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

我不止一次感慨。

能遇見信介真是太好了。

……

學園祭當天。

白川穿好了魔法少女粉嫩套裝，女生們追求完美，還給他戴了粉色的雙馬尾假發(麻豆噶醬那套)。

教室用窗簾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咖啡廳，一半是料理臺和更衣室。

坐在白川身邊的是北信介，衣服是改好後的，白雪公主的蓬蓬袖裙子，顯得他好像那個雙開門冰箱。幸好腰處收緊些，看起來還和諧點。

不然就會像白川另一邊坐著的北村健吾一樣，變成上下一般粗的魁梧“女子”。

“大家，準備開業了哦!”穿著執事套裝的女同學對著那群低氣壓的男生喊道，想讓他們精神些，別整那半死不活的樣兒。

但是沒用的，男生們的扮相，怎是“災難”兩字得以概括。

“世界末日級別了吧。”一個套著水手服的眼鏡男，目光呆滯地說道。

準備期間他們還互相打趣其樂融融的，但是面對自己班跟其他班的，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吶，白川，你先出去吧。”眼鏡男提議， “拜托了，我們出去，絕對會把客人嚇跑的!”

“拜托了!”聽眼鏡男這麽一說，其他人也回過神來，爭相拜托道。

眼前的場景與之前被逼著脫毛的場景重合，白川不自在地瑟縮。北信介註意到這點後，將白川拉到了自己身後， “不要太過分。”

北村健吾雖沒說話，但還是表明態度，站到了二人身邊。

見狀，眾人悻悻作罷，不再起哄。

白川抓住北信介的裙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卻沒料到北信介一個轉身，他的手被撫掉。

“我也拜托你了，白川。”北信介看著白川的眼睛，一字一頓，非常認真。

“誒”白川楞住。

信介……在拜托我!

“好!”白川噌地一下子站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邁著大步子，往門口去。

男生們:真好懂……下次直接拜托北好了。

……

“那個……是男生吧”

“是吧是吧，他們班好像是搞的性轉cosplay咖啡廳!”

“那是什麽，感覺好有趣!”

“就是……呃……”

“……嗯，有點可怕。”

魔法少女帶著修羅面具。

“是吧，明明是個很漂亮的人呢。”

“果然還是換個地方吧。”

“嗯嗯!走走!”

“……”

“小白。”北信介他們在白川的身先士卒下，漸漸從更衣室裏出來了。

“嗯”白川應聲轉頭，笑顏如花。

雙標過頭了吧你!

北村健吾在心中怒聲吐槽。

“過來一下。”北信介朝他招招手。

“好~~”白川顛顛地跑過去。

“臉太可怕了。”北信介揪住白川的臉頰，向兩邊一扯，扯完還給揉了揉。

“唔。”白川捂著臉後退半步，眼淚汪汪地看著北信介， “好疼哦，信介。”

北信介抿唇， “抱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殘存的溫度。

“原諒你啦!”白川攤開手，十分大度。

“嘖，你倆幹脆都站門口去吧。”北村健吾看不下去，自家的竹馬越來越奇怪了，一定是被白川這小子帶歪了，不過他圍觀許久後竟詭異地不想去糾正了，並暗自讚嘆自己的度量之大。

不過，該有的警惕還是得有的，但凡白川這小子做點傷害到信介介的事，他北村健吾絕對第一個跳出來反擊。

說完，北村健吾大力出奇跡，把兩人推到門口，一邊一個。

現在嘛，信介介開心就好。

有北信介在，白川是戴不了他那張修羅面了。

正常了的白川，憑借優秀的外形，榮登咖啡廳看板娘，一旁的北信介倒是好似沒什麽存在感，註意到的人並不多。

咖啡廳采取上下午輪班，制作組和招待組分了兩班，白川他們是上午班，下午便可以自由活動了。

衣服都沒換，白川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北信介跑了出去，期間北信介單手提著裙擺，好幾次都沒提好，差點踩著裙角。

“你要去哪兒”北信介平穩呼吸，盡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嘿嘿，給你看個好東西!”白川笑容燦爛，粉色雙馬屋隨風飄揚著，也真是難為他踩著高跟鞋還能跑起來，北信介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腳跟被磨破了。

白川拉著北信介一路小跑，直直沖上了天臺，上次他跑出來吹冷風的地方。

“我之前就發現，”白川松開北信介的手，背著手慢慢倒退到天臺邊， “這裏，可以俯瞰到整個學校!”他張開雙臂， “於是，我給信介，準備了獨屬於你的學園祭驚喜!”白川伸手，向北信介發出邀請， “可以請你看一下嗎”

白川的邊緣閃著耀眼的金光，藍色是瞳孔像是透明的，讓人透過其中看到了他身後的藍天。天臺上的空氣很清新，深吸一口仿佛就能將肺腑清掃。

北信介摘下頭上歪掉的紅色蝴蝶結，向後捋了捋頭發，提起裙擺，一步一步走近白川，隨後手指並攏，放到了白川手心，像一位被王子邀請共舞的公主那般， “我的榮幸。”

“那是……排球”在白川的牽引下，北信介走到天臺邊，擱著防護的鐵網向下看去，他猛地看向白川，眼中的驚喜難以言喻， “是你做的嗎”

“是呀是呀!”白川連連點頭，像成功撿回飛盤邀功的小狗， “是我專門為信介設計噠!”

