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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包圍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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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包圍國子監

天色將晚,護衛來報,國子監被官兵包圍。

石荒聽聞整個人是震驚的。

景行柏是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但是隨後又來報,帶領的人是謝寒江,和景行舟。

石荒瞇了下眼,隨後讓人去找月臨,然後得知月臨不見了,甚至連他的那些護衛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怎麽不見的。

石荒想了想,隨後笑了。

他低估了這位“女主”,看來底牌不少,連國子監密道都能找到。

石荒曾在國子監就學,密道的存在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他也曾年輕氣盛,少年意氣過。但是過去太久,他當真是把密道給忘了。

小栓子領著景行舟走進來,石荒這才算是頭一回認真地開始打量這位賢王,連自家老父親殯天都能狠心不回來的孝子。

倫容貌,景行舟能與景徒雅媲美,論心機,他不如他叔叔,更不如景行柏,但是論兩面三刀的心狠手辣程度,那他絕對是景氏的佼佼者。

石荒對景行舟沒有任何好臉色,哦,不對,他是對景氏所有人都沒有好臉色。

“賢王真不愧自己的封號,著實是過於閑散了些。”

罵他不務正業,多管閑事?

景行舟笑了笑,手上還拿著扇子,笑道:“父皇確實是很有先見之明和識人之能的。”



聞言,石荒看向景行舟的表情開始變得玩味起來。

隨即從樹蔭下起身,走到景行舟面前,景行舟比石荒差了兩指的身高讓石荒合理地擡起下巴俯視他,石荒徒然笑了一聲。

“呵!”

景行舟不明所以,然後眼前一花他被人強制拽著領口轉了一圈,朝著門口走去。

景行舟被拽了個趔趄,有些不可置信,“國師!你敢……”

話沒說完,他已經被拽著強行拉到了大門口,不遠處走來的謝寒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一變,然後屁股著火似的一溜煙兒就跑了,連石荒都只看到一個背影。

“咚!”的一腳,守在大門口的官兵和樹幹後面看熱鬧的學子都親眼看見賢王被人一腳踹出了大門,要不是有點功夫傍身,怕不是摔了個狗吃屎。

官兵/學子們:哇喔——

國師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石太傅,半點沒變過,不給任何人面子。

景行舟狼狽地站穩,扶好帽子回過頭去,對上石荒冷淡的眉眼,石荒:

“賢王莫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曾在本座手下當過一年的學子,既然尊師重道學不會,那本座也不妨再教教你何為權勢尊卑!”

石荒指了指腳下,道:“這裏是國子監,本座是國子監祭酒,在本座踏入國子監之前,聖人親筆禦批:入國子監,只論學禮,不論君臣。賢王想在本座面前擺出你王爺的架子,那恐怕得換個地方!”

說完石荒轉了個身,剛邁出一步又回過頭來,“賢王若是早回來十年,興許還能看到本座對你卑躬屈膝,現在?晚了!”

頂著景行舟僵硬的臉色,石荒直接甩袖走人了。一旁的學子們面面相覷,紛紛咽了口唾沫,頭皮發麻。的確,十年前國師還是太傅,見到皇室子弟是需要行禮了,對方刻意打壓的話他確實是不得不下跪行禮的,但是現在,他是國師,與皇帝同座。

國師這個地位在大周極其特別,或者說,在這個中原都極其特殊。

有賴於中原的祭祀文化,主持皇室祭天儀式的在南疆被稱為祭司,在中原為了有別於南疆蠻夷之地,便稱為國師。

後來在某個朝代,帝王昏聵,民不聊生,百姓無望於朝廷,又無力改變現狀,便求助神佛。國師的地位在當時達到了一個鼎盛,甚至在最後被趕鴨子上架,被拿了個名頭起義推翻當時的皇朝。從此之後,國師這個地位便是一直和帝位掛鉤。

