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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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
“不準出府？！為什麽？我是圈養的寵物嗎？！”顏溪再也無法忍受他一貫的霸道行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褚臨岳，猛地推開郗烈，走到沈琛身邊，眾目睽睽下拉起沈琛的手：“大師兄，我們走！”
沈琛一時也有些錯愕，不知如何是好，任由顏溪拽著他往外走。
“慕顏溪！”褚臨岳青筋暴凸，怒喝一聲，一伸手猛地將顏溪拽了回來，順勢攔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沈琛楞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顏溪被褚臨岳擄去，腮骨咬動，握著劍柄的拳頭緊了又緊。
“褚臨岳，你要幹什麽？你放我下來！你別想讓我再跟你回郢王府。”顏溪不停地錘打著他的肩膀，手腳並用地撲騰著，意圖逃離他的懷抱。
褚臨岳全然不理，臉被氣得鐵青，快步走出茶館來到馬車前，將顏溪塞進馬車，自己也躍身上了馬車。
“回府！”褚臨岳一聲命令，車夫駕著馬車飛快地馳向郢王府。
顏溪見馬車馳動，立刻起身想要跳車，卻被褚臨岳一揮手點了穴道，“除了郢王府你哪兒都不能去！”
“你……我明白了，那解約書是你讓郗烈送去給大師兄的，對嗎？”顏溪冷哼一聲，瞥了一眼褚臨岳。
此刻，褚臨岳整個人都沈浸在深不見底的怒海中，絲毫不理顏溪的質問，沖著車外大聲命令道：“再快一點！”
馬車立刻又加快了速度，顏溪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幾次都險些從座位上顛簸下來，褚臨岳全程冷著臉用手扶住她的肩膀免得她跌落。
馬車終於在郢王府前停下。
不等郗烈上前掀車簾，褚臨岳一把抱起顏溪下了馬車。
“你放我下來，你給我解開，我自己會走！”顏溪掙紮著，見褚臨毫無所動，又繼續惡言惡語刺激他，“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掩蓋你的無恥卑鄙行徑了！”
褚臨岳低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露出詭異的笑，“無恥卑鄙？那本王今日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卑鄙無恥？”
說著，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三步兩步就進了後院，婢子們見王爺抱著個美人回來，都不敢上前，紛紛垂首退下。
等不及婢子開門，褚臨岳砰得一腳踢開了寢房的門，抱著人徑直進了臥房，婢子們心領神會立刻從外面關上了門。
“你幹什麽？！”
“放開我！”
“你這個混蛋，登徒子，無恥之徒！”
顏溪被猛地扔進寢帳，看著床下的褚臨岳已解開外袍，她立刻明白下一步是什麽，情急之下一通亂罵。
本就積攢了一路的憤怒，再被她言語一激，褚臨岳索性連外袍也不脫了，一轉身猛地將顏溪狠狠地壓在身下，繼而一雙火光四射的星眸迎了上來，“慕顏溪，別忘了你也是本王的侍妾，本王一直在等你有朝一日能認清自己的本分和心意，可是你除了整日想著要兌現與沈琛的婚約外，就從來沒想過要履行本王侍妾的職責，是你逼得本王今日不得不提醒你！”
青紗帳中，狂風卷過，衣帶紛亂，裙袂飄落.......
