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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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姚真真跟著高巖上了樓。

這是她第二次來樓上,上次在這裏病的迷迷糊糊,還在沙發上住了一晚,尷尬是真尷尬,誰能想到那之後的日子還會和這裏產生這麽多的糾葛。

這裏和之前記憶中一樣,還是一整面墻的書,大書桌,沙發,椅子,她不由得好奇,他一個人在這裏會是個什麽樣子。

高巖沒給她多少好奇的時間,直接拉著她到書桌前面坐下,他自己則在旁邊拉了一張圓凳子過來坐,手上不知什麽時候拿了一個黑色皮夾。

他打開皮夾,抽出三張銀行卡,一張一張擺在她面前。

指著左邊第一張說:“這是工資卡,每個月5號工資會打進來,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補貼,前幾年買房買車花去了一些,公積金剛夠覆蓋房貸,裏面的錢大概還剩五十幾萬。”

在姚真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巖的食指移到了第二張卡上:“我平常消費就用這張信用卡,綁定支付寶和微信,每個月15號還款。”

姚真真慢吞吞地說了聲:“哦。”

然後,他食指又移到第三張卡上,往前推:“這是建行的儲蓄卡,比那張要多點,一部分買了理財產品,一部分定存,我不貪汙不受賄,都是正經的錢,以後都給你管,愛怎麽花就怎麽花,花完了也沒事,反正我還有退休工資,總是夠吃喝的。”

高巖這口氣,差點讓姚真真以為是霸總附身。

她看著這幾張卡,不知道說什麽好,這和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她腦補的狗血前妻和兒子呢?

合著氣氛整的這麽緊張,就是要移交財政大權!

可問題是她也不缺錢啊。她很有錢的好伐!不過有錢沒錢是一回事,人家這態度擺出來,她還是挺受用的。

“我是不是也要交代一下啊。”

高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直到她嫌棄地拍開他的手。他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建設銀行網頁,輸入密碼,登陸後在“我的資產”條目按了進去。

姚真真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看他操作,對於他修長手指的興趣遠大於銀行餘額。不是她看不上,而是覺得一個派出所所長,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官二代,收入無非就是工資,存個十幾年還能存出千萬身家不成?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隨意看了眼頁面——

然後,她以為看錯了,頭靠近仔細看。

指著一串數字:“這是編號吧?”

“不是。”

她一臉懵逼,數了數,八位數,快要接近九位數。

“電腦中毒了?”

“不是。”

姚真真皺褶眉頭再猜:“以前中彩票了?”

高巖搖搖頭。

“其實你是網絡詐騙份子吧。”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高巖失笑。

姚真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指著上面的一串數字:“這是合法收入?”

“當然。”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否定了,她消化了一分鐘,才轉身面對眼前這個男人,看來這人身上故事還挺多的。

“說吧,我保證淡定。”

高巖有些猶豫,小麥色的臉上難得泛出了紅暈,似乎在為即將開口的事情犯難。

他風馬牛不相及地提了個問題:“你喜不喜歡看科幻小說?”

“還行。”

高巖從後面的書架上抽出七八本書,堆在她面前。

“知道這幾本書嗎?”

姚真真看了眼封面,都是一個作者的,她點點頭:“當然。”

托其中一部書的福,她還吃上了正宗內蒙風幹牛肉。

“這五本賣了版權,這兩本,編輯還在幫我洽談中。”

……

長久的沈默……

是她以為的那個嗎?姚真真腦子開始緩慢地運轉。

高巖給了肯定的眼神。

姚真真想說我去,但是她發不出聲音。

驚喜來的太突然,還沒時間消化。

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高巖,又看了看桌上的一堆書和銀行卡,她忽然覺得很魔幻。

“所以你是——”

“是。”

“微博幫我轉發的也是你?”

“對。”

“前幾天有個關於Z縣項目的消息——”姚真真再次求證。

“剛好有個朋友負責過這個項目的質檢。”高巖也不藏著掖著。

姚真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面前坐著的是一個科幻小說大神,這個大神剛才還煮面給她吃,還洗碗。安瀾要是知道了不得把她腦門戳出個洞來。

“所以警察身份其實是你的掩護,你是打入人民警察隊伍的小說家。”

高巖笑了:“主業還是警察,會幹到退休。”

姚真真繼續挖掘真相:“這事兒其他人知道嗎?”

