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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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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褚臨岳帶領眾軍將疊喇大敗於蕭關,左翼王欲要拼死一戰時,卻因糧草無端被燒而放棄。

慕施蒙親率兩千騎兵趁勝追擊,在黑沙河畔再次重創疊喇大軍,左翼王也身負重傷,剩餘的殘兵慌忙撤退到黑沙河北岸去了。

李瓊從疊喇逃了回來,顏溪聽說疊喇的糧草是被他和孫副將放火燒的,不禁大為讚嘆。

而東面的奚部南營也在同時間向天井關發起攻勢,卻被早已等候多時的薛昭圍殲。

至此,定安侯謀劃串通的外圍攻勢已被全部清除,而他還在京中帶領北郊營的人馬攻打宮城。

慶王正準備憑借逼迫鄴帝所寫的詔書號令天下,卻不想立刻被定安侯的人軟禁在了慶王府。

“元德威,你想幹什麽?你竟敢禁錮本王,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慶王大怒。

“彼此彼此,慶王殿下!你真以為本侯爺是為了助你上位才這麽下力氣的?哈哈,不妨告訴你,這天下的主非本侯莫屬!”定安侯元德威狂笑著大踏步走出了慶王府。

看到元德威的背影,躲在馬車上的長公主如嵐直哆嗦,她本來是要來求慶王放了被困在宮中的蕭皇後,可誰曾想,她們所有人都成了定安侯的俎上肉。

她更不可能想到的是,蕭皇後被符貴妃趁亂推進了水井裏。

如嵋聽慶王派人來說他馬上就要登基了,正在府中對著元煦耀武揚威,不料元煦反手給她一個耳光,如嵋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醒醒吧!公主殿下!以後,換你求著我了!哈哈,哈哈!”元煦蹲下來望著她流著血的嘴角,咬牙切齒地說道。

蕭貴妃好不容易在太監的掩護下逃出了皇宮,到了兄長左仆射符彬家,推開符家大門卻發現闔府上下血流遍地,奴婢侍從倒了一地,符彬和幾位妻妾也被殺死在臥室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殺了他們?”符貴妃失魂落魄地從符府走出來,剛上了大街就被元德威的府兵一箭射穿了喉嚨。

一日內,定安侯先後收到三封來自阿齊慈的密信,密信中紛紛呈報一切順利,疊喇和奚部的大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很快就能直搗鄴京了。

定安侯大力讚賞兵部侍郎,若非兵部下令給各個關卡放水,這疊喇和奚部也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內直抵中原。

“來人,打開城門,迎接大軍!”定安侯向京城守軍下令。

當日傍晚,扛著疊喇軍旗的襄州和青州大軍一路暢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鄴京城。

“眾將聽令,扔掉疊喇軍旗,換上我大鄴軍旗!”褚臨岳一身鎧甲,立在馬上,雄姿英發,氣度非凡,好不威風。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清除城中逆黨,另一路則從背後包抄定安侯的北郊大軍。

那北郊大軍見郢王歸來,還有慕、薛兩位大將參戰,立刻洩了氣,又在郢王“降者從寬”的號召下,紛紛放棄抵抗,有一些則就地倒戈。

元德威見此情形,才知道那密信中的軍情都是假的,寫信的阿齊慈不假卻已被策反。

他惱羞成怒,發瘋般砍殺起來,褚臨岳身旁的將士搭好弓箭瞄準了他,卻見一個紅衣女子騎馬飛奔而來,“岳哥哥,住手!你不能殺我父親!”

是嘉寧郡主元熠。

眾軍士望向褚臨岳,並沒有阻攔那女子,只因她除了是嘉寧郡主,還是郢王妃。

“定安侯元德威叛國謀逆,罪不容誅,給我拿下,違抗者,殺!”褚臨岳嘶啞的嗓子裏發出最威嚴的命令。

元德威終於死在了亂槍之下,元熠掙脫眾軍士的阻攔,為了救她父親也被亂箭射死。

褚臨岳下馬走到元熠身邊,伸手合上了她那雙訴說著不甘的眼睛,“來人,將郡主好生斂葬了!”