一直到如今,雖然一年一祭祀變成了十年一祭祀,祭天的職務也沿到了禮部頭上,國師變成了榮譽頭銜,但是這個稱號在民間的地位是一點都沒有減少的。石荒接任國師的事情之所以沒有半點波折,民間沒有反對的聲音傳出來,主要還是當年西南一案的流傳度太廣,石荒當年做的事情和傳聞中的國師一般無二,甚至在那件事後民間有有心人(比如符管家)的宣揚,本來就有了將石荒推上國師之位的呼聲。

後來石荒出山走上了國師之位,眾人只會覺得所願成真,根本不會有什麽德不配位的反對聲音,甚至他們大多數還覺得這個殊榮來遲了。

石荒是有甩臉子的資本的,但是圍觀的群眾們可沒有看這個熱鬧的資本。一群人在石荒甩袖離去時也跟著一哄而散,生怕被賢王抓了個正著,他們可不是石荒。大周只有一個能無視皇權的石荒,整個中原大地都有且僅有這唯一的一個。

景行舟被關在大門外,謝寒江卻被趙明克和裴渡海兩個人偷摸一棍子敲暈了,帶進了石荒的院子。

等到謝寒江被一巴掌抽醒,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一左一右守著他的裴渡海和趙明克。還有坐在不遠處獨弈的國師。

兩個少年偏過頭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誰他媽下的這個手。

謝寒江動了動,自如地站了起來,擡手摸了把有些發麻的臉頰,拍了拍身上的灰。站直,看了眼背著手的裴渡海,又看了看抱著手的趙明克,一擡手取下了姓趙的小子頭上盛開的牡丹,朝著國師走去。

身後趙明克猛地暴起,咬著牙準備撲上去,被裴渡海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了出去。

謝寒江將手上的大紅牡丹放到棋盤角落,然後袖手站到了旁邊。

雖然不知道國師找他幹什麽,更不知道為什麽是用這種奇怪的方式把他叫過來,但是國師明顯一時之間不想搭理他。那他就得安安靜靜待著,不然下一個被一腳送出大門的估計就是他了……

謝寒江老實呆著,還時不時地按了按臉,那姓趙的是不是當他傻?他是個武者,就算比不上花少榮,也不是他們這群小屁孩兒能比的。受到攻擊,還他媽是抽巴掌,面前就兩個人,還能不知道誰打的?站什麽位置用什麽力,算了,不想分析,他媽的越想越氣。

等到石荒停手,謝寒江無意間掃過棋盤,看完棋局走向後頭皮發麻。覆雜,變幻莫測,步步為營,殺機凜然。

這是……大周朝堂局勢。

謝寒江晃了晃神,然後一轉眼對上石荒的視線,謝寒江忙低下頭。石荒微微一笑,“看懂了什麽?”

謝寒江拱手抱拳,“卑職棋藝不精。”

“棋藝不精……”石荒笑了下,據他所致,謝寒江也是國子監出身的學子,只是不是他一屆的,而且謝寒江在國子監的學業他是聽說過的,在當時可是君子六藝中詩、書、禮、樂僅次於他之下,現在跟他說棋藝不精?

琴棋書畫是每年國子監都需要考核的內容,沒拿到過一次前十的,都沒資格畢業。謝寒江和花盈袖兩人卻是他們那一屆裏獨占鰲頭的雙子星,一文一武,雖然後來官路走反了,但是這麽多年的底蘊培養,能差了?

但是石荒也知道,這小子沒有花盈袖好騙,要想逼這小子拿出底牌,連他都沒這個自信。

於是石荒沒有追著下去,而是順其自然地換了個話題。

“本來是讓他們把你‘請’過來的,本座也是沒想到……他們請人是用這種方式。教不嚴,師之惰。本座替他們兩個不省心的給謝首領道個歉,莫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回頭讓他倆陪謝首領練練手。”

說是練手,其實就是為了送上去挨揍。

謝寒江對這個提議非常認可,但是對於石荒前面說的,他半個字都不信,不是你教的,誰他媽信吶?!