高巖看她難得發傻,幹脆把她抱到腿上,說:“我沒告訴過別人。”

“我是第一個知道你另一重身份的人?”

“除了我的編輯。”

“呃……我很榮幸。”

高巖早已過了滿足虛榮心的年齡:“沒什麽特別的。”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扒你馬甲嗎?”姚真真好奇之下關註過“山石”的微博。

這個高巖當然知道,他微博下的評論就沒消停過。

“無聊的人還挺多的。”

姚真真在腦海裏羅列了一遍無意中搜到的關於“山石”的一系列猜測。

山石,湊在一起可不就是個巖。

其實老早就有很多蛛絲馬跡,只是她太自以為是,忽略了而已。

在她的潛意識裏,高巖是一個還不錯的警察和鄰居,身上有點故事,即便確定男女關系以後也萬萬沒想把他往大神身份上碰瓷。

兩人在一起,除了有一些荷爾蒙上的吸引,就是覺得溫暖,舒服。他們都經歷過一些事,也看淡一些事,不會特別計較身家,社會地位。

姚真真趴著高巖胸口笑,笑完再問。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走上這條路的?難道就是因為那本缺頁的舊書。”

高巖也說不清自己的初衷:“就是一個人無聊,隨便寫點。”

“隨便……寫點。”然後就有八位數的存款,那啥,她也很想隨便做點什麽。

姚真真回想自己半年來的生活,腦海裏浮現出四個字:人生如戲。

“知道嗎?你姑姑還問我找你圖啥。”她當時還不願意回答,覺得這問題帶有太大的功利性。

高巖來了興致:“哦,你圖什麽?”

姚真真拿起三張卡在他面前晃晃:“之前沒什麽可圖的,現在有了。”

高巖不高興了,用力箍緊她的腰:“真勢利。”

姚真真腰肢纖細,高巖兩只手掌剛好可以握一圈,他還記得衣服包圍下的細膩手感和溫度,身體裏頓時竄起一團火。

他拇指滑動,帶了些別的含義,不過他面上仍然鎮定自若地問。

“真沒什麽可圖?”

對於他身體的變化,姚真真哪裏會不明白,於是雙手撐在他胸前,取笑一樣呢喃。

“圖人帥活好。”

聲音近乎耳語,化作羽毛鉆進高巖耳中。

這句話等同於邀請,高巖當然不會拒絕這樣的盛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抱著她站起來,幾步來到沙發旁,把姚真真壓進了這張三人沙發上。

原本寬大的沙發,在高巖附上之後變得擁擠。

姚真真有點喘不過氣來,她覺得高巖是故意的,故意把全部的身體重量壓在她身上。

很重,很熱,像熔爐裏的鐵塊,灼燒她。

高巖在她呼吸困難後才撐起上身,擲地有聲地說:“幹活。”

……

一室的旖旎自是免不了。

以至於沒有聽到微信的提示音。

另一頭,在高速公路上的徐珊還在神經質地催促司機開快點。

開過車的人都知道,最煩有人在旁邊嘀嘀咕咕,指手畫腳,這個司機脾氣算好的,也實在受不了,不管這是自己的老板,開口說:“限速120,已經超速了,再開快點我兩本駕駛證也不夠扣分。”

\"萬一他們追上來怎麽辦?\"徐姍轉頭看下後面的車窗,總感覺有人跟著自己的車。

從坐上車之後她就發現後面有兩輛黑色越野車一直跟著。起初沒在意,到了山腰的一段路,車輛比較少,這兩輛越野車就一直別她的車,甚至還試圖把他們逼到懸崖邊,嚇得她尖叫出來。

情急之下第一反應是給爸爸打電話,但是一直沒人接,又打媽媽的電話,也總在通話中。

最後,她不得不聯系賀瑞文。

賀瑞文倒是馬上就接起,但語氣不怎麽好,不相信她說的話,還指責她無事生非,大驚小怪。

到最後她居然無人可求助。

司機剛才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出了縣城之後那兩輛車就沒在跟著,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再次和徐姍強調:“我剛才不是說過了,上高速之後就沒人跟著了。”

經過這一番,徐珊知道自己家的權利也不是在任何地方任何人身上都好使。這讓她對賀瑞文更加失望。

好不容易熬到了家,她發現賀瑞文還沒回來,疲憊地上樓洗了澡。

等過了十一點,賀瑞文才回到家。

家裏一片漆黑,他擡手開燈,隨口喊了一聲:“陳阿姨!”

