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做客

關燈
做客

女士們先生們。(昂首)

或許,我需要重新介紹一下自己。(優雅欠身)

咳咳,在此之前,我先宣布個事兒啊。(拍拍話筒)

我,是北信介的狗。(驕傲挺胸)

……

“好了嗎?”北信介看著天花板,有些目死。他拍了拍環著自己的腰不撒手的炸毛少年,想要掙脫開,“能不能不抱?”

“不能。”白川斬釘截鐵地拒絕,非但不松開,反而得寸進尺收緊手臂,臉頰在北信介肚子上亂蹭。

“……”有些東西控制不了,比如——講衛生,“笨蛋小白!不要把鼻涕和眼淚蹭到我的衣服上!”北信介毫不留情,直接一拳錘到白川腦袋上。

北信介很少動手,迄今為止最激烈的一次也就是小時候幫北村健吾那次,甚至都沒怎麽跟人紅過臉,同學對他的印象都是沈默寡言形事得體的學霸精英,但每次他只要一心軟縱容白川,白川就會發揮本事,把人搞炸。

這家夥比北村健吾難搞多了。

他一直以為,有北村健吾這朵奇葩珠玉在前,白川再怎麽奇怪也不會奇怪到哪去,直到深刻明白白川說哭就哭張嘴嚶嚶打蛇上棍的粘(不)人(要)精(臉)本質。

北村健吾只是皮得中二,而白川是沒有下限。

腦袋被錘也不撒手,大有一副撒了手就會死的架勢。

實在讓人放心不下的同時,又覺得自己操得那心實屬浪費。

“松手,不然我讓健吾負責你以後的教學。”北信介嘆氣,面上還維持著冷靜,頓了一下又補充,“再加上前輩們。”

白川不蹭了,他開始思考北信介說的是誰,這通哭搞得他腦子裏漿乎乎的。

好一會兒,他才對上號。

哦,那幾個啊……

松開手,白川乖巧坐好。

“擦擦臉。”北信介翻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白川定定地看了幾秒,虔誠地雙手接過,“阿裏嘎多,信介大人!”

“……”北信介垂眸,面無表情——手刀,啟動!

沒用多大勁,只是輕輕一敲,主要是想說一句:“笨蛋,不要一直讓人擔心。”

白川正把手帕展開,小小的正方形糊住整張臉,做著深呼吸運動,不假思索地說道:“除了信介,沒人會擔心我。”

聞言,北信介手指微動,沈默著捏了捏白川露出來的耳尖,沒有再說什麽。心裏生出一股關於白川的強烈的好奇心,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在白川心裏到底是何種地位,但他強壓了下來。

他想:以後,以後有機會。

擡手擼了把白川的腦袋,北信介聽著外面的動靜,低頭問道:“運動會結束了,我要去幫忙收拾,你…要等我一起回家嗎?”

“嗯,要等。”白川聲音悶悶的,吸吸鼻子,把眼睛從手帕裏擡出來,哭過的雙瞳水潤潤的,眨巴兩下惹人生憐。

北信介跟白川對視,本來想讓白川去教室等,到了嘴邊話卻改成:“去你那個美術室等我吧,我很快去找你。”

“要快點哦,信介。”白川應下,拽住北信介的衣角,晃了兩下,黏黏糊糊地說道。

“……嗯。”北信介忍下對白川夾子音的不適,頓了一下移開視線,反應過來又怕傷到白川自尊心,連忙掩唇輕咳,“咳,那我先走了,你待會走慢點,別扯到傷。”

“好哦。”白川將手帕疊起來,雙手拿著放到並起的膝蓋上,微笑道。

待北信介收拾好東西離開,白川低著頭自己坐了幾分鐘,聽到有人往更衣室來才起身走了出去。

北信介到美術室找白川的時候,紅霞已然在天際蔓延,他像是跑來的,拉開門就撐著門框氣喘籲籲地說道:“抱歉,班裏討論了一下學園祭的事情。”緩了緩,他慢慢走到看著他的白川身邊,“久等了,走吧。”

一只手,伸到了白川面前。

原本等得無聊到出神,一臉呆呆的白川,見此眼睛驟然亮起,立馬握上去,壓了兩下確定對方不會松開,才說道:“不久!走吧!”

“好。”北信介啞然失笑,“我跟健吾借了自行車,天冷,這樣回去快些。”

白川根本沒聽,註意力全在倆人交握的雙手上,腦袋卻一個勁地點頭,“嗯嗯嗯!”

跟之前臉感受到的一個,信介的手——好溫暖。

見狀,北信介無奈輕嘆,不再多言,拉著人就往自行車棚去。

到了車棚,白川懂事的松開手,讓北信介得以騎車,不過在北信介把車推出來後,又拽上北信介的袖子,唯唯諾諾地問待會兒可不可以摟腰,他害怕。

北信介:“不行,之前也沒見你害怕,是腦袋終於壞掉了嗎?”

