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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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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禾煦說著,給兩人分別倒上。他低頭抿了一口,閉上眼睛滿臉陶醉。

夏夜裏的風帶著涼意,即使喝了酒,還是讓人保持著清醒。

“瑾玄,別把自己繃得太緊,就像放風箏要收放有度,做什麽都要緩著來。你自小主意正,叔父也不管著你,別給自己挑那麽多事,該松松就松松。”

禾樾低著頭,指腹摩擦著杯壁,他嗓音低低的,“我知道。”

禾煦笑了笑,起身道:“知道就行,酒送你了,我要去睡了。”

走了幾步他又轉過身,補充道:“你也悠著點,記得把人送回去。”

禾樾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等散了身上的酒意才拿著剩下的半瓶酒回了房中。

葉頌依睡得不安穩,她仿佛又回到了被沈家退婚後的那些日子。她纏綿病榻,可總有人在守著她。她吐了很多血,染紅了被面,染紅了床榻,也染紅了那人的衣襟。

葉頌依猛地睜開眼,禾樾快步走了過來。

“怎麽了?做噩夢了?”

葉頌依撲到他懷裏,雙手緊緊抱住他。

禾樾清晰地感覺到她渾身在抖,他擡手順著她的後背,柔聲道:“不怕,都是夢,不是真的。”

慢慢的,葉頌依平覆了下來,從禾樾懷裏擡頭。

她眼眶還是紅紅的,鼻子也是紅紅的,一雙水眸看過來,看著就惹人憐惜。

禾樾低頭在她的眼睛輕柔地吻了吻,不帶任何情欲,只是安撫她。

“乖,不怕了。”

葉頌依手裏還攥著他身前的衣服,從鼻腔了發出了一聲‘嗯’。

“禾樾,我不想睡了,你陪我說會兒話好不好?”

“好,你想聽什麽?”禾樾低著頭目光和她平視。

葉頌依目光瞥到他手裏拿的酒瓶,指了指,“給我的?”

禾樾頓了頓,道:“想喝?”

葉頌依點了點頭。

禾樾給了她一瓶。

“我想聽你在涼州的事,你講講吧。”

葉頌依盤腿坐著,禾樾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擡了擡。

“初到涼州,我……”

禾樾說著停了下來,看葉頌依腦袋一點一點的,而她手裏的瓶子已經空了。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禾樾取了件自己的鬥篷,把葉頌依包進去,抱著她出門往葉府去,等會兒天亮了萬一被人看到對她不好。

長夏對於今晚發生的事,已經無力言語。

她告訴自己,不管小姐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還好葉頌依一路上乖乖的沒有鬧騰,安頓好她禾樾才轉身對長夏說道:“提前讓廚房備些醒酒湯。”

“是,您不等小姐醒來嗎?”

禾樾看了眼床榻上睡著的人,眉色溫柔,“我天亮了再來。”

長夏看禾樾走遠,又看了眼睡著的小姐。她很不理解,等會兒天就亮了,多跑一趟不嫌麻煩。

連長夏自己也沒有意識道,對於男子深夜還待在自家小姐閨房裏這事,她一點也不覺得突兀。

*

元嬌嬌回家之後,就安靜的待嫁了,吳夫人驚嘆不已,只覺得日後有了機會一定要好好感謝葉頌依。

婚宴那天,葉頌依自然去了,路上碰到禾樾,他現在是一點兒也不避諱,大大方方上了葉家的馬車。

自那晚之後,兩人的關系比之前更近了,禾樾似乎也輕松了不少,臉上也不再是緊繃著的神情。

葉頌依分了塊蜜餞給他,禾樾張開嘴,示意她餵。

葉頌依一連餵了他兩個,感嘆道:“沒想到嬌嬌這麽快就嫁人,你說他們以後在一起會幸福嗎?”

禾樾嚼著嘴裏的糖,語氣真誠地說道:“不知道。”說著他又拿了幾顆過來。

“也怪她和二表哥沒緣分。”青梅竹馬沒有感情也是白搭。

葉頌依亦是感概,元嬌嬌或許是在捉弄姬文松的過程中喜歡上了對方,她的感情不做假,可姬文松早在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中對被她推遠。

一個不單純喜歡的開始,也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不過說再多也沒有用,事已成定局,只希望他們日後都能有好的生活。

婚宴上很熱鬧,來往賓客絡繹不絕。李家行事低調,又從不樹敵,是以大多數人對都挺願意來參加婚宴。

葉頌依和禾樾一起出現,自然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訂婚宴上的事雖然已經過了兩個月,可還是歷歷在目。

對於看來的各種覆雜的目光,葉頌依心裏不喜,但沒有表現出來,畢竟是在別人的婚宴上。

禾樾朝著面色不善的那幾人看去,臉上笑意不達眼底,卻讓人心底發顫。

一人垂著頭嘀咕,“搶好友未婚夫的事都能做出,能是什麽好人。”

他聲音雖小,可禾樾畢竟是習武之人,自然都聽了進去。

在和葉頌依往裏走路過那人身側的時候,禾樾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

加上上次孟澤謙和蕭晚晴的婚宴,葉頌依這是第二次參加別人的婚禮了,所以早就沒了新鮮感。視線捕捉到秦蓁,葉頌依便走了過去。

“頌依,你來了。”