“褚臨岳你這個混蛋，王八蛋........”帳中傳來陣陣嘶吼，猶如卷著火焰的狂風在一片嬌艷的花叢中肆略，直到嬌嫩的落英散落一地，無力抗拒，只能無聲承受。
顏溪靜靜地躺著，滿腔的委屈和無助化成兩股清泉從哀怨的眸子裏淌出。
那頭張揚肆略的猛獸卻並不打算止步，仿佛要將積壓了太久的憤怒、怨氣、嫉妒和不甘一股腦兒發洩個徹底。
這片芬芳，他親近了無數次，也克制了無數次，他一直在等，等她心甘情願地走進自己的心裏。可是，她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將自己推向崩潰的邊緣。
此刻，他不想再等，一刻都不想再等。
積壓太久的渴望仿佛決堤的洪水，一旦開了口就是萬劫不覆之勢………可是，當褚臨岳滾燙的雙唇觸碰到那一抹冰涼的眼淚時，時間和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陡然靜止。
通身的炙熱驟涼，那抹眼淚點醒了男人，望著身下的一片淩亂，褚臨岳頓時清醒，忙替她解開穴道，又伸手去拭那眼淚，眼睛卻躲閃著不敢看那雙幽怨的水眸。
“對不起！”他猛地起身，隨手扯過一件大氅蓋住那一片淩亂，然後胡亂穿好衣服披上披風出了門。
“郗烈，備馬！”門外傳來他沈重的聲音。
顏溪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青色的帳頂，任由眼淚奔湧成河。
府中侍從都聽說了寢殿今日有了大動靜，紛紛竊語，看來顏娘子很快就要扶正做這郢王府的女主人了。
只有雲姑聽說王爺騎馬去了別苑，猜想二人定是鬧了別扭，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真不知道兩人何時才能夠真正的心意相通？”
自這日起，褚臨岳便去了別苑再沒回來。
顏溪幾次要出走，都被雲姑等人攔下，郢王殿下臨走時下了死命令，如果看不住顏娘子，闔府下人處以家法。
好在這日，慕中霆和如岫登門拜訪郢王，順帶探望長姐，才得知顏溪的處境。
慕中霆掩鼻一笑，“我看殿下也是太過於在乎長姐了，既然都已經到慕府向父親提親了，又何必擔心長姐會離他而去？”
如岫也笑道：“這麽多皇兄皇姐裏，真沒想到最癡情專一的人竟是一向冷傲寡言的二哥，看來凡事還真不能用常理來論斷。”
“什麽？提親？”顏溪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慕中霆便將那日郢王登門又是拜岳父，又是補送聘禮的事一一說明了。
“騙子！卑鄙無恥！”顏溪一拳擂在案幾上，氣得秀眉直豎。
“可是那解約書上分明有長姐的手印，父親先前給你在錢莊存錢時留了你的手印，他此番又親自驗證了，說分毫不差呢！”慕中霆也不免疑惑，難不成堂堂郢王殿下，為了強娶長姐而偽造書信？
“那定是他趁我不備，竊取了我的手印。”顏溪回想起來，前些日子她可沒少在褚臨岳的寢殿裏留宿。
“哈哈！我這姐夫還真是有趣，想不到一向孤傲的郢王殿下竟也會幹出這樣的別具一格的事來。”慕中霆的猜測被證實後，立刻撫掌大笑起來。
如岫忙扯了扯了中霆的衣袖，他長姐此刻臉色難看著呢！
“咳，咳！哎呀，姐姐，小兩口鬧個別扭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如今那沈郎中一門心思都在林大小姐身上，殿下對長姐又這樣用心，姐姐又有什麽好氣憤惆悵的呢？”中霆果然是軍營中泡大的，習慣直來直去。
“中霆，別人不知道，你難道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鄴京嗎？你真認為一個賭徒會對籌碼動心嗎？如果真是這樣，我阿娘又何苦一個人躲在深山裏孤老終生呢？”顏溪情急之下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如岫在慕府已聽中霆說起顏溪的身世，對她先前的感激之餘，又多了幾分可敬，為了同門身陷囹圄又孤身來到鄴京，甘於委身郢王，這遠不是她這樣的皇室貴女能經歷的。
但所幸，她遇到的是郢王，而不是永、慶二王，這也算是奇緣一樁了。
“姐姐，俗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月宮桂樹雖旖旎夢幻，可論親近相依，又怎比得過腳邊的香花勁草？”如岫柔聲細語地勸慰起顏溪。
“可....…”顏溪只想說，就憑褚臨岳那捉摸不透的性子，談何親近可依？
“中霆知道姐姐這是在府中憋悶，弟有一計，不如這樣........”慕中霆說著忙湊到顏溪耳旁低語一陣。
次日，雲姑幫顏溪收拾行囊，“既然慕將軍作保，溪娘你去了慕府小住幾日便返回來，免得王爺知道........”
