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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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總算趕到自己臥室裏和母上大人通上了視頻。

梁老師的一雙雷達似的眼睛上上下下掃描了一遍閨女:“你上個廁所怎麽滿頭大汗,便秘啊。”

“……”能不能好好聊天。

“誰便秘啊,囡囡你便秘嗎?”視頻裏擠進了姚爸清瘦儒雅的臉,“要不要給你寄點涼茶。”

誰家爸媽這樣子?

“你們要不要這樣啊?這一大早的。”還好沒外人在,她都想捂住臉就地遁了。

“對哦,早飯準備吃什麽?”梁老師隨口一問。

姚真真認真思考了一下應該怎麽回答,“我昨天買了很多吃得,放心吧。”差點就買了。

“你看爸爸做了什麽?”姚國梁把手機對著餐桌,一張餐桌上擺滿了大碟小碟,姚真真粗粗一看,小煎包、香煎三文魚、蠔油生菜、西芹炒蝦仁、南瓜粥,還有一盤水果沙拉。

“這是兩個人的早餐?”怎麽吃得完,太浪費了!姚真真義憤填膺地想。

“我們太想你了,決定今天做你最喜歡吃得。”梁老師特意解釋了一番。

這就和紀念屈原所以吃粽子一個道理嗎?兩老是更年期惡趣味嗎?

“囡囡啊,國慶回來,爸爸給你做好吃的。”姚國梁等梁老師消遣完女兒,才笑呵呵地開口。

一家三口聊了一會兒,姚真真還在母上大人的強烈要求下,開窗對外拍了一圈,看看臺風肆虐後是不是真如新聞裏所說。

這一看,房子沒事兒,路上也沒有積水,倒是花花草草幾半軍覆沒。不過房東的那幾棵桔樹倒是頑強的很,雖然斜了一些,未熟的果子掉了一地,但主枝幹依然紮根在土裏。

姚真真終於在滿足了兩老的特殊嗜好後,關了視頻。

她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想起昨天晚上的一連串事,心上好像有個東西在發酵,貌似昨天她還不知好歹地踹了他一腳,人家最後也沒計較。到底是脾氣好還是對她容忍度比較高,姚真真的指甲在床單上無意識地刮來刮去,感覺自己的心路歷程挺轉折的啊,不久之前還對他深惡痛絕,現在發覺好像也不討厭了,非但不討厭,甚至覺得還有點迷人。

“哦!”她把臉埋進枕頭裏,為此深感懊惱,決定暫時當個縮頭烏龜。

雖然洗漱用品都在別人家裏,但她還是不著痕跡地搗騰了一下自己,試圖抹去昨晚那個不光鮮的自己。

姚真真回去的時候,高巖正站在餐廳背對著她打電話。

“好,你們先去把人帶回所裏,等待調查。”高巖轉身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掛了電話。

“嘿,我來拿一下東西。”怎麽感覺自己的語氣裏有種過河拆橋的意思。

“行,你去洗漱一下,先吃完早餐再說。”高巖隨手拿起杯子進了廚房。

“還有早餐提供啊。這怎麽好意思,”姚真真邊說邊跟在他後面進廚房,“吃什麽?”

“面。”高巖嘴角一揚。

姚真真的笑慢慢地垮了下來,你對面是有多執著:“那你做少點吧,我現在還不太餓。”經此一晚,兩人倒是熟稔了不少,講話也不像之前那樣你來我往夾槍帶棍。

高巖似乎早料到她有此反應。催著她上樓收拾,他一會兒還要出門。

以他有限的了解,女人收拾臉面是頭等大事,多久都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他心裏預估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不等。沒成想,姚真真十五分鐘之後就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餐廳。

“那我回去了。”姚真真低垂眼簾。

“哦,你先坐一下。”高巖淡淡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姚真真在空氣中聞到了烤面包的香氣。

沒一會兒,高巖端著兩個餐盤出來,一個放在姚真真面前,一個放在對面,然後又進了廚房。

姚真真一看,盤子裏擺著烤吐司、荷包蛋,幾片培根,幾根蘆筍,旁邊還有一小盒黃油。光從顏色搭配上就勾起了她的食欲。

高巖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上又拿著兩杯牛奶,遞了一杯給她:“抱歉,我忘了面昨天就吃完了,就這幾樣湊合一下吧,反正現在外面也不會有早餐店開門。”

姚真真哪還能不知道被消遣了,不過她這人向來大度,看在人家照顧她一整夜,又奉上早餐的份上,不計較了。原本還想矜持下表情,不小心還是破功笑了:“行吧,那我就湊合湊合。”

兩人相視而笑,然後安靜地吃完早餐。高巖把碗往水槽裏一放:“你先回家整理一下,和我一起去趟派出所。”

“啊?”姚真真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有什麽事?”

“嫌犯抓到了,你去確認一下。”高巖拿水壺接了水燒,語氣平淡地說,像是隨口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這麽快!”她以為起碼還要個幾天,畢竟這麽大的臺風剛過去,派出所處理災後的的一些事情不用腦袋想都知道應該不少,她能想象有多忙碌。

高巖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把毛巾往櫥櫃臺面上一扔:“怎麽,看不起警察的辦案速度。”

姚真真給了一個大拇指:“真猛士。”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看來電,方青茹?