秦蓁湊到葉頌依耳邊低語,“我看那李公子長得一表人才,嬌嬌日後應當會過的很好。”

葉頌依目光朝著裏面看了一眼,看長相確實是不錯,“但過日子也不能光看臉啊。”那潘琿長得也是人模人樣,不也是個軟飯男。

秦蓁努努嘴,“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看完新人拜堂,葉頌依就被秦蓁拉著去吃席了。

席間一位黃衣少女不懷好意地看了眼葉頌依,嗤笑道:“這便是葉小姐,葉小姐才與沈公子退婚才多久便又要同禾公子成婚了,葉小姐可真是好本事。”

秦蓁在她耳邊低語,“這是禮部侍郎盧大人家的嫡次女盧玉珍,長公主當初中意的兒媳就是她。”

理清了人,葉頌依就知道怎麽辦了。

她唇角勾著笑,一手拖著下巴,語氣散漫,“盧二小姐,你的意思是,退婚後我應該一世孤寡,不得成婚嗎?”

盧玉珍臉色變了變,急沖沖地說道:“你別曲解我的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葉頌依語氣悠長,“那盧小姐是什麽意思,我自幼父母早逝無人教養,還真聽不出盧小姐的言下之意。”

“我、我、……”

盧玉珍我了半天,臉都紅了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蕭晚晴見氣氛不對,笑著打岔,“葉小姐,盧妹妹年紀還小,說話心直口快,她沒有惡意的,你別在意。”

秦蓁的聲音不小不大,正好眾人都能聽清,“頌依可還比盧二姐姐小一歲呢。”

有低笑聲響起,盧玉珍和蕭婉晴的臉色一會青一會兒白的,活像是在變臉。

盧玉珍唰的站起來指著葉頌依就道:“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明明就是你對不起沈公子。”

葉頌依慢慢起身往出走,邊走邊說:“我哪裏對不起沈公子,不如你一一說來。”

見葉頌依走到自己跟前,盧玉珍往後退了退,驚慌道:“你做什麽?”

“是你想做什麽?我一來盧小姐便咄咄逼人,究竟是對我不滿,還是對李家不滿。”

盧玉珍瞪大了眼睛,“我怎會對李家不滿?”

“那就是對我不滿。”

“不是。”

葉頌依輕笑一聲,“那盧小姐就是對元家不滿了,不然為何要在元小姐與李公子的婚宴上如此作為。”

“你胡說,我沒有。”

不過幾句話,盧玉珍已經嚇成這樣。

葉頌依開始懷疑長公主的眼光,她究竟看上了盧玉珍什麽?

莫不是、好控制。

這邊的事自然是驚動了別人,很快李家夫人就來了。

“這是發什麽什麽?可是這宴席不合口味,不如讓廚房再做些可口的送來。”

葉頌依朝著李夫人福了福身,“不必麻煩夫人了,是我與盧小姐發生了些不愉快,相信盧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李夫人朝盧玉珍看過去,發現她正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葉頌依。

李夫人微微蹙眉,心下不喜,“盧小姐可還有什麽需要的?”

盧玉珍自小就被家裏人寵壞了,今日被葉頌依如此反駁,她臉都丟盡了,她哪裏受過這種氣,當下便委屈的哭了起來。

李夫人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只是今日畢竟是兒子的婚宴,她不能發作,只好忍著。

“盧小姐可是不舒服,不如讓丫鬟帶你去廂房休息片刻。”說完,李夫人身邊的丫鬟就去扶盧玉珍。

盧玉珍甩開她徑直跑了出去。

李夫人收起面上不喜,對其他人說道:“諸位姑娘若有需要,可盡管找丫鬟來稟,千萬不要客氣。”

眾人道:“謝夫人。”

葉頌依看著李夫人離開時略顯匆忙的腳步,唇角微勾。

“葉小姐何必如此?”蕭婉晴突然道。

葉頌依扭頭看她,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蕭婉晴怔住,“葉小姐,你為何這般看我。”

葉頌依幽幽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的品階比你高。”

蕭婉晴眉心跳了跳,語氣不穩地說道:“郡主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葉頌依揚眉沖她笑了笑,轉身往出走。

秦蓁跟了出來,“頌依,你別在意那個盧玉珍地話,她腦子有病。”

葉頌依無奈道:“當然不在意,要是我什麽人都要在意,豈不是要累死了。你進去吧,我出去走走透透氣。”

秦蓁有些擔心她,“我陪你。”

“不用,你快進去吧。”

等秦蓁進去了,葉頌依吐了口濁氣,朝著院中的亭子走去。

好巧不巧,碰到了蕭雲祁。葉頌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蕭雲祁倒是一副淡然的樣子,“葉小姐,不如坐下來看看風景。”

想起上次蕭雲祁出現在家裏,葉頌依便坐下來。

“世子殿下,你為何不在席上反而在這兒?”

蕭雲祁倒了杯酒放到葉頌依跟前。

“自然是因為有討厭的人,不想同他們待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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