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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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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弟弟

“公主在蘭臺府,安排人去瑤池和淩霄,一天之內把所有人控制住,反抗者就地格殺。”

謝寒江遞回腰牌時國師沒收,而是對他安排了這樣一件任務。

謝寒江又帶著腰牌和公主手下的護衛出去了,看得出來恢覆能力挺強,都能瘸著腿自己走了。

完顏序佇立一旁,對於國師的打量不為所動,但是那慘白的臉色總讓國師不由得多想。

“說說後續的處理。”

石荒看著完顏序,臉色如常,但是胡子顯然兩天沒修了,不顯得落魄,但也不會精神,全然不似前兩日他來時看到的儒雅老先生的模樣了。

完顏序拱手,未曾同石荒對視,道:“那些女性受到的傷害太嚴重,一時半會兒恢覆不過來,她們本來也是附近的村民,只是被擄走太久,喪失了生存的欲望,所以就近找了個村子先安置下來。但是後續要安排什麽人去照顧,去把她們帶回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想法。即擔心新安排的人刺激到她們,也擔心她們渾渾噩噩,再也醒不過來。”

“你有什麽想法?”石荒看完顏序有些眼神閃爍,料想他是有些想法的,但是出於某種顧慮,不好說出口。

完顏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仍是拱手道:“目前並沒有。”

國師不說話,看著他,但是完顏序巋然不動,仿佛感受不到他的註視一樣國師冷笑,道:“完顏序,本座沒那麽好的耐心,本座不是肖鄴,你要是做不到,本座完全可以換個人。”

完顏序撩袍跪下,道:“國師容秉,下官雀友些想法,想在城中貼告示召集婦女前往,給予一些工錢,讓她們負責村中餐食和引導。”

“那為何不去做?”國師問。

完顏序道:“需要太守大印。”

哦,太守死了。

於是國師道:“以本座的名義發吧。你暫時保管太守大印,全州一應事務也暫且由你負責,直至朝廷下發新的指令。”

完顏序太擡手低頭,“喏。”

國師:“肖鄴呢?”

完顏序:“……下官親手斬殺,屍體已經在礦洞中燒成灰燼。”完顏序聲音有些虛,但是吐字還算清晰,清晰到聽著像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國師看著虛空,眼神有些渙散,“對外便稱肖鄴在剿匪途中舊傷覆發,被馬匪殘害,擇日出殯。”

完顏序沈默了許久,對著國師行了個大禮,“喏。”

肖鄴身份存疑,但是完顏序一副“痛失所愛”的脆弱模樣讓國師不太想從他這裏肖鄴的身份,還是自己查吧。

“全州通緝北齊昀親王韓涿,草菅人民,屠殺三座村莊的百姓逍遙法外。若尋見蹤跡向當地官府舉報,可得碎銀一到十兩不等,若謊報亂報者,視為意圖擾亂視線的同黨,杖十,徒刑①一至十年。”

國師在說的同時,完顏序從袖袋裏摸出紙筆,熟練地記錄下來,指導記完了才有些楞神地收起手。把紙筆收回筆橐②中。

國師看見了,但是頭疼,不想理會。很顯然這個習慣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養成的,畢竟雖然他曾經當了多年文官也沒養成隨身攜帶筆橐的習慣。

“淩霄和瑤池的拍賣行你知道多少?”

完顏序想了想,道:”蘭臺府的確是有一場黑市,舉辦時間和地點不定,大人曾今也收到過請帖,但是據我所知,從未去過。“

國師不經意地多看了完顏序一眼,在他看過來前移開了視線。

角落團成一團的白團子突然翻了個身,張個大嘴抻著懶腰。等舒展完了才搖著尾巴趴在床尾,四下掃視一圈後回頭和國師對上視線,白團子站了起來,不怕人的走過來在手邊蹭了蹭,國師手動不了,由著貍奴跟撓癢似的繞著他手蹭他一手黑毛。

小崽子到換毛期了?

“本座要拔了瑤池和淩霄的拍賣行,你去安排。”

完顏序聞言沈默了一下,豈料國師直言:“本座在通知你,不管肖鄴在與不在,本座在這兒的時候,本座就是律法。”

完顏序垂首,“喏。”

“先下去吧。”

完顏序退下了,肖鄴死了,全州積壓的公務全歸了完顏序,但是完顏序只是個幕僚,不少州府的公文是需要太守大印的,他在國師面前做小伏低,不過就是為了這一枚大印。

國師清楚完顏序的目的,不想讓全州落到景氏手裏,恰好,國師與他同道,所以這一枚大印給的毫無負擔。

聰明人之間的博弈,便是三兩句家常,就能定下未來十年走向。

只是走出房門,完顏序像是撐起的一股氣徒然散開,有些踉蹌地撲了兩步,擡頭看向陰沈沈的天色,濃雲厚卷,似道祖收攏的大掌,隨時捏碎人間的魑魅魍魎。

但做錯事,不代表做錯人。

親手將自己提攜的人不知不覺走錯了路,他以為他能將對方帶回來,結果卻是踩著對方的血坐上至高之位。前太守肖鄴……完顏序佇立在半死不活的松柏旁邊,開始割裂似的去深思這位國師所言所行的用意。