“姑姑，我知道了，就幾日，小住幾日就回來，放心好了！”顏溪一面應答，一面將冬衣都塞進了包袱。
“這才九月呢，天也不會那麽冷，冬衣就別帶了，帶幾件夾衣就夠了。”雲姑說著就將那冬衣都拿了出來。
臨出門時，雲姑拉著顏溪的手說道：“溪娘，姑姑有些話也不知當講不當講，王爺對你的心意，眾人都看得明白，你上次去慕府的那段日子，王爺總是在你的房外徘徊，有時候也會一個人在你的廂房裏呆坐，因為你的囑咐，他連平日裏最喜歡的冷面也不吃了，你臨走時交代的那些事，他都一一照辦。”
“只是，只是，王爺他自幼喪母，十幾歲時老王爺又走了，上無父母指引，下午兄弟姐妹扶持，一個人習慣了形單影只，什麽事都習慣藏在心裏，不知道怎麽去表明，有讓你傷心的地方，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姑姑......”顏溪望著雲姑有些發紅的眼圈兒，不禁心軟起來。
“還有，王爺的身體，自上次從慕府回來吐了血，原本未解的毒又覆發了幾分，唉！老奴自他在糨褓中便服侍他，二十多年了，從沒見過他因為什麽人什麽事輕易動怒或難過，眼下老奴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才能去愛，去恨，去爭，你說是嗎？”雲姑殷切地望著顏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話。
“姑姑，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有事的，您也別太擔心了。”顏溪除了這無關緊要的勸慰，實在也想不出多的話語來，她還沒從那日被侵犯的惱怒中走出來。
慕府。
慕施蒙與兵部的舊同僚薛昭正在書房內議事。
“將軍，您說奇不奇怪，在下派了親信前往北境查看，回來的人稟報，那傳信於您的北地商販所言不假，北境榷場的糧食和藥材交易得十分頻繁，數量更是大得超乎尋常，通過黑市交易出去的數額更大，買家雖轉了幾趟手，但最終都流進了疊剌部和西奚部，而今年的北部草原並無什麽災害，人口牛馬也不可能一夜之間驟然增加幾十倍，需要如此多的糧食，這......？”
薛昭原是北境守衛將領，算起來是大理寺卿薛放的叔輩，前幾年稱病退出朝堂，只掛了一個朝議郎的散官。
“看來這北境並不太平啊！”慕施蒙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可是，定安侯元德威不是才從北境回來，朝奏時稟報北境一切安好，除了城池需要些許修繕以外，並無異常啊。”薛昭也有些疑惑。
“的確，元侯爺這次去北境的時間可不算短啊，端午時去，立秋後方回，算時日，足以將整個北境邊界巡個遍了。”慕施蒙的意思，去了這麽久，也該對邊境詳情巡查到底，尤其是蟄伏在黑沙河一帶的疊剌和西奚，買了這麽多糧草，都沒有一點疑問嗎？
薛昭提出，不如再多派幾隊人馬前往北境，暗中徹查清楚，如若無事最好，如若有什麽異常，早做準備總比被動挨打的好。
慕施蒙當即同意，隨後與薛昭商議派出的人馬和路線，以及詳細的暗查計劃。
北郊城外，一個偏僻的軍營裏，百十個軍士正在校場上操練。
慕中霆帶著一個身著戎裝，眉目俊秀的軍士來到校場，對著軍士們擺擺手，“大家都停下，本將軍有要事宣布！”
眾軍士聽令都停止了操練，紛紛圍上來，不等慕中霆發話，眾人的目光都已投向在他身後的那俊俏軍士身上。
“這肯定是新來的。”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上過戰場。”
