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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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
白川，真的，不知收斂！
……
天氣已經越來越涼了，即使是神戶，平日裏也要穿著長袖衛衣，北信介有些後悔沒將內搭的短袖換掉，此刻穿堂風一過，涼嗖嗖的從衣服空隙鉆進去，凍得人打顫。
不過每天的鍛煉讓他的身體很輕易就適應了這一點涼意，搓了兩下稍僵的手指，北信介再次聽到了白川的呼喊。
“信介？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麽嗎？”
“啊……”北信介有些茫然，“什麽？”
“我說，”白川好像又湊到了門邊，聲音清晰了不少，但音量依舊很低，仿佛在跟什麽危險人物地下接頭，“你能不能先在外面等會，順便幫我把一下風呀？”
“把風？”北信介往前邁了一步重覆道，說完神情瞬斂，“你還記得自己身上還背著檢討和賠償款嗎？”
“當然記得！”白川氣息聽起來不太穩定，加上傳出來的哐啷啷的動靜，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北信介垂眸，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哈……”它閉了閉眼，“三分鐘。”
“遵命！”白川激動地擡高聲音，旋即就跟小蝸牛一樣縮回去，低聲重覆，“……遵命，北大人！”
“……”北信介沒有回應，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電子手表不斷跳動的數字，明明沒有指針，耳邊卻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極富韻律地響個不停。
實在，令人生躁。
嘩啦——
美術室的門絲滑無比的敞開，這動靜嚇了北信介一跳，他瞳孔放大，猛地擡頭腳步卻往後撤了半步。
看著滿頭大汗衣衫淩亂的白川，北信介忽覺，三分鐘早就過去了。
“進，進來吧，快點。”白川還大喘著氣，就急著把北信介拉了進來，探出頭去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就又把門立馬關好，甚至反鎖。
一時不察，北信介被拉了個踉蹌，他保持著沒站穩的姿勢，呆楞楞地看著美術室的中央，“……貓？”
淺色的窗簾將一只長毛貓完全包裹，包成了個——貓球？只餘下腦袋露在外面，瞪著金色的眼睛，齜牙咧嘴。
“啊，嗯。”白川站在門邊，遮著門鎖，一副不安模樣地應聲，卻悄摸把出路擋了個死。
北信介並未註意到白川的小動作，他此刻正蹙起眉頭，全身心地觀察著那顆貓貓球。
總感覺……在哪裏見過，很眼熟……
白川默默扣手，不敢出聲，飄忽地視線落到畫架，極速邁步上前，也不管顏料幹沒幹，就拉下了遮蓋的白紗，隨後迅速回到原地，指尖不安地在衣擺擦了擦，點點鮮紅染上白色的襯衫。
待一切做完，白川見北信介並未轉頭來看，小小地舒了口氣。可這口氣舒到一半，就給憋了回去，憋的白川滿臉通紅。
原是北信介好巧不巧轉過身來，將貓貓球捧起來，舉到了二人目光高度，他從貓貓球後面歪出腦袋，語氣平穩，卻平平生出點涼意，“這只貓為什麽在這裏？”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學校附近的野良貓兩個月前剛生的小貓，當時北村健吾善心大發，大晚上地下著雨把他從家裏叫出來，打著傘到學校給貓崽子們搭的臨時避雨保暖的小窩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別告訴我，你是覺得它長得像我，才把貓抓來。”
因為這只貓，北村健吾叫了他一個多月的“信介貓貓”，直到他在球場上用球狠狠轟了北村健吾幾發，對方這才老實。
