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蘇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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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傅老太太說道：“她為人最是妥帖溫順的。雖然嫁入安王府只是一名侍妾，但因了生女寶珠，甚得安王爺喜歡。”
傅老太太猶疑了一下，又道：“她從小跟著蘇老太太長大，這才能有幸嫁到安王府，不然憑她親爹親媽的本事，怕是只能嫁到商戶裏去了。”蘇家已經漸漸衰落，那些旁支自然更是蕭條。很多子弟吃喝玩樂的習慣卻不知收斂，手頭越來越緊，不得以娶妻和嫁女就會選擇商家，這樣總可暫緩一下經濟的緊張。
傅文鈺只是仰頭靜靜望著傅老太太。
不，傅老太太所說的，絕不是全部。
半響，傅老太太望著傅文鈺祈求的眸子，終於還是開口道：“也不知為何，這些年我和你說的私房話，竟比和父親說的還要多。”
傅文鈺恭恭敬敬道：“那是祖母看得起文鈺。”其實心中卻在想，秘密所以稱為秘密，自然是不能隨便亂說的，尤其是沒什麽智慧運用這些秘密的人。
而恰恰好，傅文鈺天資不笨，上一世又吃了些虧。傅老太太把這些秘密說給她聽，是篤定她不會壞事，且可以好好將這些秘密化作資本。
只聽傅老太太嘆氣道：“其實蘇老太太身邊雖然子孫不多，但是收養蘇小婉卻並非是因了膝下孤單——便不說別的，只一個蘇琤還不夠他鬧的嗎？也是巧了，這蘇小婉母親懷她的時候，做了一個極其吉利的夢，夢見鳳凰打盹。這姑娘也是生的好，這趕上這孩子的生辰年月，正和她姨祖母的一模一樣。那家裏人極是高興的，覺得此女甚貴。蘇老太太聽說了這事兒，便把孩子抱過去養了。”
傅文鈺沈吟一會兒，說道：“和太後的生辰一模一樣，確實是命貴。想來蘇老太太養她的時候，也是抱了幾分要將她嫁給皇子的心思的。只是她忘了一天，皇帝正值盛年，誰又敢昭然若揭地展現出自己想要登上九五之尊的心思呢？所以蘇小婉反而是一直嫁不出去了。”
傅老太太讚許地點了點頭。又道：“她倒是個有命的。本來待嫁閨中已經十七八歲，眼看紅顏老去。卻在一次游湖中不慎落水，偏偏安王爺公幹經過，救了她上來。為了這女子的名節，安王爺便收了她，雖然只是侍妾，但也算寵愛有加，不枉她這份人才。”
傅文鈺沈沈垂眸。
別人只道是安王有情意有擔當，她卻知道，安王絕對不是那般肯為兒女情意讓步的人！以她對安王的了解，只怕蘇小婉的落水，也是安王的安排了。
娶到蘇小婉，就有可能登上皇位。這雖然只是一個捕風捉影的說法，但對於想皇位想瘋了的安王，卻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他用這般的手法娶蘇小婉，而非明媒正娶，卻可以減少些皇帝及其他兄弟對他的疑心。
從維雲閣出來，已經是快到中午。
雀兒已經從大廚房領了飯菜回來。自從傅文鈺漸漸得了傅老太太青睞，整個綺玉閣裏的吃穿用度，已經比以前不知好了千倍百倍。以至於雀兒本來瘦削的身材，也逐漸變得豐盈了起來。
且說雀兒拿出精巧的飯盒子，忽然間驚叫了一聲：“哎呀！”
因了以往綺玉閣是常被人克扣的，喜兒不禁面色一沈，上前問道：“可是少了些什麽嗎？”
雀兒喜盈盈地搖了搖頭：“不是少了，竟是多了呢，本來小姐的份例是四菜一湯，如今竟然變成了八菜一湯，這大廚房的媽媽們就是有眼色，知道我們小姐討老夫人歡喜……”
傅文鈺目光沈沈地掃一眼那吃食。心中慢慢盤算，四菜一湯是庶女的份例，八菜一湯是嫡女的份例，大廚房的掌事劉媽媽乃是年氏手下得力媽媽劉氏的弟媳婦，按說份例是不會出差錯的。除非……
果不其然，傅文鈺用了午飯沒多久，就見宋媽媽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恭喜七小姐了。”
傅文鈺只是冷冷地望著她。她對宋媽媽向來懶得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宋媽媽，喜事雖好，可文鈺卻沒有可用來交換的。”
