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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閃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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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閃過的夜晚

“可是現在還沒到新的一年”

“你身邊的人太多了,我要做第一個跟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沒關系,如果有人搶在你面前跟我說新年快樂,我就把耳朵捂起來。這樣你就一定是第一個了。”

“真的?”

徐洲笑得更開心,鏡頭都晃了一下。

“真的。”

“季明辰,你怎麽這麽會哄?”

“跟你學的。”

“既然是跟我學的就不能用在別人的身上。”

“嗯,就哄你一個。”

徐洲是真的被哄得很高興,都有些搖頭晃腦了。他的手機拉遠了一點,季明辰看清了他的位置。

“這是在露臺?”

“嗯。”

“回房間吧,喝了酒就不要吹風了。”

“我只喝了一點點,很明顯嗎?”

“臉紅得可以掛在信號燈上了。”

“是我小舅太壞,故意把度數說低了騙我喝酒。”

徐洲又不切小屏,又想看清自己,臉都快添到屏幕上了。季明辰只能看到他的眼睛特寫。接著,徐洲很快將鏡頭反轉過去,給季明辰看樓下的景色。

“你看,他們在下面開派對,是不是很熱鬧?”

“很熱鬧,你怎麽不一起?”

“太吵了,我現在只想聽見你的聲音。”

“徐洲,是不是下雪了。”

徐洲定神看了看露臺外面,發現真的下雪了。

“對,真的下雪了,就剛剛才開始下的。”

“那我們剛好一起見證了今年的最後一場雪的落下。”

“你還記不記得初雪的時候?”

“我記得你說要和我共白頭。”

“我現在也要這樣說,徐洲和季明辰就是要從始至終,白頭偕老。”

“嗯,從始至終,白頭偕老。”

“怎麽辦,寶寶我好想你,好想能立刻抱抱你。”

“抱不了,那就先親一個吧”,季明辰對飛吻逐漸熟練,“我也很想很想快點見到你,我試試看過幾天能不能去照城找你。”

“十一點五十七分了,還有兩分鐘。”

“李洵他們也準備了一個零點派對,等你跟我說完新年快樂,我可能就得下樓了。你現在還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男朋友?”

“我現在只能想到‘我愛你’和‘新年快樂’。”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愛我的嗎?”

“六年前的今天,你在天臺上抱了我,那一刻我發現我很想吻你。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越來越清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愛你。”

季明辰很快回憶起了那個晚上。那年出了點意外,徐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留在雲京過年,而且還一個人住到了季明辰家裏。那時候雲京是允許在郊外比較空曠的地方放煙花的,於是李蕓就專門帶了他們去朋友家空出來的別墅放煙花。

也是在放煙花的時候,季明辰抱了徐洲。季明辰其實很少抱人,但當時看到徐洲一個人站在旁邊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抱上去了。如果要問為什麽,答案可能是他怕他感到孤單吧。

所有的指針都回到原點,時間迎來了一個新的開始。

徐洲再一次開口:“季明辰,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也升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煙火。而在一片絢麗中,季明辰只能看到徐洲一個人。

當你有了一個愛的人,愛情就不再是一個抽象的迷糊的概念。當你想起愛情,所有的畫面都是具體的,是愛人的眼睛,是嘴邊的微笑,是對視,是接吻,是不必言說的默契,是時時表達的愛意。

季明辰將所有的愛意都匯成了一句話:“新年快樂,我的愛人。”

他看向徐洲的眼神比月色更溫柔,比星光更奪目。徐洲再一次沈溺其中,一如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十二點零五的時候,季明辰依然沒有下樓,樓下的一群人終於派了李鈺上來催促。兩人不得不將這些溫存暫時定格起來。

十二點五十五分的時候,零點派對已經結束。季明辰回到房間打算給徐洲發消息,然後就看到了徐洲在五分鐘前發給他的一條共享位置邀請。季明辰瞬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點進去以後果然看見了徐洲正在持續移動的位置。

五百一十七公裏,在遙遠的距離面前徐洲的速度並不算快。但他就這樣朝著季明辰的方向一步步靠近,緩慢而堅定,一如他走向季明辰的這六年。

【徐洲(愛心)】

季風環流:註意安全,我在701等你。

第八洲:好。

浪漫和瘋狂的從來不止徐洲一個。

徐洲開共享只是為了讓季明辰看到自己的位置,而他自己一路都在看導航。因此他沒想到也沒有看到季明辰那彎彎繞繞的行動軌跡。

而同樣專註在導航中的季明辰剛開始也沒有註意到徐洲明顯加快了的速度。等他發現的時候,徐洲離他已經只有二百八十七公裏了。

淩晨兩點,季明辰回到了臨安的家。他換了床單,洗了澡,等躺在床上的時候徐洲離他還有一百三十五公裏。

季明辰其實有點困了,但是精神上又因為兩人越來越靠近的距離而感到興奮,等著等著就又過了二十分鐘。

季明辰註意到徐州的速度再一次慢了下來,應該是換了交通工具。此時徐洲離他還有三十八公裏,人已經在雲京範圍內了。

季明辰其實想去開車去接他,但是以他當下的狀態去駕駛車輛顯然是不安全不理智的。季明辰只能壓抑住自己的興奮。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家裏,也收拾了一下自己。等到還有三公裏的時候,季明辰終於忍不住了。他穿好外套下了電梯,就在停車場裏等著徐洲。下停車場後他還收到了徐洲的消息。

【徐洲(愛心)】

第八洲:寶寶睡了嗎?