那段時間的經歷，實在不怎麽愉快，以至現在想起，北信介仍忍不住渾身冒黑氣。激得在他手上的貓貓球喵喵直叫，聽動靜，罵得大概挺臟。
白川偏過頭去，用餘光瞥著貓貓球，長長灰白色的毛發，發尾泛著褐灰，再加上那雙金燦燦的眼睛，跟舉著它的少年——真的很像。
不過貓貓的眼睛圓溜溜的，很有精神氣，與北信介平日裏看著好像提不起勁的眼神，還是有點差別的。
怎麽說，活潑的北信介？
“不，是它碰瓷我，非要跟著我……”白川嘴角一撇，挺了挺胸膛，跟開屏的孔雀一樣，說著驕傲的謊話。
讓我們把時間調回早練之後。
白川一路小跑到更衣室，拉開門看到的沒有心心念念的北信介，反而是遍地的狼藉。
他這才想起來，北信介提前走了，班裏今天是他值日，當然，白川不會承認這裏面還有自己惹人生氣的緣故。
盯著淩亂的更衣室看了許久，白川都要以為是北信介惱羞成怒，崩壞人設搞成這樣的了，一聲微弱的貓叫從角落傳來。
“嗯？”白川歪了歪頭，做出傾聽狀，只等再響一聲，準備仔細辨別出聲音的來源。
不料等了幾秒，還是沒再有聲響，若不是一團白色的東西如閃電般竄出，白川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白川的動態視力很好，幾乎是對方竄出來的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了它的行跡，並從正面將其抓住。
然而，很不幸，他握錯了地方。
為了不讓它逃脫，白川用的力氣很大，以至於被握住○○的白色生物，當場發出淒厲的叫聲，且揮舞著爪子給了他幾下子。
雖然疼，但白川沒有撒手，反而冷靜地觀察著手中的生物。
一只貓。
後知後覺意料到自己握住的是什麽地方，白川的面目扭曲了一瞬，沈吟幾秒，找到自己的書包，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出來，接著微笑著用白色的毛團子塞滿書包。
簡單收拾了一下更衣室，白川換好衣服，抱著自己的東西就沖入了剛到手的私人畫室。
然而就在這不到五分鐘的路程裏，貓貓因為應激，在他的書包裏進行了一些，嗯，不太雅觀的新陳代謝。
（小朋友不要學，這樣對貓貓不好，應激的話很危險的。）
“……”我到底是為什麽要抓它？
看著自己幾十萬日元的高檔背包，此刻混雜著打滿馬賽克的東西，白川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裏面的東西提溜出來。
長毛的貓貓不覆先前的活潑，被抓住命運的後脖頸的它神色怏怏，看起來很不舒服。
白川抿了抿嘴，找到自己放在這裏的濕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起來，這樣的天氣，學校也沒有熱水，洗澡的話是不行的。三包濕巾下去，貓貓勉強幹凈，不過依舊沒什麽精神。
拿出訓練時穿的衣服，白川小心地將貓貓裹起來，許是溫度上升，累到的貓貓在白川手上睡了過去。白川這才有了時間仔細打量它，沒想到看得出神，第一節課差點遲到。
一整節課白川都坐立不安，他帶的東西沒有小貓能吃的，便只用自己的保溫壺蓋倒了點水放在它旁邊，他擔心貓貓醒來會餓。
正是這點擔憂，讓白川沒有察覺到北信介好幾次看向自己。
回到現在。
北信介對驕傲白川的話不置可否，拋出一個新的問題：“你剛才在這裏面……欺負它？”
“？！”白川猛地瞪大雙眼，當即伸出自己血淋淋的雙手，“明明是我被欺負，信介好偏心！”
“我現在就把它扔回去！”白川十分百分千分的不滿，作勢要把貓搶過來。
“別鬧。”北信介側身躲過，說道。
白川整個不可置信，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鬧？！”他咬著嘴唇，淚水充滿眼眶，卻死死地盯著北信介，“信介這是…煩我了嗎？！”那架勢，仿佛只要北信介說一個是，他就要用眼淚淹沒學校。
“哈……”北信介嘆氣，無奈地輕聲安撫，“現在最先要做的，是你要去醫院。”他上前捏住白川的臉頰，“你需要清創和打狂犬疫苗，貓的事待會再說，好嗎？”