肖鄴的死一旦曝光真實原因,朝廷一定會派欽差下來徹查,然後順理成章地奪回全州兵權,所以不論肖鄴是叛國還是一時走岔,搞起了邪術,都不能被曝出來,肖鄴以剿匪殉職是最好的結局。全州兵權暫時不會旁落,而兵權在他手上的話,不論將來聖京亂成什麽樣,他全州將永遠立於中立之地。

這位位高權重的國師看不出來有奪權的心思,且石家不可能叛國,但是會給景氏找不痛快是真的。雖然看不出來他來全州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很顯然,其中一個目的肯定是拉攏全州,那麽全州的兵權必須和景氏分割開。畢竟景氏雖然遠在聖京,國師本人就是近在眼前。

那位謝首領是景氏的人,可惜在國師險些死在全州之後,同樣擔任著護衛國師之責的禁軍顯然是失職了。所以這個關頭,謝寒江不敢透露國師插手全州軍務的事情,除非他真的忠心景氏到了馬首是瞻的地步。

但是國師半點不杵謝寒江高密,那麽兩種可能:一是謝寒江有把柄在國師手上,足夠保證謝寒江不會將這次的所見所感如實告知皇室;二是國師另有後手。

從結果來看,國師的打算與他不謀而合,甚至可能連肖鄴窮盡半生的操作都被他短短幾天就已經坐到了。

有時候,局外之人,更好破局。

全州不會投靠左都,但是可以投向清流之首,畢竟人間清流為第一流。萬古流芳。

國師看著崽子又趴在他手腕上打哈欠瞇眼睛了,心裏想著同一件事,然後再次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宿主。”

眼皮掃過窗下,低低地“嗯”了一聲。

系統:“宿主,檢測到宿主已偏離主線,是否需要查看當前原著原定走向?”

國師眼神閃了閃,笑了笑,眼底寒涼,“不需要。”

原著?

不需要。

他既是歷史,他既是劇情,他既是主角。

未來怎麽樣,不管是石氏,“石荒”,還是大周,他說了算。

原著本來也影響不了他,如今更是不在乎了。畢竟……需要打破原著劇情,走出不同結局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國師微微笑著,低頭看向窗下正悠悠醒轉的小姑娘,眼底浮現出虛偽的笑意。“桑芽。”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被喊了一聲,原本還在打瞌睡的模樣突然就清醒了,轉過頭看到床上坐著的青年,眼屎都沒摳幹凈呢已經含了一泡眼淚。

國師眨了下眼,在小姑娘下了榻準備哭唧唧跑過來的時候一句話攔住了,“去洗把臉,給本座準備吃食,讓醫女過來一趟。”

桑芽聽完趿(tā)拉著鞋子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回來時額發濕潤,小短腿支楞著跑到窗邊,一雙大眼珠子瞅著國師不轉眼了。醫女後進門,後上提著食盒,肩上挎著藥箱。

“桑芽,把床案拉過來。”

醫女把藥箱放在床尾地上,順口招呼桑芽,桑芽把一旁案上的燭臺推到一邊,把案拖了過來靠在國師手邊。

枸杞雞湯的味道實在是太熟悉了,但是國師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小碗。剩下的推給了桑芽。

桑芽抱著湯盅到窗邊坐榻上去吃了,醫女撈過國師的手把脈,眉心打從進門就沒解開過。

國師看向醫女頭頂的一支茉莉絹花,道:“把它解開。”

醫女擡頭,然後順著家主的視線看向了厚厚的繃帶。

拒絕交談的意思表達的很明顯了,但是國師恍惚間確實覺得這幅不堪入目的模樣有些熟悉,他是不是曾經也被人包成這樣不便行動過?

“你若是不解,本座自己來。”

話音剛落,一把匕首出現在醫女手上,扁著嘴解開了厚厚的繃帶,國師試著動了動手,嗯……問題就是沒有任何問題。

然後翻身下船,起身更衣,也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給他綁成殘廢的目的是什麽呢?限制他的行動嗎?還是單純的撒氣?國師餘光瞥了眼給他披外袍的醫女,心下不解。

但是不重要,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直到邁步朝大門走,國師這才註意到,或許他也不是一點問題沒有?