姚真真接起還沒來得及“餵”,方青茹在電話裏急火火地問:“姚老師,差點忘了,你說程智受傷了,那你呢?沒事吧?”方青茹後知後覺地想起。

姚真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反射弧有點長啊:“我沒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打人的抓到了嗎?這事兒肯定和謝學東家裏有關,警察那邊怎麽說?”

“他們也要先調查取證,我等會兒還要再去趟派出所。”姚真真隨口這麽一說。

“今天還要去?他們這個辦事效率也太差了,我剛好認識他們領導,”方青茹說到這裏詭異地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有點謎之柔和,“要不你等下,我和他打個招呼,看看這個事情能不能快點解決。”

姚真真來不及阻止,那邊就掛了電話。她尷尬地擡頭看了看高巖,以為方老師打這個電話是有什麽線索提供,因此沒避著他。

輪到高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來電,又看了看姚真真,一臉一言難盡,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姚真真不小心聽了幾耳朵。青茹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溫柔。她在電話裏這樣那樣說了當時情況是如何緊急,自己當時是如何想盡辦法,又如何束手無策,再最後問了一句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把這個案子重視起來,對她的同事照顧一些。

高巖默默地聽完這個才見過一面,吃了一頓飯,堅持單方面宣布兩人已經是朋友的文藝女青年的話。斜了一眼還坐在椅子上,借著喝牛奶掩飾幸災樂禍的女人,這風裏來雨裏去當了一整晚保姆的他,一時想不出來還要怎麽照顧。

只好應付了一句放心,會照顧好的。

果然沒過一會兒,姚真真手機又響了。她忍著噴奶的沖動接了。

“姚老師,你放心去吧,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優先照顧你的事情。”方青茹自信滿滿地宣布。

……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剛到派出所,從高巖的車上下來開始,就有好幾道視線意無意地往她身上瞄。待她瞧過去,又不著痕跡地低頭忙碌開來,翻資料的翻資料,打電話的打電話,出門的出門……

這鬧得又是哪出?

高巖目不斜視地把姚真真帶到了審訊室的另外一個房間。隔著玻璃讓她辨認嫌犯。

姚真真很艱難地辨認加回憶。

事實上,除了大致判斷高矮胖瘦外,其他長相特征什麽的,還真是非常有難度。

當時隔著一段距離,又是昏天暗地,風雨交加的,想看清兩個穿著雨衣的人長什麽樣子,以她這種5.0的視力肯定是有困難的,起碼得翻倍。

來之前,姚真真還把手機上的視頻反覆看了好幾遍,還是無法確認這倆貨是不是。

“沒關系,我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信息,最重要的信息還是在你那個學生那兒。”老賀安慰道。

“程智現在情況怎麽樣?”姚真真問,她打算離開派出所之後直接去醫院看看。一回憶起昨天的情景,她是後怕的咬牙切齒。

“皮外傷,過兩天就能出院,這孩子心理素質倒是不錯,雖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但醒過來之後情緒還是比較穩定的,講話很有條理,我們基本上已經確定犯罪嫌疑人。”派出所的民警剛從醫院回來。

姚真真心裏苦笑,心理創傷有時候不一定能馬上看出來。

高巖送姚真真出去的時候,又接收到了一波視線騷擾。他趁姚真真低頭思慮的時候,瞇著眼看了一圈,大家紛紛比剛才更忙碌了起來,動作幅度浮誇的像話劇演員。

“最近少出門,特別是晚上。”從剛才進審訊室開始,高巖就沒有開過口,沈默地坐在旁邊,搞得老賀他們壓力挺大,對姚真真也更加和風細雨,生怕領導覺得他們不夠親民。

“你是說他們會報覆?”姚真真慎重地問。

“不好說,這兩人倒是挺講義氣。”

姚真真聽出了話裏的諷刺。那就是幕後指使者還沒挖出來。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一推敲,誰是指使者大家心知肚明。她沒想到才來這裏不到一個月,就光榮地卷入一起刑事案件。

“你是不是準備去醫院?”

好吧,你又猜對了。

“我剛才和程智媽媽通過電話,說他已經醒了。”

“打算怎麽去?”

“的士。”聽他這麽問,姚真真有幾分不自信了。

高巖高深莫測地看著她。

姚真真沈默了。

“會開車嗎?”

她點點頭。

高巖從兜裏掏出車鑰匙遞給她:“暫時借你,用完直接開回去,停我家前門。”

“這怎麽好意思,打的也方便的。”

“沒那麽好打,去醫院的路地勢比較矮,肯定被淹了,一般的車子過不去。”

“這樣,”姚真真結果車鑰匙,低聲說,“那謝謝。”

高巖笑了,目光微動,眼角淺淺的細紋像是被歲月打磨過,又沈澱下來的光影,帶著一種硬朗的憂郁。

這大風一過,好像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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