“唔。”話音落下，白川嘩啦一下就哭了，藍色的眼睛水潤潤地看著北信介，好不可憐，說話比幼崽還嚶嚀，“……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北信介強迫自己忽視白川那詭異語氣帶起的一身雞皮疙瘩，隨後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低頭掏出手機，開始編輯信息。兩封信息，分別傳到北村健吾和班主任藤峰的郵箱裏。
不過片刻，白川立馬活動了一下表情，又岌岌可危地恢覆。
發完後，北信介擡起頭，抓到了一點白川變臉的尾巴，對上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北信介抿唇沈默，良久說道：“好了，不必再裝了，健吾會來照顧貓，也跟藤峰老師請假了，我會陪你去醫院。”
“你在說什麽呢，什麽裝……”白川眨巴眨巴眼，殘餘的淚珠順著睫毛跳出來，看著面無表情的北信介，他識趣的應聲，“好嘛，誰讓信介先說我鬧……”
北信介就靜靜地望著白川，不說話。
很好，北信介不說話，白川就要作妖了。
他拉住北信介的一宿，晃了晃，學著之前北村健吾的樣子，矯揉造作，“信介陪我去醫院真的沒關系嗎？會耽誤上課吧，要不還是算了，我一個人也可以去的，反正也被嫌棄鬧了，自己去也免得吵到信介的眼睛嗚嗚嗚……”
說著說著，白川好像真情實感了起來，直接開嚎，邊哭邊撲上去，“信介不要煩我嗚嗚嗚！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嗚嗚！”
北信介下意識地張開雙手，貓貓球被他單手提著，白川毫無阻礙地貼了上去。
“哦哦哦～～～”戲謔的感慨從窗邊傳來。本來在庭院的北村健吾圖省事，接到郵件就走直線，打算翻窗戶，反正畫室在一樓。卻沒想到剛靠近，就看到了——“少年們熱血青春的擁抱！”他露出白牙，比出拇哥，像什麽中年大叔一樣震聲高喊。
別扭地繞過白川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北信介轉過頭看向北村健吾，“再看熱鬧，我就告訴美芝姐你談戀……”
“喲西！為兄弟兩肋插刀，我北村健吾義不容辭！”北村健吾十分果斷。
北村美芝——北村健吾的大姐，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拍著胸脯保證的北村健吾，對上的是一雙越過北信介的脖子望來的藍色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情緒，卻眼尾通紅掛著欲落不落的淚珠，著實違和得緊。
楞楞地將視線移到一旁北信介的臉上，只見對方還在疑惑：“嗯？還有什麽問題嗎？午休結束我就會回來，不會麻煩你太久。”頓了一下，“還要借一下你的自行車。”
北村健吾垂眸，思索半晌，“可以。”他走上前，“把貓給我吧，它這樣很難受，我會照顧好的。”順便拿出口袋裏的鑰匙，頗為得意，“就知道你要借，早就準備好了。”
“謝謝。”北信介對北村健吾道謝，接著拍拍掛在身上的白川，“你先讓開。”白川不動，他直接揪起白川後腦的小辮子，往外扯，“不要撒嬌任性。”
白川吃痛，順著力道離開北信介，剛收斂點又要哭。
“再哭你就自己去。”北信介很知道如何拿捏白川。
“唔。”白川撅起嘴，偏過頭去，“哼！”不哭就不哭！
跟北村健吾都安排好，北信介走到白川面前，“走吧。”
白川把腦袋偏得更厲害，“哼哼！”
“……”北信介拿他沒辦法，“你不是小孩子了。”
這話讓白川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過來，習慣性地得寸進尺，“要牽手！”他向北信介伸出爪子，張開五指。
北信介盯了一會兒那只因為長期握著畫筆而略有變形的手，遲疑著抓上了——白川的袖口。
“走吧，快點。”或許是錯覺，北信介的腳步淩亂，透出些許慌張。
白川踉蹌著跟上，路過抱著貓順毛的北村健吾時，聽到他低聲呢喃：“我會盯著你哦～”