“好嘛。”自己的“懂事”沒換來想要的結果,白川的嘴有撅起來準備掛油壺。

“上來吧。”北信介上車,沒看著,握著把手目視前方。

“……”白川沈默著坐到車後座,最後不死心地抓上北信介的外套。

察覺到一股力的北信介往後輕微一仰,不過很快便俯下身,腳下用力,“我要騎了。”

“好。”白川抓得更緊了。

北信介騎得很快,帶著涼意的風被他騎車劈開,吹亂他的頭發,掀起他的衣角。白川坐在後面,劃過的風將他的耳朵凍紅,他擡眼看著北信介飛揚的發尾,輕聲說道:“信介,頭發變長了呢。”

“什麽?”白川的話被風吹散了,北信介沒聽清,於是放慢了速度,輕微地側頭,問道。

“我說,”白川看著北信介也變得通紅的耳朵,揚起笑容,大喊出聲,“我想去信介家住!我!想去信介的!家裏住!”

哧啦——!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白川一時不察,笑得跟花一樣的臉直接糊到了北信介背上,“好痛!”白川捂著鼻子說道。

“你剛才說什麽?”北信介回過頭來,看著揉著鼻頭的白川。

“嗯?”白川給撞懵了,沒立刻回答,北信介便仔細地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想去我家住?”

白川擡頭,眼裏蓄著被鼻子酸出的淚,剛想張嘴,北信介就立馬接著說道:“好,走吧。”說完,也不給白川反應時間,抓著白川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抓緊。”然後一臉嚴肅地開始蹬車。

這一連串把白川給整迷糊了,北信介又騎了好幾米,他才在冷風的刺激下反應過來。

信介?剛剛……同意了什麽?

同意了……讓我去他家住!!!

要不是還在自行車上,白川高低得手舞足蹈慶祝一番,現在只能彎著眼睛,看著在晚霞下泛著金邊的北信介,無聲大笑。

一路上白川很認真的看著周邊的風景,難得運轉腦子,要把到信介家的路死死地印到腦子裏!

與白川平常回家的路線不同,他眼前的風景不再是從貧瘠的曠野到冰冷的民宅,而是從空蕩蕩到了滿當當。耳邊從喇叭裏刺耳的電流聲,變成了農人歸家的寒暄笑鬧。

路上沒有密集的路燈,但一戶戶農宅的暖人的燈光,清晰地照亮了狹窄的小路。七拐八拐,白川記路記得腦子都要轉不過來了,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到了,這裏就是我家。”

甩了甩腦袋,白川看著眼前傳統的木質房屋,本來在兩側扶著北信介的腰的手,直接一個激動,往前一伸,狠狠摟了上去,“信介!”他到語氣裏充滿幸福。

“呃。”猝不及防,北信介被摟得氣岔了一瞬,深呼吸幾下,他抓住白川的胳膊,用力掰開。

“對不起……”白川從車上下來,絞著手指,訥訥地說道。

“唉…沒事,你在這稍等一下,我去把車還給健吾。”

接著白川就看著北信介又蹬了一下,拐彎溜到了對面門前,按下門鈴。片刻房門打開,北村健吾從裏面走出來,打開了院門,“回來了。”

“嗯,車子還給你。”北信介點點頭,從車筐裏拿出書包,進行了交接儀式。

“去哪了你?這段時間你……”北村健吾接過來,還沒說幾句他看到了站在北信介家前的白川,震驚到跳起,指著白川,“你你,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不會是……”北村健吾瞪眼,“尾隨!跟蹤!我就知道你對信介介不懷好意!你這個癡漢!”

白川大氣一笑,雙手扯起體操服胸口上繡的名字,說道:“是信介帶我來的哦~”笑容加深,帶上些不懷好意,“用你的自行車。”

“什麽?!”北村健吾——石化。

都這樣了,北信介還像沒事兒人一樣,附和著白川道:“嗯,是我帶他來的。”

“啊……”北村健吾的靈魂從嘴裏飄了出來。

“健吾,怎麽了?有什麽從嘴裏出來了啊?”北信介歪了歪頭。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鬧……

“沒,沒事。”北村健吾自己把靈魂吸回去,耷拉著嘴,“只是覺得,孩子大了,做家長的管不了全面了嗚嗚……”

“你,”北信介縮了縮脖子,皺起眉,“腦袋也壞掉了嗎?”

白川:也?嗯?所以之前說的,是確定了我腦袋是壞掉的嗎?

“健吾!你在外面幹什麽呢?!”一道威嚴的女聲從屋內響起,“快點來做飯!”

“是——!這就來!”北村健吾條件反射般站直,拉著脖子向屋內喊道。

“美芝姐剛回來嗎?”北信介順口問道。

“嗯,剛回來沒多久。”北村健吾著急忙慌地應聲,“那我先回去照顧我姐了啊!”他推著車子回去,停好就往屋裏沖,臨了站定又轉身跑回來,抓著北信介的肩膀,二人四目相對,他認真地囑托道:“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北信介不明所以,“……嗯,好。”

“辛苦了,信介介。”最後憐憫一看,北村健吾回去幫忙了,“姐,我來了!”

未關的門裏依稀傳了幾句對話。

“是誰呀?”

“信介介,他來還自行車。”

“這樣啊,你快把這些……”

四周很快安靜下來,天也差不多全黑了。

“阿嚏!”白川搓著胳膊,打了個噴嚏。

“抱歉,我們進屋吧。”北信介聽到,立馬掏出鑰匙,邊道歉邊打開門。他第一次帶著北村健吾以外的同齡人回家。

“歡迎回來,信介。”

“我回來了,奶奶。”

“哦呀,這位是?”

“我的朋友,白川。”

白川覺得,北信介家的燈,挺刺眼的。

……

以上!(滿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