一般這個時候,陳阿姨都會在客廳留一盞燈等他回來。

沒人應。

他皺著眉頭松開領帶,一邊走一邊又喊了一聲。

“別叫了,我讓她回家了。”徐珊的聲音忽然在角落響起。

賀瑞文轉頭,看見徐珊穿著睡袍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空紅酒杯。

“你又發什麽神經?”

又是這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這些年來,不知道多少次,只要她做了他不喜歡的事,就會被他這樣指責,她曾經一度以為自己真的很不懂事,很不明理。

於是她壓抑自己的情緒,改了自己的愛好來迎合他。

徐珊擱下杯子,站起來,走到賀瑞文面前。

“我對你是不是沒用了,所以你想一腳把我踹掉。”

賀瑞文一把把領帶扯下來,一肚子的火,他這幾天求爺爺告奶奶的把她捅出來的簍子補回去,長這麽大都沒這麽窩囊過,她倒好,還有臉指責他。

“你行了吧,別整天疑神疑鬼的,就你做的那些事,給集團造成了多少損失知道嗎?要不是我攔著,你他麽以為還能在這裏和我這樣說話。”

徐珊冷笑:“我造成的?是我造成的嗎?那是賀氏本身就不幹凈,賺的都是黑心錢,你們昧著良心幹了多少缺德事。”

賀瑞文咬牙切齒地說:“徐珊,你以為你現在過的日子是怎麽來的,你住的別墅,買的名貴的衣服和包,還有保姆、司機,都是從這黑心錢裏來的,都是賀氏給的,都是我給的。”

“你給的?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從我爸爸手裏拿了多少好處,要不然就憑你的能力,能幹出什麽大事,還不如你幾個堂弟。”反正已經撕破臉,徐珊也不留情面了。

賀瑞文臉上像調了色,一陣紅一陣白,他自詡是個商界精英,成功人士,怎麽會承認一直靠著老丈人才能站在家族的金字塔頂。

他冷笑:“好,好,好,我沒能耐,全靠你偉大的爸爸,可惜了,以後想靠也靠不上了。”

徐珊楞一下,“你什麽意思?”

賀瑞文的臉上幸災樂禍的樣子都快要溢出來了:“你居然不知道。”

然後他笑出聲來,斯文盡褪,看著猙獰無比。

“瞧瞧你,簡直生活在象牙塔裏”。

徐珊看著這個結婚三年的男人,忽然覺得如此陌生。

徐珊點瘋癲了,她也是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這些年隨著父親的官職越做越大,身邊圍著她奉承的人也越來越多,造成了她眼高於頂目空一切的狂妄性格,這些年為了這個男人幾乎收斂了所有的傲氣。

自從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算計之後,滿心的愛意化為了戾氣,恨不得把 自己和他都燒成灰燼。

她說:“怪不得姚真真不要你,人家早就看透你虛偽外表下那顆骯臟的貪婪的黑心,她現在的男人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賀瑞文心被揪了一下,徹底失去理智,一把巴掌扇過去,徐珊摔倒在地。

他多希望姚真真過得不好,在拋棄他之後,她怎麽可以過得很好。徐珊這個蠢女人,只要稍微給點暗示,就乖乖地照著他的計劃去做。

當他知道姚真真被網暴之後,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狀態。他甚至想看看,她跌落低谷是個什麽樣子的,等她走投無路,然後他再去當拯救者,那場面一定很感人。

沒想到她居然沒被擊垮,不僅如此,還像鬥士一樣反擊。

徐珊從地上爬起來,她的半邊臉已經痛到麻木了,手腳微微發抖,這個時候,她居然變得格外冷靜。

那就魚死網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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