二人短暫又急促的對視一眼。
——信介，可不是你的玩具。
……
或許，該保持距離。
嗯。
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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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真的，不知收斂！
……
天氣已經越來越涼了，即使是神戶，平日裏也要穿著長袖衛衣，北信介有些後悔沒將內搭的短袖換掉，此刻穿堂風一過，涼嗖嗖的從衣服空隙鉆進去，凍得人打顫。
不過每天的鍛煉讓他的身體很輕易就適應了這一點涼意，搓了兩下稍僵的手指，北信介再次聽到了白川的呼喊。
“信介？你有聽到我在說什麽嗎？”
“啊……”北信介有些茫然，“什麽？”
“我說，”白川好像又湊到了門邊，聲音清晰了不少，但音量依舊很低，仿佛在跟什麽危險人物地下接頭，“你能不能先在外面等會，順便幫我把一下風呀？”
“把風？”北信介往前邁了一步重覆道，說完神情瞬斂，“你還記得自己身上還背著檢討和賠償款嗎？”
“當然記得！”白川氣息聽起來不太穩定，加上傳出來的哐啷啷的動靜，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北信介垂眸，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哈……”它閉了閉眼，“三分鐘。”
“遵命！”白川激動地擡高聲音，旋即就跟小蝸牛一樣縮回去，低聲重覆，“……遵命，北大人！”
“……”北信介沒有回應，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電子手表不斷跳動的數字，明明沒有指針，耳邊卻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極富韻律地響個不停。
實在，令人生躁。
嘩啦——
美術室的門絲滑無比的敞開，這動靜嚇了北信介一跳，他瞳孔放大，猛地擡頭腳步卻往後撤了半步。
看著滿頭大汗衣衫淩亂的白川，北信介忽覺，三分鐘早就過去了。
“進，進來吧，快點。”白川還大喘著氣，就急著把北信介拉了進來，探出頭去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就又把門立馬關好，甚至反鎖。
一時不察，北信介被拉了個踉蹌，他保持著沒站穩的姿勢，呆楞楞地看著美術室的中央，“……貓？”
淺色的窗簾將一只長毛貓完全包裹，包成了個——貓球？只餘下腦袋露在外面，瞪著金色的眼睛，齜牙咧嘴。
“啊，嗯。”白川站在門邊，遮著門鎖，一副不安模樣地應聲，卻悄摸把出路擋了個死。
北信介並未註意到白川的小動作，他此刻正蹙起眉頭，全身心地觀察著那顆貓貓球。
總感覺……在哪裏見過，很眼熟……
白川默默扣手，不敢出聲，飄忽地視線落到畫架，極速邁步上前，也不管顏料幹沒幹，就拉下了遮蓋的白紗，隨後迅速回到原地，指尖不安地在衣擺擦了擦，點點鮮紅染上白色的襯衫。
待一切做完，白川見北信介並未轉頭來看，小小地舒了口氣。可這口氣舒到一半，就給憋了回去，憋的白川滿臉通紅。
原是北信介好巧不巧轉過身來，將貓貓球捧起來，舉到了二人目光高度，他從貓貓球後面歪出腦袋，語氣平穩，卻平平生出點涼意，“這只貓為什麽在這裏？”
如果沒有記錯，這是學校附近的野良貓兩個月前剛生的小貓，當時北村健吾善心大發，大晚上地下著雨把他從家裏叫出來，打著傘到學校給貓崽子們搭的臨時避雨保暖的小窩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別告訴我，你是覺得它長得像我，才把貓抓來。”
因為這只貓，北村健吾叫了他一個多月的“信介貓貓”，直到他在球場上用球狠狠轟了北村健吾幾發，對方這才老實。
那段時間的經歷，實在不怎麽愉快，以至現在想起，北信介仍忍不住渾身冒黑氣。激得在他手上的貓貓球喵喵直叫，聽動靜，罵得大概挺臟。
