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您可是陪在我母親身邊的老人了，您快說說，到底是什麽法子？”

傅文牡對底下人脾氣都不大好，此時罕見的對劉媽媽和顏悅色，滿眼祈求，倒讓劉媽媽受寵若驚了起來。

“大小姐可是折煞奴婢了呢，其實這法子算起來也不是奴婢想出來的，竟是年老太太的高招呢！”

傅文牡對待年老太太敬畏之心比年氏只多不少，聽了劉媽媽的話，眼中不禁冒出光來，只見劉媽媽不疾不徐地說道：“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別說大小姐不知道，便是大太太當時也還沒出生呢。”

“說句不敬的話，現在人們只道年老太太福祿雙全，卻不知那會兒年老太太那會子也是受過苦的，她嫁到年家兩年有餘，竟是一兒半女都沒有生下來，當時的年太夫人，也就是年老太太的婆婆著了急，親自賜了兩個姨娘給年老太爺，年老太太雖然著急，卻也是無可奈何。這兩個姨娘也是爭氣，不多久卻都是懷了孕。”

“當時的年太夫人喜得什麽似的，她知道年老太太是個厲害的，自然是把兩個懷孕的姨娘護得如同鐵桶一般，可誰知，咱們年老太太也忽然像是轉了性，一下子收起了自己嚴厲的性子，對那兩個姨娘噓寒問暖，竟似自己的親姐妹一般。”

話說到這裏，傅文牡忽然興奮地打斷了劉媽媽的話說道：“我知道了，外祖母一定是先做出個樣子，等到眾人皆松懈了，再將那兩個賤人連同肚子裏的孩子一同鏟除掉！”

劉媽媽搖了搖頭，她望了傅文牡一眼，心中嘆息，當年的年老太太比此時的傅文牡也大不了幾歲，心志和智慧卻不知比傅文牡高了多少。

只聽，劉媽媽說道：“若是年老太太這麽做，反倒是得不償失了。因為那種形勢下，兩個姨娘無論是出了什麽事，哪怕和年老太太毫無關系，只怕旁人也會怪罪到年老太太頭上去。”

傅文牡如今的形勢，豈不是和年老太太當年一模一樣，因此仿佛年老太太當年所受的那些委屈也是自己所受一般，當下怒道：“懷疑又能怎樣，不過只是個妾室，想那年太夫人再怎麽想要孫子，也不會寵妻滅妾，受眾人恥笑！”

其實有句話傅文牡還沒好意思說出口，當年年老太太嫁入年家，算得上是高嫁，自然需要多多容忍。而如今傅文牡卻是背靠傅家和年家，比年老太太當年家世要好得多。

卻只見劉媽媽又是嘆了口氣勸道：“大小姐，您可千萬別這麽想，自古以來，別說只是人家的媳婦兒了，便是皇帝也會要個好名聲不是。咱們大楚朝以孝和德立國，家世再好，也禁不起旁人說閑話不是。況且當年年家這一脈無子，年老太爺又是個爭氣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地瞅著年老太爺這一脈的錢財呢。若是年老太太真的下手害了這兩個孩子，別說婆婆看不過去，便是夫妻之間也會生了嫌隙。”

話說到這，傅文牡也深思起來，她忽然想到了如今李琮對她若即若離的態度，難不成是因了她總是看不慣於真兒的緣故？

見傅文牡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劉媽媽心下稍安，又接著說道：“且說年老太太絲毫不介意年太夫人對她的懷疑，依舊對那兩個姨娘噓寒問暖。有時候公中顧不過來的，年老太太甚至還拿出自己的體己錢來照顧她們。”

傅文牡越發覺得不可思議，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大楚對女子的嫁妝看管是極嚴的，即便是女子無子女，嫁妝也可以返還娘家，並不用留給庶子庶女的。所以如果能用自己的嫁妝來貼補庶子庶女，那再是誰也不能說質疑年老太太的誠意了。

只聽傅文牡猶疑的問道：“莫不是年老太太就此認下了這件事？可是我倒是不曾聽說我有一個庶出的舅舅或是姨娘啊？”

見傅文牡不可置信的樣子，劉媽媽一笑道：“可是大小姐若是認為這是年老太是俯小做低，向年太夫人認輸，那你可就錯了。”

傅文牡聚精會神的聽著，只見劉媽媽道：“年太夫人見兒媳並不是做做樣子，慢慢的也就放下了心來。而且想到媳婦兒如此識大體，自然對年老太太又多了十分喜愛。連帶的，也不怎麽責怪年老太太未生出嫡子來了。而年老太爺呢，因為對年老太太心中存了愧疚，自然也是百般溫存，去年老太太屋裏的時候更多了。這樣又過了半年，那姨娘的孩子還沒出生，年老太太卻是傳出了喜訊。”

聽到這裏，傅文牡長舒了一口氣。只見她對劉媽媽笑道：“我說呢，這下子，年老太太便可以揚眉吐氣了不是，只怕那些賤人們的孩子，年老太太亦是不會留了罷。若非如此，那兩個姨娘若是生出個男孩子，長子的名頭可就被搶去了。”

劉媽媽還是搖了搖頭：“大小姐，一個好的聲名，其實遠比庶長子的名頭更重要些。年老太太這個時候並沒有恃寵而驕，而是依舊待那兩位姨娘照舊。慢慢的，不僅年太夫人滿意，年老太太的賢良名聲也便傳了出去。”

傅文牡越加好奇，問道：“那後來呢，兩個姨娘都順利生產了嗎？生下來的是男是女？”

劉媽媽笑了笑說道：“當然都順利生產了，因為只有她們順利產下健康的嬰兒，年太夫人才會更加信任年老太太。這兩個姨娘啊，一個生了兒子，一個生了女兒。年太夫人自然是喜不自禁。因了她對年老太太信任起來，便同意了年老太太的請求，讓年老太太親自撫養這兩個孩子。”

傅文牡聽到這裏，方才有點醒悟過來：“庶子養在嫡母那裏，本就是名正言順的。那年老太太是不是借此機會，苛刻這些庶子庶女，然後……”

傅文牡沒有說下去，因為她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兩個人，那麽年老太太做了些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卻見劉媽媽又是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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