“就是，長得倒是挺俊，該不是宮裏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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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出府？！為什麽？我是圈養的寵物嗎？！”顏溪再也無法忍受他一貫的霸道行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褚臨岳，猛地推開郗烈，走到沈琛身邊，眾目睽睽下拉起沈琛的手：“大師兄，我們走！”
沈琛一時也有些錯愕，不知如何是好，任由顏溪拽著他往外走。
“慕顏溪！”褚臨岳青筋暴凸，怒喝一聲，一伸手猛地將顏溪拽了回來，順勢攔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沈琛楞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顏溪被褚臨岳擄去，腮骨咬動，握著劍柄的拳頭緊了又緊。
“褚臨岳，你要幹什麽？你放我下來！你別想讓我再跟你回郢王府。”顏溪不停地錘打著他的肩膀，手腳並用地撲騰著，意圖逃離他的懷抱。
褚臨岳全然不理，臉被氣得鐵青，快步走出茶館來到馬車前，將顏溪塞進馬車，自己也躍身上了馬車。
“回府！”褚臨岳一聲命令，車夫駕著馬車飛快地馳向郢王府。
顏溪見馬車馳動，立刻起身想要跳車，卻被褚臨岳一揮手點了穴道，“除了郢王府你哪兒都不能去！”
“你……我明白了，那解約書是你讓郗烈送去給大師兄的，對嗎？”顏溪冷哼一聲，瞥了一眼褚臨岳。
此刻，褚臨岳整個人都沈浸在深不見底的怒海中，絲毫不理顏溪的質問，沖著車外大聲命令道：“再快一點！”
馬車立刻又加快了速度，顏溪被點了穴，動彈不得，幾次都險些從座位上顛簸下來，褚臨岳全程冷著臉用手扶住她的肩膀免得她跌落。
馬車終於在郢王府前停下。
不等郗烈上前掀車簾，褚臨岳一把抱起顏溪下了馬車。
“你放我下來，你給我解開，我自己會走！”顏溪掙紮著，見褚臨毫無所動，又繼續惡言惡語刺激他，“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掩蓋你的無恥卑鄙行徑了！”
褚臨岳低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露出詭異的笑，“無恥卑鄙？那本王今日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卑鄙無恥？”
說著，他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三步兩步就進了後院，婢子們見王爺抱著個美人回來，都不敢上前，紛紛垂首退下。
等不及婢子開門，褚臨岳砰得一腳踢開了寢房的門，抱著人徑直進了臥房，婢子們心領神會立刻從外面關上了門。
“你幹什麽？！”
“放開我！”
“你這個混蛋，登徒子，無恥之徒！”
顏溪被猛地扔進寢帳，看著床下的褚臨岳已解開外袍，她立刻明白下一步是什麽，情急之下一通亂罵。
本就積攢了一路的憤怒，再被她言語一激，褚臨岳索性連外袍也不脫了，一轉身猛地將顏溪狠狠地壓在身下，繼而一雙火光四射的星眸迎了上來，“慕顏溪，別忘了你也是本王的侍妾，本王一直在等你有朝一日能認清自己的本分和心意，可是你除了整日想著要兌現與沈琛的婚約外，就從來沒想過要履行本王侍妾的職責，是你逼得本王今日不得不提醒你！”
青紗帳中，狂風卷過，衣帶紛亂，裙袂飄落.......