繃帶只是薄了,不是沒了,他還是能感覺的肩頭有點桎梏,以及四肢傳來的酸麻。

剛走出門,一只肥胖的毛球墜落在眼前,國師低頭,看到的是肥成球的一只灰鴿,兩只脆弱的爪子艱難地移動著山一樣的身軀,意圖撞上他的鞋碰瓷。

突然怔住,碰瓷?何意?

不重要,不管。

擡手抓起鴿子取下密信,信上內容有些新鮮,太子和北齊使臣的隊伍碰上了,一並往聖京去,他要是今日出發還能和他們碰上面。於是國師決定了,明日再走。

鴿子被醫女帶去後廚了,料想雞湯可以換個食材了。

然後就聽到了外面傳來喧鬧聲。

桑芽扛著她的狼牙棒跟了出來,嘴角油花還沒擦幹凈。

國師噙著笑,彎腰掏出帕子給小姑娘擦幹凈罪,一擡頭就看見幾個少年排排站在門口。

聖京裴家、攏丘洛氏、禦史大夫書家、皇商元氏……能來的倒是來齊了。哦,還有個道士。

國師笑著對他們招了招手。

“怎麽來白城了?”

書無雁拱手,“聽聞先生在全州,我們離的不遠,便一起過來了。”

“可用過早飯?”

“尚未。”

“先去用膳,本座讓後廚給你們準備。”國師說完拍了拍桑芽的腦袋,桑芽便轉身跑後廚去了。

學子們告退,太守府的下人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地趕到,引了人去飯廳。

國師和道士對視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良久,靜生摸著嶄新的拂塵,嘆了口氣,“石家主,貧道有禮了。”

國師微微一笑,受了這一禮,“白玉京的人,來的有些晚了。”

靜生有些想翻白眼,“是石家主醒的早了。”

國師意味深長地一笑,道:“確定醒得早的人,是本座?”

靜生擰眉,“何意?”

國師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踱步出了院子,沿著石板路走得緩慢。

“你再這樣下去你會走向既定的死亡。”靜生看著石荒的背影,兩人擦肩時,對方身上久居高位的冷冽險些凍斃了他。

“靜生,”國師語氣略沈,但是眉眼都是冷淡,“你只需要看著就行,方外之人還是莫惹紅塵,白玉京放你出來不是讓你轄制本座。”

“但也不是貧道看著你踏上老路。”

聞言,國師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靜生從袖袋裏摸出一只盒子,遞過去,“回聖京之前,還是吃了吧,能管半年。至少不能讓你的學子們看出問題來,我想這是你讓我帶著他們過來的原因。”

國師沈默著,良久才伸手結果匣子,抽開蓋子,裏面是一粒棕紅的藥丸,指甲蓋大小的光滑丸子半絲味都沒卸出來。國師盯著藥看了良久,撚起來直接幹咽下去。

苦澀在喉嚨裏開始發酵,散出了草藥的味道。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國師眉心微蹙,擡手按上胸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噎著了。

實則是有一股壓抑的情緒堆在胸口,散不去聚不攏,密密麻麻地死死霸著他胸腔,讓他連心跳都感受不到了。

這是……藥。

那種暴虐的,想摧毀一切摧毀自己的想法淡了,再看向靜生時,只覺得這道士邋裏邋遢的。“去吃飯吧,吃完了去瑤池,看看我要找的人找到沒有。”

靜生不知道石荒要找誰,但是對方那股支起來的氣勢沈下去了,看人的眼神不再那麽高高在上,於是靜生甩著拂塵走向飯廳去了。哪是飯廳?順著飯香走就是,到了地方不是飯廳就是廚房,反正都是吃飯的地方。

石荒站在一座庭燈旁邊,半人高的庭燈空空如也,裏頭沒有放燭,一個空蕩蕩的樣子貨。石荒對著燈臺驀地一笑,樣子貨?就跟他似的。

那段惡心透了的記憶,那個被他遺忘的弟弟,借這空蕩蕩的石燈,他又想了起來。

這蠱、這藥、這傷、這種萬千訴求無處發洩的憋屈,終於在他丟失了自我又強行被喚醒時,再次帶回來一段記憶。

曾經有過一個少年,就像甲壹班這群小子一樣追著他跑,被他護在身後,但是那個時候的他,沒能護住他。

他不再記得他的模樣,不再記得他的名字,只記得對方初見便管他叫哥。他們在汙濁的泥濘裏相識,然後用半條命為代價互相拔出了汙泥。

他爛在了淤泥上,那個小子呢?