宋媽媽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繼續擺出一副笑臉，說道：“七小姐說什麽呢，你先聽老奴說完，大太太實在是喜歡七小姐，已經回稟了老爺和族長，把你的名字記在自己名下了。以後你就是真正嫡出的小姐了。”
見傅文鈺只是冷笑。
真是個難纏又不知好歹的人啊，宋媽媽只覺得頭上冒出冷汗來，面上卻依然笑得燦爛無比：“除了這個，大太太還賞了好些鋪子和莊子給小姐您呢，單子都在這裏，七小姐您且瞧瞧。”
喜兒接過來遞給傅文鈺。
傅文鈺一瞧，一共十個鋪子，二十個莊子，品質雖然比不上老太太賞給李姨娘的，卻也是上好的。
傅文鈺還是不說話。
宋媽媽見她始終不表態，心裏面一團悶氣，實在擠不出個笑容來，只得皮笑肉不笑道：“大太太一片誠意，原是出於愛女之心，並不求七小姐你有什麽來交換的。只是老奴之前提的事情，之前七小姐並未嫌棄，之後七小姐也別後悔才是。”
宋媽媽說的極為含蓄。傅文鈺卻是聽得明白。
上一次宋媽媽過來，提議讓她代替傅文鈺嫁給李琮。她雖然不肯去向傅老太太求這件事，卻並沒有明確反對。
這宋媽媽後來絞盡腦汁，想要求得李琮過來，設計李琮和傅文鈺成事，卻不想李琮大病一場，拒不前來。
宋媽媽見年氏都氣病了，自然焦急萬分，她忽然想起傅文鈺曾暗示她要註意華陽公主的態度，靈光一閃，終於打開了這件事的突破口。遂積極謀劃了起來。
傅文鈺坐在繡坐上，氣定神閑地喝了一杯茶，笑道：“母親賜我這些，那是疼我。文鈺感激還來不及，有什麽後悔的呢？”
宋媽媽端詳許久，看不出傅文鈺神色有什麽異樣，心中想道：這個七小姐雖然沒有明面上應承，可也不像是多麽不情願。畢竟她成了嫡女，又能嫁個良人，還不用親口說什麽得罪老太太，這麽好的事情，怎麽會有人不同意不開心呢？
宋媽媽如是想著，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綺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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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太猶疑了一下，又道：“她從小跟著蘇老太太長大，這才能有幸嫁到安王府，不然憑她親爹親媽的本事，怕是只能嫁到商戶裏去了。”蘇家已經漸漸衰落，那些旁支自然更是蕭條。很多子弟吃喝玩樂的習慣卻不知收斂，手頭越來越緊，不得以娶妻和嫁女就會選擇商家，這樣總可暫緩一下經濟的緊張。
傅文鈺只是仰頭靜靜望著傅老太太。
不，傅老太太所說的，絕不是全部。
半響，傅老太太望著傅文鈺祈求的眸子，終於還是開口道：“也不知為何，這些年我和你說的私房話，竟比和父親說的還要多。”
傅文鈺恭恭敬敬道：“那是祖母看得起文鈺。”其實心中卻在想，秘密所以稱為秘密，自然是不能隨便亂說的，尤其是沒什麽智慧運用這些秘密的人。
而恰恰好，傅文鈺天資不笨，上一世又吃了些虧。傅老太太把這些秘密說給她聽，是篤定她不會壞事，且可以好好將這些秘密化作資本。
只聽傅老太太嘆氣道：“其實蘇老太太身邊雖然子孫不多，但是收養蘇小婉卻並非是因了膝下孤單——便不說別的，只一個蘇琤還不夠他鬧的嗎？也是巧了，這蘇小婉母親懷她的時候，做了一個極其吉利的夢，夢見鳳凰打盹。這姑娘也是生的好，這趕上這孩子的生辰年月，正和她姨祖母的一模一樣。那家裏人極是高興的，覺得此女甚貴。蘇老太太聽說了這事兒，便把孩子抱過去養了。”
傅文鈺沈吟一會兒，說道：“和太後的生辰一模一樣，確實是命貴。想來蘇老太太養她的時候，也是抱了幾分要將她嫁給皇子的心思的。只是她忘了一天，皇帝正值盛年，誰又敢昭然若揭地展現出自己想要登上九五之尊的心思呢？所以蘇小婉反而是一直嫁不出去了。”