第八洲:我大概還有五分鐘到家。

季明辰沒回,靠在停車場的柱子上安靜地等著。手機上的倒計時停在了四分二十三秒,季明辰看見一輛黑色超跑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而駕駛座上的徐洲也透過車窗看見了站外面的季明辰。

徐洲很快下了車,和季明辰緊緊地抱在了一起。他們第一次忘了停車場的監控,忘情地接吻。這次的吻並沒有多少情欲色彩,因為他們不是在占有,而是在感受和確認彼此的存在。

在電梯上的時候,季明辰想起來了一件值得關心的事情。

“你自己開的車?”

“嗯,其實和你在一起以後我就一直有在偷偷練車,技術上熟練了,心態上也克服了很多。這次從外公家到起飛點,再從降落點到家裏的兩段路都是我自己開的車,雖然車都不是我的。”

“怎麽突然想到要練車了?”

“我們去哪裏都是你開車,有時候路還很遠,我覺得這樣不好。”

“你知道的,我原本就喜歡開車,不然我完全可以跟你一起打車的。”

“就是因為你喜歡開車,所以我才覺得不能打個車或者找個司機就了事。如果我能開車,你累了的時候我就可以和你換著開。這樣你不僅可以享受開車的樂趣,也不用一個人承受開車的疲憊。對了,知道我是自己開車回來的以後有沒有感覺更浪漫一點。”

“是有一點。不對,你不是喝酒了嗎?”

“騙你的,其實我一滴酒都沒碰。臉紅是因為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室內的暖氣溫度太高,悶成那樣的。我到露臺去也是想透透氣。”

“直升機的航線都是要提前報批的,你什麽時候想的這個計劃?”季明辰一邊說一邊按指紋開門。

徐洲倚在門邊道:“回去之前。”

在還沒有分別的時候,徐洲就已經想好了和季明辰的下一次見面。進門以後,徐洲一邊換鞋一邊繼續說:“其實直升機也是我自己開的。”

季明辰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了:“這麽大膽,玩疲勞駕駛?”

徐洲解釋道:“我知道晚上要來找你,白天睡了很多覺的。精力特別充沛。”

季明辰:“那現在呢?”

徐洲看了一眼季明辰,然後就將腦袋靠在了季明辰肩膀上慣常地蹭了蹭:“現在特別累,只想快點洗完澡,然後躺在床上抱著你睡覺。”

季明辰攬著徐洲的腰道:“那就去吧,洗好了叫我進去給你吹頭。”

徐洲想讓季明辰自己先睡,但是季明辰堅持要等他,徐洲只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洗完澡以後在浴室輕聲叫了一下季明辰的名字,然後季明辰就應聲進了浴室給他吹頭發。

吹完頭發以後,徐洲就從後面貼著季明辰,一步一步地跟著走出了浴室。

季明辰擡手摸了摸搭在自己肩膀的腦袋說:“徐洲,你擡頭看看。”

徐洲一擡眼就看見了那一大束的羅德斯玫瑰,嬌艷欲滴,像一簇正在燃燒的火焰。

徐洲牽著季明辰走過去,從玫瑰從櫃子上拿起來細細地察看,眼裏是滿滿的驚喜和感動。

季明辰捏了捏徐洲的手臂問:“要親親嗎?”

徐洲將玫瑰小心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而後迫不及待地和季明辰接吻。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吻得熱烈又纏綿,滿腔的思念與愛戀都在唇齒間流轉。

徐洲將季明辰抱上床,攬進了自己懷裏。房間裏照舊只留了床邊的一盞小燈,暖黃的色調最容易讓人心生困倦。季明辰聽著徐洲的心跳,眼皮逐漸沈重。但在徐洲要關燈的時候,季明辰又不太願意。

“我再想和你說說話。”

“想說什麽?”

“不知道,隨便說點什麽都行,你先說吧。”

“好。那我問一個問題,今晚那束花你是怎麽買到的?”

“我運氣不錯,開車繞了一會就在城西那邊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花店。我原本想著再送你花的時候要挑一個和第一次不同的品種的,但是我到店裏以後臨時改了,又選了羅德斯玫瑰。”

“為什麽?”

“就是覺得你會喜歡。你好像一直這樣,做什麽事情都喜歡從一而終。”

“那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找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所以看見其他的都覺得不如我心裏那個。”

“好,收下你的表白了。”

“我沒有數錯的話,今天那束花應該有299支。這是你對我的表白嗎?”

“嗯,你收嗎?”

“當然,299支,每一支都是我的。”

“你什麽時候回照城?”

“後天,我想跟你多呆一會兒。你還會去照城找我嗎?”

“初六,我初六的時候去找你。”

“日子這麽確定,是不是早就買到機票了。”

“被你猜中了,到時候記得去機場接我。”

“下個月要不要一起去露營?就去我們上次去的那個地方。也許能看見流星雨。”

“可以啊。”

“看見流星雨的時候可以許願,說不定會實現的。”

“你試過嗎?”

“試過一次。”

困倦中的季明辰原本還想問徐洲的願望有沒有實現,但是還沒有問出來就在一片迷蒙中被拉入了夢鄉。徐洲看著季明辰安靜的睡顏,心中升起無限柔情。

那天晚上,徐洲和季明辰的帳篷裏進了風,徐洲被冷醒以後就起身拉好了簾布上的拉鏈,過程中意外發現了閃爍的星光。於是徐洲重新拉開了簾布,借著小小的窗口看見了夜空中的滿天繁星。他忽然有了許願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許願,還是在提問。他只是閉著眼在想,季明辰有沒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會喜歡上徐洲呢?最後他告訴自己,應該有的吧。

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一顆流星恰好從徐洲面前閃過。

徐洲笑了一下,然後再次拉上了簾布上的拉鏈,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也是在這裏,他悄悄地,自以為隱秘地牽了季明辰的手。

於是在那流星閃過的夜晚,兩個人的關系真的迎來了轉變的第一個界點,生出了百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還有許願的機會,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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