但是這回還真是冤枉了,在看到趙明克和裴渡海一人一頭扛著人進門時石荒是驚訝的,看清那個半死不活的人是謝寒江,裴渡海手上還拿著“作案兇器”時他整個人是驚恐的。

他再一次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在看到趙明克一巴掌抽上去時石荒終於想起來了,他教這些學生時講的最多的就是“子曰”,可孔子本身就是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壯漢,還是個用拳頭在亂世奠定地位的“文人”,他教的這一套幾乎等於是照搬了當年孔子教學的那一套,這路子怎麽可能不走歪?!

他這群學生更絕,批著溫文爾雅的皮囊,幹著喪心病狂的事情。

石荒一時之間有些不敢面對謝寒江那張有些腫脹的臉,逼著自己下了半天棋。

伸手拿起旁邊足有巴掌大的青龍臥墨池,指尖轉了一圈。

淺墨紫色的花色是牡丹中極其獨特的,牡丹中的珍品。而且這種花本身難得花多,能長到這麽大更是難得,偏偏這麽完整,嗯,論簪花,趙明克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都不知道他在哪兒摸到的這花。估計是國子監裏為數不多的貢品。

石荒拈著花站起來,雲層擋住了熾熱的陽光,石荒走在院子裏,涼風習習,大袖飄飄。

“謝首領。”石荒輕飄飄地喊了一聲。

“卑職在。”謝寒江在身後抱拳回應。

“你說太子想逼宮,為什麽把本座關起來呢?”

因為不確定你會不會阻攔他……

……

逼什麽?

太子要幹嘛?

“撲通!”一聲,謝寒江單膝跪了下去,垂著頭不敢擡眼,這是他能聽的嗎?!

“卑職愚鈍,不明白國師所言。”

石荒聞言,微微笑著回過頭,看到的是謝寒江頭頂的發帶。

石荒道:“既然聽不懂,那謝首領就在這個院子待著,直到你聽懂了為止。”

謝寒江猛地擡頭,對上石荒視線後不經意地咽了口唾沫,後知後覺,那倆狗東西為什麽要偷摸把他騙出去敲暈,這分明就是一丘之貉!從一開始就是打著囚/禁他的意思。

他在國師的院子裏關著,沒人會發現他的蹤跡,他不在,禁軍群龍無首,而現在的禁軍,一半都在國子監守著,一是為了守住國師,不讓他搗亂;另一部分卻是為了守住聖京的安穩。

而現在他被困在國子監,禁軍被困在山上,聖京要是亂了起來……北齊那幫人還在京城裏呢。

石荒好似知道謝寒江腦子裏想的,微微彎下腰對上謝寒江驚怒的視線,低聲道:“北齊的人本座會去處理好,謝首領就安安分分地休息一段時間吧。”

說完石荒轉身離開了院子,手上還拈著花。就在石荒走後,謝寒江剛站起來,卻在動身的一瞬間感受到了四周傳來一股威懾的氣息。等謝寒江站著不動,那股讓他毛骨悚然的氣息又消失了。

謝寒江摸了摸胳膊,雞皮疙瘩正在慢慢下去。

國師到底找了什麽人來看著他?不會是他那個小情人吧金刀客啊,他打不過啊……

謝寒江一臉郁卒地坐到石凳上,餘光瞥見手邊的棋盤,越發頭疼。

走出院子的石荒卻是轉頭就丟掉了手上的花朵,準確地說是松了手,花朵自然墜下,落到了地面上。

石荒邁過花朵,朝著另一邊的“施工地”走去,看著越發空蕩的地面露出兩分滿意的神色。

大周要亂起來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重建一個新的國子監,一切都是為了毀掉這個地方,中原有白鹿書院,就夠了,這些國子監這種貴族學院,還是省省吧。