而城中,顏溪和薛昭的青州大軍快速地清理著逃竄的叛黨餘孽,整個慶王府被薛昭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一同被圈禁的還有二公主府,長公主府。

永王對湧入府內的軍士連聲討饒:“本王沒有參與叛亂,別殺本王,別殺本王。”

幸而顏溪及時趕到,林府才免遭禍亂。

顏溪在林府遇到了松丹,原來她是奉瑞王的命令來保護林太傅一家的,林知然見顏溪一身戎裝平安歸來,喜極而泣,一把將她抱住,“你這個天殺的,總算回來了,可擔心死我們了!”

“姐姐,我不是天殺,我是差點被疊喇人殺。”顏溪笑道。

“溪娘,你快回慕府看看慕老夫人吧,只有慕寒守著慕府,也不知道老夫人怎麽樣了?”松丹提醒道。

“嗯,我這就去。”顏溪辭別林家,帶著一隊兵士匆匆往慕府而去。

夜色中,慕府門前漆黑一片,走上前只見四門大開,前廳空無一人,家具門庭都被損壞,物什器具散了一地。

顏溪的心被揪了起來,該不會,該不會夫人已遭毒手了吧?

還有如岫呢?她和中霆才成婚沒多久。

她取來火把照亮廂房,發現慕夫人的平時穿戴的衣服散了一地,首飾盒也都被翻倒在地,定是那些兵匪趁亂進來搜刮錢財。

“大小姐,這裏有血!老夫人會不會已經被.....”一個軍士驚呼起來。

“不,不可能.....”顏溪雖然嘴上否認,但心中卻湧出無限的悲傷。

慕夫人往日待她的種種好都重現眼前,歷歷在目,“母親!”顏溪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個雖與她無血緣關系的人,卻給了她母親該給全部關愛與呵護,配得上自己喚她一聲“母親”!

興許是聽到了哭聲,稍時,隔壁院子亮起了燈籠,墻頭上探出一個腦袋,“大小姐,是大小姐回來了!”是慕寒的聲音。

哐啷一聲,院子們被打開了,一身布袍挽著簡易發髻的慕夫人提著劍從門裏跨了出來,“溪兒,是你嗎?你回來了?”

“母親,是溪兒回來了!”顏溪忙上前扶著慕夫人,慕夫人將劍遞給一旁的慕寒,摟著顏溪的胳膊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半天,泛著淚的眼滿含笑意,伸手拭去顏溪臉上的淚花,“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讓人牽腸掛肚了不知道多久?”

“哦,你方才喚我什麽來著?”慕夫人這才楞過神來,想起了那句“母親”。

“母親,孩兒讓您擔憂了!”顏溪說著福身行了個禮,算是正式認親了。

“我的兒,母親上輩子是行了多少善,才積得了這份福氣。”慕夫人說著又緊握起顏溪的手不放。

“母親您何止上輩子行善,這輩子行的善都夠積幾輩子的福了。”如岫被侍女攙著從院中走出來。

顏溪見如岫微微隆起的小腹,才知道她已有了身孕,忙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去撫摸那小家夥,“哎呀,我要做姑姑了!太好了!”

眾人都跟著笑起來,庭院雖破,只要有人在便一切都好。

原來慕夫人將府兵都派出去保護周圍的百姓,又將府中值錢的物件悉數拿出來放在前廳,自己帶著如岫和奴仆躲到了老舊的後院中,那兵匪沖進府來,只顧著搜刮錢財,竟都忘了本來的目的。

