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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他朝著電話那頭說道:“不是應該下午到的嗎?噢,行吧,我現在就開車去接你。”

掛斷電話的言庭:“兄弟姐妹們,我這的情況比較緊急,現在得先出門一趟。你們能原諒我的吧。”

徐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吊起了胃口:“可以是可以,不過你這是要去接誰啊?”

林秦在隊伍頻道裏說:“我知道是誰,讓他先走吧。本來也快贏了,他走了更快。”

新來的妹妹:“再見。”

心中有數的季明辰:“開車註意安全。”

只有徐洲看著房門口一邊穿著外套一邊蹬著鞋子的言庭,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所以是誰?”

林秦悠悠然開口:“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我知道有一個人是今天從帝都回雲京的。”

林秦說話的同時,言庭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來:“我接我哥去。”

言庭出門沒幾分鐘,游戲就結束了,隊伍也解散了。

徐洲轉頭看著季明辰:“他什麽時候又有哥了?終於和好了?”

季明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但看情況是這樣。”

徐洲:“好久沒見祈年哥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要不在這等等他,跟他打個招呼?”

季明辰想了想,總覺得他們兩個和那兩兄弟呆在一起氣氛會很怪。他找了個合適的理由開口勸道:“算了吧,我先帶你回臨安。阿姨不是貓毛過敏嗎?你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回去。下午早點回去,留點時間檢查行李。”

徐洲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很快答道:“好,那你跟我一起吧。不然我洗完又沾到你身上的怎麽辦?”

季明辰點點頭:“也有道理,走吧。”

比他們先幾步出門的言庭已經開著車一路順暢地到了機場,只是車停在門口以後他的心裏就生出了點兒難以言說的情緒。

真的要見面了嗎?見面以後要怎麽辦呢?真能和以前一樣?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在言庭的腦海裏排起了隊,也讓他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沈悶的擊打聲響起,坐在駕駛位上的言庭回過神來,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是周祈年,是他在敲他的窗。

言庭降下車窗,周祈年的臉變得清晰起來。微風拂過他的發,那雙向來淩厲的眼睛平靜又溫柔。他看著言庭,唇邊的笑意很淡,若有若無。

言庭的思緒在幾秒鐘的對視裏再次迷失,直到周祈年的聲音響起:“言言,再不走,就要罰款了。”

言庭又一次意識回籠,著急忙慌地打開後備箱,自己也下了車:“不好意思,我太久沒來,忘記哪邊的停車場比較近了。”

周祈年當然不會怪他。兩個人很快就收拾好,一起上了車。上車的時候,周祈年搶先坐到了駕駛位上。

言庭覺得不大合適:“你剛從飛機上下來,當然應該我來開才對。”

周祈年笑了一下:“我的精神很好,反而是你,言言,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休息。”

言庭說不出什麽辯駁的話來,只能繞到另一邊老實地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車都開過了兩個路口,他才慢半拍地想起來問:“你怎麽知道我到了的?”

周祈年依然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看上去很有耐心:“我們開了位置共享的,你忘了?”

言庭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兒。周祈年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提了一嘴,他順手操作完了以後就趕著出門了,然後就把這件事情忘了。他想這下周祈年肯定更加覺得他精神恍惚了。

這段對話就這樣無聲地結束了,氣氛再度陷入了沈默。言庭尷尬得想裝睡,但是想到車上只有他和周祈年兩個人,又怕這樣會影響到周祈年的駕駛狀態,於是只好強撐著一直在看路邊的風景。脖子都撐累了,他才想起來自己可以看一會兒手機。脖子扭回來的那一刻,言庭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骼轉動的聲音。

旁邊的周祈年見他的身形正了回來就適時地問道:“現在直接回家嗎?”

言庭聽著心裏莫名慌了一瞬,下意識地反問:“不然呢?”

周祈年瞥了一眼言庭:“我想的是可以順道給你剪個頭發。再過兩天,商場裏的店就該關全了吧?”