石荒嘴角噙著笑,看著那群學子動作一天比一天麻利,整個山頭一天比一天禿。

直到京裏傳來消息,太子逼宮,包圍了皇宮,石荒才動身,一步一個腳印地撐著傘,披著大雨走下了山。

山下,小栓子和青衣們站在馬匹旁邊,身上穿著鬥笠蓑衣,面色嚴肅地守著一架馬車。

“家主。”小栓子迎上去。

石荒將傘遞到小栓子手上,接過對方遞來的雨披穿上,隨即走到馬車旁邊,“請花少傅下車吧。”

話音落下,青衣護衛撩開簾子,露出了花盈袖鐵青的臉色。

花盈袖被“請”了出來,石荒反身進了馬車。簾子放下時石荒看到護衛撐著傘,講花盈袖帶上了山。

光是關起來,他可沒有把握能制住謝寒江這個景氏的心腹,得需要一個把柄,花盈袖是個很好的人選。他們兩個人沒有私情,卻是發小,又是世交,只要花盈袖命懸一線地躺在國子監,謝寒江就跑不掉。

命懸一線。

石荒不是個好人,當然是給花盈袖下了點兒東西的。

等到馬車停在城外的茶肆,石荒執扇撩開車窗,看向被雨水擊打得零落的樹林子,道:“情形如何?”

小栓子的聲音在大雨中依舊清晰:“驛站那邊已經控制住了,絕對不會讓北齊的人借機生事,通道已經清理出來了,隨時可以使用,不過通道現在是從西街通到城外十裏的村子裏,很容易被發現。”

石荒聽著耳邊磅礴大雨的怒吼,微瞇了下眼,道:“夏取良呢?”

“人在府上,祖父親自看著他。”

石荒輕頜,放下了簾子,坐在馬車裏開始閉目養神。

在另一頭的聖京城,石府,三架馬車停在後門,女孩子們有序上車,符管家和夏取良站在一旁,目送她們離去後一轉身就對上了兩個小蘿蔔頭控訴的目光。

“管家爺爺,為什麽姐姐們出去玩不帶我們?”說著說著,兩個小蘿蔔頭眼眶裏湧出了一眶眼淚。

符管家頓時頭大。

夏取良原本抱著手站著,見狀放下手走過去,身後一個青衣護衛替他撐著傘。夏取良走上前,,一手一個蘿蔔頭,夾在胳肢窩裏帶走了。

符管家眼皮跳了跳,然後走到連廊拐角處夏取良停了下來,身上兩個小娃娃連踢帶打也沒能掙開,正準備罵人時狗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夏取良:“石家主今日回來嗎?”

符管家笑了下,有些不屑,還有些看好戲,“不回。”

夏取良頓時兩手一撤,兩個小崽子“嘭!”的一聲摔到地上,人都摔懵了。一擡頭就看見那個人背著手氣鼓鼓離去的背影。

桑芽爬起來,指著夏取良道:“管家爺爺,他怎麽了?”

符管家高深莫測地一笑,擡手替兩個小娃娃理了理衣裳,道:“他啊?他被家主討厭了。”

桑芽和另一個小孩子眼睛霎時亮了起來。

“主子什麽時候回來啊?”桑芽拽著符管家的袖子,符管家微微笑,安撫道:

“快了,家主在回來的路上了,你們睡一覺,他就到家了。”

桑芽一改哭唧唧的情緒,拉著小夥伴歡歡喜喜走了。

符管家站在走廊上看著他們遠去,就像每次站在門口送迎石氏每一任主人一樣。

身後有人冒雨趕來,附耳道:“家主已經到城外茶肆。”

符管家點了點頭,“去安排吧,先把全州那邊的送出去,確保兩邊不會碰上,然後把人都召集起來吧,是時候給這場大雨,添上一筆雷電了。”

護衛抱拳退下,又頂著大雨出去了。

隨後符管家走到客院,準備去見夏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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