傅老太太讚許地點了點頭。又道：“她倒是個有命的。本來待嫁閨中已經十七八歲，眼看紅顏老去。卻在一次游湖中不慎落水，偏偏安王爺公幹經過，救了她上來。為了這女子的名節，安王爺便收了她，雖然只是侍妾，但也算寵愛有加，不枉她這份人才。”
傅文鈺沈沈垂眸。
別人只道是安王有情意有擔當，她卻知道，安王絕對不是那般肯為兒女情意讓步的人！以她對安王的了解，只怕蘇小婉的落水，也是安王的安排了。
娶到蘇小婉，就有可能登上皇位。這雖然只是一個捕風捉影的說法，但對於想皇位想瘋了的安王，卻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他用這般的手法娶蘇小婉，而非明媒正娶，卻可以減少些皇帝及其他兄弟對他的疑心。
從維雲閣出來，已經是快到中午。
雀兒已經從大廚房領了飯菜回來。自從傅文鈺漸漸得了傅老太太青睞，整個綺玉閣裏的吃穿用度，已經比以前不知好了千倍百倍。以至於雀兒本來瘦削的身材，也逐漸變得豐盈了起來。
且說雀兒拿出精巧的飯盒子，忽然間驚叫了一聲：“哎呀！”
因了以往綺玉閣是常被人克扣的，喜兒不禁面色一沈，上前問道：“可是少了些什麽嗎？”
雀兒喜盈盈地搖了搖頭：“不是少了，竟是多了呢，本來小姐的份例是四菜一湯，如今竟然變成了八菜一湯，這大廚房的媽媽們就是有眼色，知道我們小姐討老夫人歡喜……”
傅文鈺目光沈沈地掃一眼那吃食。心中慢慢盤算，四菜一湯是庶女的份例，八菜一湯是嫡女的份例，大廚房的掌事劉媽媽乃是年氏手下得力媽媽劉氏的弟媳婦，按說份例是不會出差錯的。除非……
果不其然，傅文鈺用了午飯沒多久，就見宋媽媽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恭喜七小姐了。”
傅文鈺只是冷冷地望著她。她對宋媽媽向來懶得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宋媽媽，喜事雖好，可文鈺卻沒有可用來交換的。”
宋媽媽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繼續擺出一副笑臉，說道：“七小姐說什麽呢，你先聽老奴說完，大太太實在是喜歡七小姐，已經回稟了老爺和族長，把你的名字記在自己名下了。以後你就是真正嫡出的小姐了。”
見傅文鈺只是冷笑。
真是個難纏又不知好歹的人啊，宋媽媽只覺得頭上冒出冷汗來，面上卻依然笑得燦爛無比：“除了這個，大太太還賞了好些鋪子和莊子給小姐您呢，單子都在這裏，七小姐您且瞧瞧。”
喜兒接過來遞給傅文鈺。
傅文鈺一瞧，一共十個鋪子，二十個莊子，品質雖然比不上老太太賞給李姨娘的，卻也是上好的。
傅文鈺還是不說話。
宋媽媽見她始終不表態，心裏面一團悶氣，實在擠不出個笑容來，只得皮笑肉不笑道：“大太太一片誠意，原是出於愛女之心，並不求七小姐你有什麽來交換的。只是老奴之前提的事情，之前七小姐並未嫌棄，之後七小姐也別後悔才是。”
宋媽媽說的極為含蓄。傅文鈺卻是聽得明白。
上一次宋媽媽過來，提議讓她代替傅文鈺嫁給李琮。她雖然不肯去向傅老太太求這件事，卻並沒有明確反對。
這宋媽媽後來絞盡腦汁，想要求得李琮過來，設計李琮和傅文鈺成事，卻不想李琮大病一場，拒不前來。
宋媽媽見年氏都氣病了，自然焦急萬分，她忽然想起傅文鈺曾暗示她要註意華陽公主的態度，靈光一閃，終於打開了這件事的突破口。遂積極謀劃了起來。
傅文鈺坐在繡坐上，氣定神閑地喝了一杯茶，笑道：“母親賜我這些，那是疼我。文鈺感激還來不及，有什麽後悔的呢？”
宋媽媽端詳許久，看不出傅文鈺神色有什麽異樣，心中想道：這個七小姐雖然沒有明面上應承，可也不像是多麽不情願。畢竟她成了嫡女，又能嫁個良人，還不用親口說什麽得罪老太太，這麽好的事情，怎麽會有人不同意不開心呢？
宋媽媽如是想著，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綺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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