言庭的頭發確實是長了,尤其是前面的劉海,都有點擋眼睛了。他自己也覺得不方便,就計劃著這兩天剪頭發的。

言庭:“那我問問威廉他們店還營不營業。”

周祈年:“你到現在也還是找他剪?他剪得很好嗎”

言庭:“還行吧,也沒有覺得多好,就是習慣了懶得換而已。而且我現在覺得發型上的東西都大差不差。”

言庭剛上高中那會兒還有點臭美,也比較註意自己的外形。例如他不僅會在民間組織的青雲校草評選上悄悄給自己投票,還會拿著周祈年的手機也給自己投。

那時候他連剪個頭發都要約發型師上門。言清和看他不慣,說他拿著一副少爺做派。言庭當時聽了還挺高興的,他覺得他爹是在變相地誇他有氣質。

只是周祈年不願意和他一起約發型師上門,堅持和以前一樣到商場隨便剪剪。所以言庭約了兩回發型師以後就覺得心裏不大對味兒,總感覺自己像是在搞特殊化,後來就又跟著周祈年回到了在商場剪頭發的日子。

威廉是言庭出國以後第一次回雲京剪頭發的時候遇上的。威廉說話風趣,技術也過得去,所以後來言庭每次去都是找他。

周祈年又瞥了言庭一眼:“要不我給你剪吧?”

言庭沒想到這個話題會有如此奇妙的走向,怔楞地開口:“啊,你會嗎?”

周祈年微微揚起嘴角:“你高中的時候我也幫你剪過。你當時還說剪得不錯,說我好好練的話以後還有機會當你的專屬發型師。”

言庭一時也陷入了回憶中。有一段時間,言庭特別想嘗試一個新發型。具體來說,那個發型有點像寸頭,但是前面又有像劉海一樣的東西。言庭不確定能不能這樣形容,反正準確一點的名稱他是說不出來了。那個曾經對各種時尚了如指掌的言庭已經消失了。現在的他唯一還能記得的發型就只有微分碎蓋和寸頭,就連寸頭的詳細一點的品類他也說不出來了。

當時在手機裏存了一堆照片和視頻的言庭終於去到了一家常去的理發店。他和店裏的發型師一番交流,然後就信心滿滿地開始了新發型的嘗試。實話實說,言庭在店裏看到成果的時候還是滿意的。只是晚上洗了個頭,睡了一覺起來以後他就覺得自己的頭發好像有點兒----炸?

那會兒應該是五一的假期,他不用上學,就耐心地等著頭發變回原樣。但在等待的過程中,他看自己頭上的發型就越看越不順眼,越看越醜。終於,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剪刀剪下了第一刀。

等到周祈年收到信息去言庭房間敲門的時候,就看到頂著一頭亂毛的言庭淚光閃爍地給自己打開了門。言庭也不說話,拉著周祈年進門就反手又把門鎖上了。

周祈年第一反應只註意到了言庭崩潰的狀態,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嚴重的事情,心一下就沈了。

他正要開口的時候言庭就一下撲到了他的身上,還指著自己的頭發說:“哥,我完了。我不要去上學了,明天不能去,後天也不能去。午飯我也不出去吃,我等到晚上你們都睡著了我再出去······”

那時的周祈年正處在嘗試和言庭保持距離的階段,很快就反應過來兩人的距離過近了。他連忙推開言庭,同時正色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言庭聽完以後心態更加破碎了,開口時還帶上了幾分悲憤:“又躲我,我忍你很久了!我現在都這樣了,你竟然還躲我?你是我哥,我抱你一下還不行了?”

周祈年看著那雙愈加水潤的眼睛,心下無奈。他克制地捏了兩下言庭的肩膀:“都多大了,怎麽還跟小孩兒一樣?”

言庭轉過頭不看他,還憤憤不平地懟了一句:“我本來也才十六。”

周祈年忍著沒再動作,淡淡道:“下個月就十七了。”

言庭忍不了了,瞪著眼睛又撲過去了:“你才剛成年怎麽就裝上了大人樣了!十七又怎麽了,我就是七十了也還是你弟弟!”

周祈年因為言庭撲來的沖擊力往後退了小半步,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淡了幾分。沒有人註意到他話語中一閃而過的停頓和猶豫。

他說:“知道了,我也一直都會是你的----哥哥。”

然後周祈年就試著給言庭修了一下,效果出乎意料地還可以。至少,言庭願意出房間吃飯了。下午,周祈年又陪著言庭去外面再修了一下,算是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回憶起過往確實有很多美好,但也有很多羞恥的地方。言庭現在對兩個人之間的那些親近的言語和行為,尤其是他對周祈年主動的那一部分深感不自在。

原來他以前這麽黏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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