操場上的流動攤位，並非以往那種陳列兩側的直來直去，而是帶了弧度，無規律地擺放，攤位頂上是遮陽的篷布，只有中午太陽大的時候會打開，篷布的顏色有三種，藍色，黃色和白色，交織縱橫，從上往下看，所有攤位正好構成了一顆不怎麽規整的巨大排球。

“為了我”北信介喃喃低語道。

“是!”幾乎貼身而站的白川聽得真切，毫不猶豫地說道。

“呵呵。”北信介笑出聲來，聲音沈沈卻難掩喜悅， “謝謝你。”

“嘿嘿。”直白的謝意讓白川不自然地撓著後腦勺，故作隨意地不去看北信介，仰頭望著鐵網後的藍天， “不客氣。”

雖然有北村健吾和藤峰老師幫忙，但信介的謝意我就不客氣地替你們收下了。

這麽想著，白川愈發坦然，眼睫微顫，猶猶豫豫地伸出手，在即將碰到北信介手背時，卻又調轉目標，捏住了北信介的裙子。

白川感受著手下絲滑的布料，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整個人也放松下來。

北信介順著力道低頭，定定地看了幾秒，接著恍若未聞地移開視線。

“不過，我更喜歡豆腐漢堡。”氛圍正好的時候，北信介兀然開口。

“什麽!”白川不可置信，說著擼著不存在的袖子， “我這就去改!”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說笑的。”北信介拉住白川。

“……信介，壞心眼!”白川嘴上抱怨，面上卻樂得不行。

可惜這個天，再浪漫也抵不過冷風淩厲。

“嗯……有點冷呢。”

“是呢。”

“那，回去”

“回去吧。”

倆人還穿著裙子，沒感動多久，就凍得灰溜溜下樓了。

註意到路人的視線，北信介這才想起他們還沒換衣服，於是拉起白川， “快點走。”

白川被拉了個踉蹌，急急忙忙去幫北信介提裙子，他看起來有些焦躁， “好，好。”

“歡迎光臨——!”半路跳出的北村健吾擋了去路，他穿著緊繃繃的女仆裝，叼著一朵塑料玫瑰，姿態妖嬈地站在門口， “怎麽是你們”

“為什麽不能是我們”白川從北信介身後探出頭來，面露鄙夷， “你這家夥，難道還穿上癮了嗎”

“什麽話!”北村健吾惱羞成怒， “只是人手不夠，我還得待會才能換班而已!”

“嗯，知道了，辛苦了。”白川還想再嘴兩句，北信介反倒先開口了，他打斷這場對話，越過北村健吾就進了教室，白川思考幾秒，朝北村健吾翻了個白眼，也跟著進去。

北村健吾鼻孔擴張，憤怒噴氣:好好好，竹馬竹馬的情意斷了!斷一秒。

“信介”白川向更衣隔間內問道。

沒人回答，白川皺起眉，再次出聲: “信介你在嗎”

還是沒人回答，這種情況白川難免擔憂，掀開簾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失禮了，我就看一下下……信介”白川歪了歪腦袋，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理我”他看著北信介的背影。

北信介偏過頭。

“信介!”白川慌了，驚呼出聲，他很確定自己看到的——信介眼眶泛紅。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怎麽突然……是我又做錯什麽了嗎!”白川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抓著北信介的肩膀就是疑問三連，邊問邊把人晃來晃去。

“……你，先松開。”北信介穩住腦袋，動了動胳膊。

“哦，好。”白川立馬聽話，但目光依舊灼灼地盯著北信介，勢要對方把話說清楚， “信介，拜托。”

糟糕，要哭了。

北信介抱著胸的雙手松了下，咬著唇難以啟齒，說話如蚊蠅，白川只聽清最後兩個字， “……開了。”

“什麽開了”已經做好自我懲罰或去懲罰他人的白川聞言一楞，懵懵地問道。

“裂開了，後面。”北信介好像接受了現實，語氣毫無波動地吐出兩個極具微妙感到字，手捂在後腰處。

那地方，再往下一點就會露出不能露的。

“啊……”白川明白了，但目光卻是呆滯的。

也是，信介腰再怎麽細也是個體育生，肌肉硬邦邦，跑來跑去動作幅度大了，衣服裂開也難免，畢竟本來就很緊身。而且租來的衣服只能改小，不好改大，拉鏈處極限得放到能穿，可耐不了側邊腰線撐不住。

“是剛才……”白川指了指身後的半空。

他們又是跑步又是爬樓梯，還擱天臺吹半天風。

“嗯。”說出來的北信介好似卸下了包袱，也不管小變態白川在場，直接開始換衣服。

忍住耳尖的熱度，北信介不可察覺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後轉過身，面色如常地問道: “你要換……”

“白川!”不看不要緊，一回頭，白川早就留著鼻血暈了過去，徒留倔強的左手豎著，還比著一個大拇指。

斯巴拉西。

……

畢竟，再也不會有比這更漂亮的人兒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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