弟弟比他堅強,應該會在烈日下開出一朵花來。

現代的記憶,已經徹底模糊不清,只剩下微末的本能和一點點教育內容留在潛意識裏。

石荒擡頭看向天空,他痛恨月亮,討厭雨天,不喜烈日,那這樣陰沈沈吹著清風的天氣,他應該會喜歡的。

但是他也記得他躺進浴缸的那一天,是個電閃雷鳴的日子。如果對方沒有忘了他,以後但凡雷雨天,他怕是會留下陰影了。

“你叫什麽?跟我走嗎?”

他用這一句話把無家可歸的人帶在了身邊,然後兩個人一起無家可歸,最後各自走向不同的遠方。

“以後你就住這兒吧,我住你對門。”

“小孩子別抽煙,這是個不好的習慣。睡不著就來找我。”

這曾是他們以為的,自以為是,被贈予的好意。

“他們不在,你不用喊了,這個房間是我專門給你留的,隔音最好的房間……來,再叫兩聲,興許我心軟了今天就放過你了。”

“罵我?沒關系,看你聲音好聽,允許你多罵兩句,反正大差不差,這小孩兒連罵人都不會。”

然後遭到了報應。

“你能躲去哪?你沒地方去,也沒人會信你,沒人會幫你的,他們不敢。”

這是他以為的夢魘,自以為是的噩夢,然後被按進黑暗裏的,是他沒能保護好的弟弟。

“怕死嗎?你該怕,因為你想活。”

“小孩兒,我等不到你成年的那一天了……”

石荒曾對系統說,18歲成年,20歲還是孩子,但是有的人,因為他的疏忽,沒能等到成年便提前被拽進了成年人的陰暗裏。

躺進熱水氤氳的浴缸時,他何嘗不是因為無法言喻的愧疚?

在進入現代社會時,他就不是個小孩兒的靈魂,所以處世自然不可能走在既定的年輕的路上,過於自負的結果就是連累了身邊的人。

所以這一世,當他還有能力決定他自己人生的時候,他把那些像極了他虧欠的弟弟的少年們,養出了智謀和陽光,給他們他補償的一切。補償給另一個,他永遠虧欠的人的一切。

系統曾對他在現代的一切表示是她見識少了,而那段曾經丟失的記憶,再次隨著他的狀態反覆重新找回來。可是那個時候,在他離開的時候,他弟弟的情況,比他更嚴重。

抑郁而死是他的結局,抑郁茍活的是他的弟弟。

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但他仍然是丟下了那個少年,先他一步躲進了另一個時空裏。

在前往瑤池的路上,石荒再次坐進了馬車裏,被拇指指甲劃破的幾個手指的指腹已經流不出血了,但是石荒重重地磋磨著,用灼熱的疼痛提醒他,他還活著。

他在大周,在全州,在石氏,他是石荒,那個名門世家的貴族子弟,那個皇帝禦口的清流之首。

他不能沈浸在遙遠的過去裏。

虧欠也好愧疚也好,對方不需要,那便是多此一舉,所以他也得放下,不然一會兒對著皇權尊卑的世界,難道要他跟人去握手嗎?

得忘掉……

“宿主,需要幫你屏蔽記憶嗎?”

石荒顫了顫眼皮,睜開眼,恰好桑芽終於翻出來她前些日子的畫,石荒接過來時狀似回應地“嗯”了一聲。

又少了一點,腦子裏沈重的感覺又輕了一點。

石荒視線渙散地看著桑芽花裏胡哨的畫作,“註視”了片刻後遞回去。

“還行。”

話音剛落,窗欞被叩響。

“叩叩。”

桑芽支開窗,元錦樓騎在馬背上的身子出現在窗框裏,紅衣白馬,少年意氣。

“先生,我們去瑤池可是有什麽任務?我們幾個可以提前過去。”

聽清了。

石荒遲鈍地想。

然後遲緩地開口:“你們先去吧,瑤池有座拍賣行,把它給我拆了,所有人員控制住,一個不許跑,活口能留就留,不能留就算了。”

元錦樓一時沒有應聲。石荒解釋到:

“拍賣行疑似做人口買賣,徹查,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元錦樓頓時拱手,“明白了,先生。”

然後身影消失在窗框裏,不多時一群學子亂七八糟地路過他的馬車,向他道別後紛紛超過他,快馬加鞭朝著瑤池鎮去了。

一群官家子弟,又有白鹿書院的腰牌,還有禁軍提前便到達鎮上,想控制住一群狐假虎威的人販子,再簡單不過。

除非……瑤池是第二個十方。

“真是先生的好學生啊……”

石荒對著他們的背影感嘆,在桑芽趴到窗欞上視線追逐他們的背影時“咳咳”地咳了兩聲。

桑芽回過頭就看到了他家主子手上顛了顛乖乖巧巧的貍奴,登時便老老實實坐好,摸出一卷《三字經》開始默讀。

眼觀鼻鼻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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