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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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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不速客

熊元元上門這天正好趕上過大年,是華國傳統佳節元宵節。

從上車開始,熊元元就沒了話,眉頭不舒,小臉端凝,明顯就是緊張了。

邵逸誠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心裏好笑,揚了揚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寶寶,你放松點兒,我爸媽又不吃人,老話兒說醜媳婦早晚得見公婆,你長這麽俊還怕什麽?”

熊元元氣鼓鼓地睨了邵逸誠一眼不做聲,心裏默默念起了靜心咒,這樣稍微緩解了點兒。估計是覺得有點丟人,哦,丟妖,少年白瓷般的臉蛋慢慢浮起了一層紅暈,就像水中暈開了一滴胭脂,分外的昳麗動人。

少年的小模樣讓邵逸誠看得心熱,回想起昨晚的雙修更讓他心神激蕩,要不把人留下來住兩晚再回去?他早已習慣了二人相擁而眠的甜蜜溫暖,一個人睡那可太難過了,邵逸誠心裏暗暗打著主意,面上一派冷然。

邵媽媽和邵爸爸上午分別去了醫院把事情處理了,下午趕回來讓阿姨準備了一桌好菜,邵媽媽親自做了下廚做了湯水和甜品。

剛把飯菜預備妥當,只等兒子帶人回來,門鈴就響了,邵媽媽略帶激動地打開房門,準備迎接熊元元盛世美顏的暴擊。

“音音,新年好啊,好久不見!”

門口站著的是位笑意盈盈身著皮草大衣,五官濃艷的中年美婦,她正是京城邵家掌門邵建國的夫人、邵逸楊和邵逸樺的母親劉鳳梧,她身後站著兩人:小兒子邵逸樺和侄女劉佳怡。

邵媽媽岳音有些吃驚,暗自責怪老公邵建幀沒有提前知會,打了自己個措手不及。

“是鳳梧姐啊,你回國了?逸樺和佳怡也來了,快請進來坐!”邵媽媽熱情地招呼道,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因為兒女的事情大家有些不愉快,但是她們兩個女人之間一直相處不錯。

邵逸樺和劉佳怡齊聲問好:“嬸嬸(阿姨),新年好!”

“好好,大家都新年好!”

邵爸爸聞聲迎了出來,臉上露出異色,“大嫂,您怎麽來了?”

看來對方也沒知會過邵建幀,這是搞突然襲擊啊!

劉鳳梧眉眼帶笑,抱歉地說:“哎呀,不好意思,叨擾了,我帶著孩子們去青城山燒香,從蓉城過怎麽也得上門來打個招呼吧,不然你哥知道了指定得怪我沒有禮數。”

邵爸爸連忙應道:“都是自家人說什麽叨擾,若是大嫂來了蓉城不知會我們一聲才是見外了,快進來坐,今天整好是元宵節,就在家裏吃個團圓飯吧。”

邵媽媽可不是個隨便就會被忽悠的人,之前劉佳怡對邵逸誠緊追不舍被拒絕,現在又突然出現,這趟上門來是為了什麽傻子都明白,只不過對方沒有說破,自己還能裝不知道。

突然想起快要回來的兒子和即將第一次上門的兒婿,邵媽媽頓覺太陽穴突突地,整個人都快不好了,氣得悄悄剜了邵建幀一眼,面上還得笑瞇瞇地迎客。

接過邵逸樺手裏大包小包的禮物,邵爸爸把劉鳳梧三人迎進了客廳。

邵媽媽安頓三人在沙發落座,阿姨送上茶水,趁邵爸爸和劉鳳梧寒暄之際,邵媽媽上樓去把邵逸嵐叫了下來陪著,自己悄悄去了臥室給兒子打電話報信。

邵媽媽:“逸誠,你們出發了沒有?”

邵逸誠:“在路上了,還有十來分鐘到。”

邵媽媽默了兩秒,說:“要不今天你們先別回來了,去外面找家好點兒的飯店過二人世界吧。”

邵逸誠:“出了什麽事?”

