕打擊到了，第二次也沒多想，就沖動的上了。結果還碰到還是吉星說的對國寶有好感的女生，難道我命裏真的跟國寶犯沖？林天昱懊惱地撓了撓頭發，頭頂隨著他的撥動豎起了幾根呆毛。

周火揚看著面色變來變去的林天昱，輕聲道“你是真的喜歡她們嗎？”被聲音拉回的林天昱仔細想了想，語氣低低地小聲說：“我真正喜歡的人，她說她不喜歡我，也沒說我哪裏不好，有什麽缺點，讓我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吉星說我們倆個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可能天崩地裂、宇宙爆炸，我倆都沒有相交的時候。國寶，你是不是也這樣想的？”林天昱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無助地詢問著對面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對著這樣一個算不上認識的人，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的傾訴一下。

周火揚盯著低頭喪氣的林天昱看了一會，擡頭向遠處望去：“看見那邊的月亮了嗎？你覺得太陽和月亮屬於同一軌道嗎？”林天昱擡頭看他，帶著不可置信：“國寶，我好歹是高中生，不是傻子，太陽和月亮怎麽可能是同一軌道！你這安慰比吉星還紮心！”

“那我告訴你，在我們所處的世界中，會有日全食，還會有日月同輝的現象。而我們的視角裏，那兩個不在同一軌道上的物體是會同時出現的。”周火揚脫下他的書包，從裏面拿出紙和筆，在紙的上端畫了一條直線，在紙的下端也畫了一條直線，“你說的兩條遙不可及的平行線，就在這張紙上，”說著周火揚將紙對折，毫不猶豫地撕開，兩只手各拿一半，然後將兩半重合，此刻兩條永不相交的線，重合在了一起。“你的問題在二維世界是無法解決的，而我們將它擺到我們所處的三維世界，兩條線不止能相交還能重合！相交只代表你倆只有一個交點，後面還有可能會錯過，而重合則表示，你倆會在同一個世界裏。”

林天昱呆楞著看周火揚手中重疊的那兩張紙，久久不能回神。

周火揚看他這樣，只好出聲將他從發呆的狀態中拉回來：“我現在回答你的第三個問題，你在很小的時候，就做出過選擇。所以現在，我會讓你們兩條不能相交的平行線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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