“褚臨岳你這個混蛋，王八蛋........”帳中傳來陣陣嘶吼，猶如卷著火焰的狂風在一片嬌艷的花叢中肆略，直到嬌嫩的落英散落一地，無力抗拒，只能無聲承受。
顏溪靜靜地躺著，滿腔的委屈和無助化成兩股清泉從哀怨的眸子裏淌出。
那頭張揚肆略的猛獸卻並不打算止步，仿佛要將積壓了太久的憤怒、怨氣、嫉妒和不甘一股腦兒發洩個徹底。
這片芬芳，他親近了無數次，也克制了無數次，他一直在等，等她心甘情願地走進自己的心裏。可是，她偏偏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將自己推向崩潰的邊緣。
此刻，他不想再等，一刻都不想再等。
積壓太久的渴望仿佛決堤的洪水，一旦開了口就是萬劫不覆之勢………可是，當褚臨岳滾燙的雙唇觸碰到那一抹冰涼的眼淚時，時間和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陡然靜止。
通身的炙熱驟涼，那抹眼淚點醒了男人，望著身下的一片淩亂，褚臨岳頓時清醒，忙替她解開穴道，又伸手去拭那眼淚，眼睛卻躲閃著不敢看那雙幽怨的水眸。
“對不起！”他猛地起身，隨手扯過一件大氅蓋住那一片淩亂，然後胡亂穿好衣服披上披風出了門。
“郗烈，備馬！”門外傳來他沈重的聲音。
顏溪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青色的帳頂，任由眼淚奔湧成河。
府中侍從都聽說了寢殿今日有了大動靜，紛紛竊語，看來顏娘子很快就要扶正做這郢王府的女主人了。
只有雲姑聽說王爺騎馬去了別苑，猜想二人定是鬧了別扭，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真不知道兩人何時才能夠真正的心意相通？”
自這日起，褚臨岳便去了別苑再沒回來。
顏溪幾次要出走，都被雲姑等人攔下，郢王殿下臨走時下了死命令，如果看不住顏娘子，闔府下人處以家法。
好在這日，慕中霆和如岫登門拜訪郢王，順帶探望長姐，才得知顏溪的處境。
慕中霆掩鼻一笑，“我看殿下也是太過於在乎長姐了，既然都已經到慕府向父親提親了，又何必擔心長姐會離他而去？”
如岫也笑道：“這麽多皇兄皇姐裏，真沒想到最癡情專一的人竟是一向冷傲寡言的二哥，看來凡事還真不能用常理來論斷。”
“什麽？提親？”顏溪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慕中霆便將那日郢王登門又是拜岳父，又是補送聘禮的事一一說明了。
“騙子！卑鄙無恥！”顏溪一拳擂在案幾上，氣得秀眉直豎。
“可是那解約書上分明有長姐的手印，父親先前給你在錢莊存錢時留了你的手印，他此番又親自驗證了，說分毫不差呢！”慕中霆也不免疑惑，難不成堂堂郢王殿下，為了強娶長姐而偽造書信？
“那定是他趁我不備，竊取了我的手印。”顏溪回想起來，前些日子她可沒少在褚臨岳的寢殿裏留宿。
“哈哈！我這姐夫還真是有趣，想不到一向孤傲的郢王殿下竟也會幹出這樣的別具一格的事來。”慕中霆的猜測被證實後，立刻撫掌大笑起來。
如岫忙扯了扯了中霆的衣袖，他長姐此刻臉色難看著呢！
“咳，咳！哎呀，姐姐，小兩口鬧個別扭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如今那沈郎中一門心思都在林大小姐身上，殿下對長姐又這樣用心，姐姐又有什麽好氣憤惆悵的呢？”中霆果然是軍營中泡大的，習慣直來直去。
“中霆，別人不知道，你難道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鄴京嗎？你真認為一個賭徒會對籌碼動心嗎？如果真是這樣，我阿娘又何苦一個人躲在深山裏孤老終生呢？”顏溪情急之下道出了自己的心事。
如岫在慕府已聽中霆說起顏溪的身世，對她先前的感激之餘，又多了幾分可敬，為了同門身陷囹圄又孤身來到鄴京，甘於委身郢王，這遠不是她這樣的皇室貴女能經歷的。
但所幸，她遇到的是郢王，而不是永、慶二王，這也算是奇緣一樁了。
“姐姐，俗話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月宮桂樹雖旖旎夢幻，可論親近相依，又怎比得過腳邊的香花勁草？”如岫柔聲細語地勸慰起顏溪。
“可....…”顏溪只想說，就憑褚臨岳那捉摸不透的性子，談何親近可依？
“中霆知道姐姐這是在府中憋悶，弟有一計，不如這樣........”慕中霆說著忙湊到顏溪耳旁低語一陣。
次日，雲姑幫顏溪收拾行囊，“既然慕將軍作保，溪娘你去了慕府小住幾日便返回來，免得王爺知道........”