邵媽媽心裏很難受,好不容易找到的兒婿第一次上門就這樣給攪和了,虧得自己下午還親自動手做了美食。

她現在只怕熊元元知道了會多思多想,待會兒煮熟的鴨子給弄飛了,那兒子咋辦,於是趕緊給兒子做工作,“先聽我說,你京城的大伯母突然帶著逸樺和佳怡來了,你爸已留他們在家吃飯。他們為啥子來你心裏最清楚噻,小熊和他們碰面難免尷尬,萬一他誤會你是個腳踏兩只船的渣男就完蛋了啦,那我兒子多冤啊!”

“你就說我們臨時有急事出門了,或者隨便找個啥子借口,別讓人家誤會我們家不重視他。明天,明天我們再好好給小熊道個歉吧,唉,都是些什麽事啊!都怪我們,若是當年一口回絕了就好了,弄得現在你也為難!”

邵逸誠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緊蹙的眉頭和身上散發的低氣壓讓旁邊的熊元元側目。

“怎麽了?”熊元元無聲地用口型詢問,伸出左手蓋在了邵逸誠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手背上。

邵逸誠轉過臉來,目光落在少年清澈的眸子裏,他搖了搖頭,對著耳機講道:“媽,你覺得我們躲開了事情就能解決嗎?”

邵媽媽語塞,“至少,至少先避開矛盾嘛。”

邵逸誠:“他們不請自來,肯定是有所求的。之前我已經拒絕了好多次,奈何人家根本不接受。上次邵逸樺還跑到公寓來揍我,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我沒有還手,以為就此兩清了,結果還是沒完沒了的。我們憑什麽要躲著他們,元元又不是見不得人,這次他們來了也好,正好把話說開,把事情了了吧!”

邵媽媽也是個護短的,平時挺溫柔嫻靜的一個人,聽說兒子曾被人欺負了,頓時生氣了,“什麽?!你挨打了?這個邵逸樺太過分了,有他什麽事兒,還敢動手,我要下去問問鳳梧姐是怎麽教孩子的?行,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既然別人都不給我們留情面,我們幹啥子要給他們留。那你趕緊回來,先給小熊解釋一下,不要把娃娃給嚇到了。我先下去應付到,等你們來了再說。”

不得不說邵逸誠是把他媽媽的心理掌握到了極致的,幾句話就讓媽媽聽從了自己的建議,邵媽媽網名就叫“天下護犢子第一人”,名副其實啊!不然誰願意說自己被揍的糗事,還不是為了激發做母親護犢子的本能。

掛斷電話,邵逸誠轉頭看見熊元元望著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一個“咯噔”,壞了,想到熊元元敏銳的聽覺,肯定是把自己和媽媽的通話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邵逸誠幹脆把車子停到旁邊小路上熄了火,剛停穩只聽得熊元元笑瞇瞇地問:“誠哥,你要和我說什麽,說你怎麽腳踏兩條船嗎?”

“寶寶,你誤會了,聽我給你解釋。”邵逸誠握住熊元元的雙手,認真地說:“你是不是都聽見了?今天家裏來了三位不速之客,他們是京城邵家的人。我以前給你講過一些我們家的淵源......”

邵逸誠言簡意賅地把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末了,他俯身額頭貼著熊元元的額頭,柔聲說:“我只愛你,寶寶,你是我唯一動過心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其他人能讓我動心了,你要相信我。”

熊元元垂眸,長長的鴉羽如同蝴蝶翅膀輕顫,他低低地回應道:“我知道,我信你。”

有什麽情話比“我信你”更顯情深的呢?

邵逸誠難掩悸動,把人緊緊摟進懷裏,鼻尖觸碰到熊元元後腦勺的發尾上,滿鼻都是熊元元身上淡淡的竹香。

“走吧,我會和你在一起的。”熊元元乖巧地說,“順道也讓我會會那些個欺負你的人。”

這話鋒轉得突兀,卻讓邵逸誠心尖兒顫了顫,這段時間朝夕相對的修煉,他對熊元元的本事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邵逸誠相信,熊元元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來就能把邵逸樺摁在地上反覆摩擦,於是心裏默默為邵逸樺捏了把汗。

熊元元絲毫沒有想過把已經教訓過邵逸樺的事情告訴邵逸誠,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看在都是邵家人的名下他可是手下留情了的,如果對方還敢欺負他的男人,那就不是嚇嚇人的惡作劇能罷休的了。