白川偏過頭去，用餘光瞥著貓貓球，長長灰白色的毛發，發尾泛著褐灰，再加上那雙金燦燦的眼睛，跟舉著它的少年——真的很像。
不過貓貓的眼睛圓溜溜的，很有精神氣，與北信介平日裏看著好像提不起勁的眼神，還是有點差別的。
怎麽說，活潑的北信介？
“不，是它碰瓷我，非要跟著我……”白川嘴角一撇，挺了挺胸膛，跟開屏的孔雀一樣，說著驕傲的謊話。
讓我們把時間調回早練之後。
白川一路小跑到更衣室，拉開門看到的沒有心心念念的北信介，反而是遍地的狼藉。
他這才想起來，北信介提前走了，班裏今天是他值日，當然，白川不會承認這裏面還有自己惹人生氣的緣故。
盯著淩亂的更衣室看了許久，白川都要以為是北信介惱羞成怒，崩壞人設搞成這樣的了，一聲微弱的貓叫從角落傳來。
“嗯？”白川歪了歪頭，做出傾聽狀，只等再響一聲，準備仔細辨別出聲音的來源。
不料等了幾秒，還是沒再有聲響，若不是一團白色的東西如閃電般竄出，白川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白川的動態視力很好，幾乎是對方竄出來的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了它的行跡，並從正面將其抓住。
然而，很不幸，他握錯了地方。
為了不讓它逃脫，白川用的力氣很大，以至於被握住○○的白色生物，當場發出淒厲的叫聲，且揮舞著爪子給了他幾下子。
雖然疼，但白川沒有撒手，反而冷靜地觀察著手中的生物。
一只貓。
後知後覺意料到自己握住的是什麽地方，白川的面目扭曲了一瞬，沈吟幾秒，找到自己的書包，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出來，接著微笑著用白色的毛團子塞滿書包。
簡單收拾了一下更衣室，白川換好衣服，抱著自己的東西就沖入了剛到手的私人畫室。
然而就在這不到五分鐘的路程裏，貓貓因為應激，在他的書包裏進行了一些，嗯，不太雅觀的新陳代謝。
（小朋友不要學，這樣對貓貓不好，應激的話很危險的。）
“……”我到底是為什麽要抓它？
看著自己幾十萬日元的高檔背包，此刻混雜著打滿馬賽克的東西，白川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裏面的東西提溜出來。
長毛的貓貓不覆先前的活潑，被抓住命運的後脖頸的它神色怏怏，看起來很不舒服。
白川抿了抿嘴，找到自己放在這裏的濕巾，一點一點地擦拭起來，這樣的天氣，學校也沒有熱水，洗澡的話是不行的。三包濕巾下去，貓貓勉強幹凈，不過依舊沒什麽精神。
拿出訓練時穿的衣服，白川小心地將貓貓裹起來，許是溫度上升，累到的貓貓在白川手上睡了過去。白川這才有了時間仔細打量它，沒想到看得出神，第一節課差點遲到。
一整節課白川都坐立不安，他帶的東西沒有小貓能吃的，便只用自己的保溫壺蓋倒了點水放在它旁邊，他擔心貓貓醒來會餓。
正是這點擔憂，讓白川沒有察覺到北信介好幾次看向自己。
回到現在。
北信介對驕傲白川的話不置可否，拋出一個新的問題：“你剛才在這裏面……欺負它？”
“？！”白川猛地瞪大雙眼，當即伸出自己血淋淋的雙手，“明明是我被欺負，信介好偏心！”
“我現在就把它扔回去！”白川十分百分千分的不滿，作勢要把貓搶過來。
“別鬧。”北信介側身躲過，說道。
白川整個不可置信，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鬧？！”他咬著嘴唇，淚水充滿眼眶，卻死死地盯著北信介，“信介這是…煩我了嗎？！”那架勢，仿佛只要北信介說一個是，他就要用眼淚淹沒學校。
“哈……”北信介嘆氣，無奈地輕聲安撫，“現在最先要做的，是你要去醫院。”他上前捏住白川的臉頰，“你需要清創和打狂犬疫苗，貓的事待會再說，好嗎？”