“姑姑，我知道了，就幾日，小住幾日就回來，放心好了！”顏溪一面應答，一面將冬衣都塞進了包袱。
“這才九月呢，天也不會那麽冷，冬衣就別帶了，帶幾件夾衣就夠了。”雲姑說著就將那冬衣都拿了出來。
臨出門時，雲姑拉著顏溪的手說道：“溪娘，姑姑有些話也不知當講不當講，王爺對你的心意，眾人都看得明白，你上次去慕府的那段日子，王爺總是在你的房外徘徊，有時候也會一個人在你的廂房裏呆坐，因為你的囑咐，他連平日裏最喜歡的冷面也不吃了，你臨走時交代的那些事，他都一一照辦。”
“只是，只是，王爺他自幼喪母，十幾歲時老王爺又走了，上無父母指引，下午兄弟姐妹扶持，一個人習慣了形單影只，什麽事都習慣藏在心裏，不知道怎麽去表明，有讓你傷心的地方，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姑姑......”顏溪望著雲姑有些發紅的眼圈兒，不禁心軟起來。
“還有，王爺的身體，自上次從慕府回來吐了血，原本未解的毒又覆發了幾分，唉！老奴自他在糨褓中便服侍他，二十多年了，從沒見過他因為什麽人什麽事輕易動怒或難過，眼下老奴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才能去愛，去恨，去爭，你說是嗎？”雲姑殷切地望著顏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話。
“姑姑，你放心好了，他不會有事的，您也別太擔心了。”顏溪除了這無關緊要的勸慰，實在也想不出多的話語來，她還沒從那日被侵犯的惱怒中走出來。
慕府。
慕施蒙與兵部的舊同僚薛昭正在書房內議事。
“將軍，您說奇不奇怪，在下派了親信前往北境查看，回來的人稟報，那傳信於您的北地商販所言不假，北境榷場的糧食和藥材交易得十分頻繁，數量更是大得超乎尋常，通過黑市交易出去的數額更大，買家雖轉了幾趟手，但最終都流進了疊剌部和西奚部，而今年的北部草原並無什麽災害，人口牛馬也不可能一夜之間驟然增加幾十倍，需要如此多的糧食，這......？”
薛昭原是北境守衛將領，算起來是大理寺卿薛放的叔輩，前幾年稱病退出朝堂，只掛了一個朝議郎的散官。
“看來這北境並不太平啊！”慕施蒙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可是，定安侯元德威不是才從北境回來，朝奏時稟報北境一切安好，除了城池需要些許修繕以外，並無異常啊。”薛昭也有些疑惑。
“的確，元侯爺這次去北境的時間可不算短啊，端午時去，立秋後方回，算時日，足以將整個北境邊界巡個遍了。”慕施蒙的意思，去了這麽久，也該對邊境詳情巡查到底，尤其是蟄伏在黑沙河一帶的疊剌和西奚，買了這麽多糧草，都沒有一點疑問嗎？
薛昭提出，不如再多派幾隊人馬前往北境，暗中徹查清楚，如若無事最好，如若有什麽異常，早做準備總比被動挨打的好。
慕施蒙當即同意，隨後與薛昭商議派出的人馬和路線，以及詳細的暗查計劃。
北郊城外，一個偏僻的軍營裏，百十個軍士正在校場上操練。
慕中霆帶著一個身著戎裝，眉目俊秀的軍士來到校場，對著軍士們擺擺手，“大家都停下，本將軍有要事宣布！”
眾軍士聽令都停止了操練，紛紛圍上來，不等慕中霆發話，眾人的目光都已投向在他身後的那俊俏軍士身上。
“這肯定是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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