顏溪再次被慕夫人的深明大義和睿智所折服,她想娘親若在世肯定也會欽佩這樣的女子吧。

“溪兒,郢王殿下和嘉寧郡主的事,你該聽說了吧,殿下也是迫不得已,你別怪他。”慕夫人心中惦記這事好久了,總算等到顏溪回來。

“母親,我知道,我和他的事以後再說。”顏溪低下頭,不肯正面答覆慕夫人。

“嗯。”慕夫人微笑著點點頭,她知道顏溪會想通的。

安頓好了慕家人,顏溪隨薛昭立即回到了皇宮外。

此刻,東方已露出魚肚白,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了。

“快點,這邊還有,都統一擡到西郊焚燒,唉,等等,這個殿下吩咐了要好生斂葬的。”軍士們正在忙著清理戰場。

兩個軍士遵照吩咐將一具屍體往馬車上擡,白布下一縷大紅色的衣裙垂落下來,那縷裙紗紅得刺眼,似曾相識。

顏溪不由得上前揭開白布,昔日飛揚跋扈,像火一樣炙熱鮮活的元熠靜靜地躺在擔架上,再沒有了生息。

不知怎的,顏溪心中一酸,整個人都像被什麽東西攫住了一般,呆呆地楞在原地。

元熠就這樣死了?

軍士看出了顏溪的悲傷,擔心這人四處造謠說郢王殘暴,便說道:“要說這郢王妃本不該死的,郢王殿下也沒說要她怎麽樣,是她自個兒往槍口上撞,有什麽辦法呢,都是命!”

望著軍士們擡著擔架走遠,顏溪都還沒回過神來,一抹臉頰,不知何時竟流下淚來。

昔日,元熠欺負自己的那些事就跟這風一樣,轉瞬即逝,什麽都沒有了,她想起雲姑之前說過的話,“活著才能去愛、去恨、去爭!”

是啊,活著才有一切,她和褚臨岳都活著回來了,這便是莫大的幸福!

“溪娘,你在這兒呢,殿下正命人四處找你呢,聖上在陽春閣召見諸位將軍和大臣,聽說了你在疊喇盜取情報的壯舉,要當面嘉賞你呢!快走!”

顏溪忙抹了抹臉,整了整亂蓬蓬的頭發,邊走邊對郗烈說,“我這樣子算不算衣冠不整,不會沖撞了聖上吧?”

“哎呀,不會,聖上被救出來的時候比你還衣冠不整呢!”郗烈說完立刻照著自己的嘴輕扇了一下,“哎吆,我這嘴.......”

“唉,郗烈,你什麽時候開始和雲姑、松丹她們一樣叫我溪娘了?”顏溪故意逗他,心裏卻偷著樂呢。

“怎麽,你不喜歡啊?我原先是和你生分,才稱呼你顏娘子,如今咱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自然得換個親近的稱呼了,顏溪是你的大名,只有殿下生氣的時候才會這麽叫你,大多時候他都叫你溪兒,既然這大名小名都被殿下占了去,我不就只能和雲姑她們一樣喚你溪娘了嗎?”郗烈繞口令似的解釋了一大堆,把顏溪給逗樂了,方才的悲傷也被掃除了不少。

陽春閣中。

鄴帝雖已梳洗了一番,但仍看得出一身疲憊和滿臉的悲傷。

皇後和貴妃在叛亂中喪命,對鄴帝多少都有些打擊,雖然他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大監陳彧被慶王殺死,他的徒弟方興頂替了大監的位置,代為宣讀聖旨。

平亂之後自然是少不了要封賞一批人,又要處置一批人。

先賞後罰,長長的封賞名單,顏溪跪在地上聽得腦袋嗡嗡直響,再不念完,自己真要趴在地上睡著了,此刻上眼皮已經在瘋狂得勾搭下眼皮了。

好一會兒過去了。

“顏溪?顏溪?”褚臨岳推了推跪在一旁一聲不響的顏溪。

“嗯?”顏溪睜開朦朧的雙眼,發現褚臨岳不知何時從前面挪到了自己身旁,此刻正焦急地註視著自己。

“唔?怎麽了?”顏溪擦了擦方才酣睡時嘴角流出的不明液體。

“聖上問你可是慕大將軍的女兒,襄城郡主可是你的生母?”褚臨岳小聲向她覆述道。

啊?聖上怎麽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是說好了保密,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嗎?