“唔。”話音落下，白川嘩啦一下就哭了，藍色的眼睛水潤潤地看著北信介，好不可憐，說話比幼崽還嚶嚀，“……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北信介強迫自己忽視白川那詭異語氣帶起的一身雞皮疙瘩，隨後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低頭掏出手機，開始編輯信息。兩封信息，分別傳到北村健吾和班主任藤峰的郵箱裏。
不過片刻，白川立馬活動了一下表情，又岌岌可危地恢覆。
發完後，北信介擡起頭，抓到了一點白川變臉的尾巴，對上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北信介抿唇沈默，良久說道：“好了，不必再裝了，健吾會來照顧貓，也跟藤峰老師請假了，我會陪你去醫院。”
“你在說什麽呢，什麽裝……”白川眨巴眨巴眼，殘餘的淚珠順著睫毛跳出來，看著面無表情的北信介，他識趣的應聲，“好嘛，誰讓信介先說我鬧……”
北信介就靜靜地望著白川，不說話。
很好，北信介不說話，白川就要作妖了。
他拉住北信介的一宿，晃了晃，學著之前北村健吾的樣子，矯揉造作，“信介陪我去醫院真的沒關系嗎？會耽誤上課吧，要不還是算了，我一個人也可以去的，反正也被嫌棄鬧了，自己去也免得吵到信介的眼睛嗚嗚嗚……”
說著說著，白川好像真情實感了起來，直接開嚎，邊哭邊撲上去，“信介不要煩我嗚嗚嗚！我以後都聽你的話嗚嗚！”
北信介下意識地張開雙手，貓貓球被他單手提著，白川毫無阻礙地貼了上去。
“哦哦哦～～～”戲謔的感慨從窗邊傳來。本來在庭院的北村健吾圖省事，接到郵件就走直線，打算翻窗戶，反正畫室在一樓。卻沒想到剛靠近，就看到了——“少年們熱血青春的擁抱！”他露出白牙，比出拇哥，像什麽中年大叔一樣震聲高喊。
別扭地繞過白川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北信介轉過頭看向北村健吾，“再看熱鬧，我就告訴美芝姐你談戀……”
“喲西！為兄弟兩肋插刀，我北村健吾義不容辭！”北村健吾十分果斷。
北村美芝——北村健吾的大姐，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女人。
拍著胸脯保證的北村健吾，對上的是一雙越過北信介的脖子望來的藍色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情緒，卻眼尾通紅掛著欲落不落的淚珠，著實違和得緊。
楞楞地將視線移到一旁北信介的臉上，只見對方還在疑惑：“嗯？還有什麽問題嗎？午休結束我就會回來，不會麻煩你太久。”頓了一下，“還要借一下你的自行車。”
北村健吾垂眸，思索半晌，“可以。”他走上前，“把貓給我吧，它這樣很難受，我會照顧好的。”順便拿出口袋裏的鑰匙，頗為得意，“就知道你要借，早就準備好了。”
“謝謝。”北信介對北村健吾道謝，接著拍拍掛在身上的白川，“你先讓開。”白川不動，他直接揪起白川後腦的小辮子，往外扯，“不要撒嬌任性。”
白川吃痛，順著力道離開北信介，剛收斂點又要哭。
“再哭你就自己去。”北信介很知道如何拿捏白川。
“唔。”白川撅起嘴，偏過頭去，“哼！”不哭就不哭！
跟北村健吾都安排好，北信介走到白川面前，“走吧。”
白川把腦袋偏得更厲害，“哼哼！”
“……”北信介拿他沒辦法，“你不是小孩子了。”
這話讓白川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過來，習慣性地得寸進尺，“要牽手！”他向北信介伸出爪子，張開五指。
北信介盯了一會兒那只因為長期握著畫筆而略有變形的手，遲疑著抓上了——白川的袖口。
“走吧，快點。”或許是錯覺，北信介的腳步淩亂，透出些許慌張。
白川踉蹌著跟上，路過抱著貓順毛的北村健吾時，聽到他低聲呢喃：“我會盯著你哦～”
二人短暫又急促的對視一眼。
——信介，可不是你的玩具。
……
或許，該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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