話說那邊邵家,邵逸嵐陪著劉佳怡閑聊著,二人算是認識但來往不多,邵逸嵐是知道劉佳怡的心思的,家裏人處理這件事也沒背著她。

剛開始的時候,邵逸嵐對劉佳怡和哥哥在一起的事情是樂見其成的,畢竟哥哥二十好幾了身邊也從沒有過人。劉佳怡雖然是北方妹子,但是長得秀氣斯文,又對邵逸誠死心塌地的喜歡,家世也不錯。

可到了後來,邵逸誠本人不願意,和邵家多次婉拒之後,劉家還不依不饒的,尤其是劉佳怡死纏爛打、哭哭啼啼的樣子讓邵逸嵐看不上,一點都沒有拿得起放得下的氣魄。

特別是現在她知道哥哥有喜歡的人了,雖然是自己得不到的初戀,不過善良的她還是希望哥哥能幸福。私下裏拿熊元元和劉佳怡一對比,俗話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劉佳怡簡直被比得沒看頭了。

拋開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濾鏡加持,不論長相、身材、學識、性格,熊元元甩劉佳怡好幾條街,除了不是個女人,配邵逸誠絕對的郎才郎貌,一個字,絕!

所以親疏有別,邵逸嵐的心肯定是偏向熊元元這邊的,在哥哥沒出場之前,她務必要做好掩護工作。

哼!雖然做哥哥的你對不起我,但我仍然是個中國好妹妹!

這不,劉佳怡眼睛總往樓上瞟著,話裏話外也是在圍著邵逸誠轉,邵逸嵐並不接招,應付著悄悄轉移話題。

邵媽媽打完電話從樓上下來,她的臉色不大好看,和之前比大不同了。勉強和劉鳳梧聊了兩句,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無聊玩手機的邵逸樺。

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嗯,臉上無肉必是怪物!瘦得跟個竹竿似的,肯定光長心眼兒了,還長歪了。

怎麽一點沒汲取到大哥和鳳梧姐的優點呢?這氣質差他親哥邵逸楊都太遠,更別說和自己兒子比了,猶如山雞和鳳凰。

劉鳳梧眼睛很毒,看岳音盯著邵逸樺看,主動笑問:“音音,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樺兒說?”

正愁不知道怎麽開口,這下好,話遞到了面前來,見邵逸樺轉眼望過來,邵媽媽順勢就開口了:“逸樺,阿姨問你啊,逸誠在京城沒惹什麽禍吧?”

邵逸樺面色一僵,眼神閃躲,吶吶回道:“沒有吧,我和他見面次數不多,不是太清楚。”

劉鳳梧掩唇輕笑道:“哎喲,音音啊,你家逸誠太優秀了,聽說學校要保研呢,要是我家樺兒有他這麽懂事就阿彌陀佛了,逸誠怎麽會惹禍呢?”

又是這樣對比,邵逸樺眼露不忿,垂眸掩飾住了心中的不滿。

劉佳怡面露羞澀,輕聲附和道:“阿姨,您不用擔心,逸誠哥不會惹禍的。”

反常!離譜!

邵爸爸不知道邵媽媽為什麽會問這樣古怪的問題,要知道從小到大邵逸誠就沒有讓大人操過心。不解歸不解,不知道邵媽媽葫蘆裏埋的什麽藥,他自然不會貿然打斷,和同樣不解的邵逸嵐對視了一眼,雙雙默默。

“是嗎?那我就奇怪了,怎麽他就挨打了呢?”邵媽媽話裏帶著譏諷,“該不是得罪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吧,唉,隔得天遠地遠的,可擔心死我了。”

這話一出,邵逸嵐第一個就忍不住了,連忙追問:“什麽?!媽媽,你說我哥被打了?什麽時候的事,誰幹的,我哥怎麽樣,受傷了嗎?”

旁邊劉鳳梧臉上笑容隱去,帶著薄怒說:“真的?簡直反了天了,連我邵家的人都敢欺負!音音,前陣我不在國內,這事我問問你大哥,看看是怎麽回事,不論是誰幹的都不能就這麽算了,必須給逸誠一個交代!”