褚臨岳從她滴溜溜直轉的眸子裏讀懂了她的疑問,忙悄聲指示道:“你照實說就好,聖上要為你明正身份。”

這麽說就沒有危險了?這可是太好了!

“稟奏聖上,民女的確是襄城郡主的遺孤,哦,也不是遺孤,民女的父親還在,民女還有弟弟........”顏溪發現眾人一陣大笑,就連聖上都跟著笑了起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中斷了稟奏,是自己稟奏的有問題嗎?仙石書院什麽都教了,就是沒教怎麽在朝堂上稟奏。

她忙向一旁的褚臨岳遞去求助的眼神,不料褚臨岳跟大家一樣也正掩鼻竊笑。

“哼!”顏溪飛了一個眼刀給他,只好規規矩矩跪著等候發落。

“哈哈,慕愛卿,說實話,朕都有些羨慕你有這樣一個貼心,聰慧又勇敢的女兒了,不過啊,朕的兒子也是一等一的出類拔萃,配得上你家閨女!”鄴帝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鄴帝竟然在這種場合承認了郢王是自己的親生子,這可是大鄴的稀罕事!

眾人先是一楞,立刻都反應過來,齊聲賀道:“恭喜陛下!恭喜慕將軍!恭喜郢王殿下!”

顏溪只覺得自己此刻跟雜耍班子裏的猴似的,看著眾人喝彩叫好卻不知所謂何故?

“顏溪,快與我一起叩謝陛下!”褚臨岳已半起身,順手扯起一旁正發呆楞神的顏溪。

“哦!”顏溪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叩謝,反正禮多人不怪嘛,何況上面坐著的可是九五之尊呢,忙乖巧地照著褚臨岳的樣子行起叩拜大禮。

召見結束,眾人出了大殿,顏溪甩開褚臨岳,快步走到慕施蒙身旁,扯著慕施蒙的衣袖撒嬌道:“父親,那個,我是不是可以跟您一起回家了?”

慕施蒙停下和方興的交談,轉身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她身後的郢王殿下,笑道:“哪家的姑娘嫁了人還總往娘家跑的?你就不怕你夫君見怪生氣?”

“嫁人?我什麽時候嫁人了?”顏溪索性攔住慕施蒙的去路,“所以,您還是不能公開我是您女兒的身份對嗎?”

一旁的呂興笑道:“我的大小姐欸,聖上方才都說了羨慕慕將軍有你這樣的女兒,那就是已經準許了您與慕大將軍相認,又說他的兒子配得上您,那就是說已經準許了郢王殿下與您的婚事,這不,奴正奉旨與大將軍商議您和郢王殿下的婚禮呢!”

“啊?!”顏溪覺得方興是不是有些過度解讀了。

“好了,父親故意逗你的,正式的婚禮舉行以前,你作為我慕施蒙的女兒肯定還是要回慕府呆著的!”慕施蒙故意將後兩句話提高了音量,好傳給不遠處的郢王聽。

褚臨岳很是配合這個準岳父,忙笑著走過來,“溪兒,放心好了,本王一定會為你補上一個盛大的婚禮,還有先前送到慕府的那些聘禮都不算數,本王再重新準備,加倍奉上!”

“賴皮!誰要嫁給你了!”顏溪說著挽著慕施蒙的胳膊,小孩子般躲在了父親身後。

方興生怕堂堂的郢王殿下下不來臺,忙站出來替郢王救場,“欸,這是聖旨,可不是兒戲,豈能抗旨不婚?”

褚臨岳正要上前阻攔方興,讓他別嚇到顏溪了,不料連日的疲憊和毒性蔓延,讓他頃刻間只覺得天旋地轉,哇的一口黑血吐出,整個人仰面倒了下去。

“褚臨岳!”顏溪甩開了父親的胳膊,一個飛身過去接住了褚臨岳轟然倒塌的身軀。

眾人驚慌著忙去請太醫的請太醫,擡擔架的擡擔架。

“溪兒別怕!”褚臨岳說完便暈倒在了顏溪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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