實話實說,劉鳳梧人不壞,性格耿直磊落,不然也不會當得起掌門夫人,還和岳音交好,就是對兒子太過寵溺了。她對邵家侄子邵逸誠一直是欣賞的,在她眼裏邵逸誠要人才有人才,要人品有人品,是不可多得的佳婿人選,不然也不會極力撮合他和自家侄女的婚事。

一來是為侄女找到一個佳偶,二來呢也是想著把邵逸誠留在京裏多加照顧。自己老公一直以來的想法她最清楚,也樂於做這樣錦上添花的事情。

劉佳怡聽得小臉煞白,眼睛裏浮起一層水霧,此時沒有立場說話只得揪著手裏的提包帶子使勁揉扯。

邵媽媽瞄了幾眼坐立不安的邵逸樺,一臉傷心,“這孩子被欺負了也不給家裏說,我也是才知道的,心裏可太難受了。孩子懂事上進,從小到大我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沒成想到了京城他大伯的地盤上,還會挨揍。”

邵媽媽的話說得妙,言外之意誰都能聽得出來,兒子在京城被欺負了,大伯家答應照顧的承諾卻沒兌現。

劉鳳梧坐不住了,這不是啪啪打她臉嗎,作為掌門夫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她掏出手機就準備打給邵建國問個明白。

那邊忐忑不安的邵逸樺都快急哭了,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可他已經被父親揍了一頓,還被停了幾個月的零花錢以示懲罰了呀,已經蓋棺定論了事情為啥還要再次被拉出來鞭屍,還當著受害者家屬的面?

身體的本能比大腦的行動快了那麽0.01秒,於是,大家只見邵逸樺猛地飛撲過去一把搶走了他媽媽手裏的手機,“別打!”

典型的做賊心虛!

劉鳳梧被兒子的騷操作給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提高聲音斥責道:“樺兒,你做什麽呢?把手機還我!”

邵媽媽心裏冷笑,故作驚訝地問:“逸樺,這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邵逸樺被問住了,一臉尷尬樣比便秘還難看,他支支吾吾窘迫地回道:“嗯,嗯,是個誤會而已,真的。”

“誤會?”邵逸嵐插嘴問,“什麽誤會要打我哥?”

劉鳳梧應該挺了解自家兒子是什麽德性的,見他這樣的表情估計邵逸誠挨打的事情少不了他的幹系,想想今天來的目的,於是她打圓場道:“樺兒,你好好把來龍去脈說說,既然是誤會解開了不就行了,逸誠那麽大度的人,肯定不會和你計較的。”

看,人家多會說話,把事情定性了是誤會,又給邵逸誠把高帽子帶起,如果計較了那就是邵逸誠不大度了。

邵逸樺見媽媽遞了臺階,趕緊挑挑揀揀地把事情始末結結巴巴地說了一遍,當然,避開了自己的蠻橫粗暴和言語威脅,把打人的行為歸結成沖動了。

劉鳳梧聽完就想扶額,只想狠狠地痛罵邵逸樺一頓,倒黴孩子怎麽不省心呢,邵逸誠心氣高著呢,越是逼迫越不可能就範,這不是結仇的嗎?

但是目前而今眼目下,當著邵建幀夫婦的面,必須得把話圓回來,不然就沒了轉圜的餘地了。劉鳳梧硬著頭皮勉強笑道:“呵呵,兄弟間打打鬧鬧地就長大了哈。不過話說回來,這事兒是樺兒不對,怎麽也不能真動手是吧?樺兒,都是一家人好好說話不行嗎。等會兒見了逸誠好好給弟弟賠個罪,聽到了沒有?”

旁邊講述完之後的邵逸樺,頂著邵逸嵐鉤子一樣怒視的目光和劉佳怡含淚埋怨的眼神如坐針氈,心裏直呼女人好可怕,哪有反抗的勇氣,點頭答應不疊。

邵媽媽沒有回應,她心裏有氣,但對方畢竟是上門客,也不願拿長輩氣勢壓晚輩,顯得自己格局小,等兒子回來再說吧。

邵建幀聽完事情始末臉上也不大好看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疼,現在這種情況又不好追究晚輩的責任,唉,都是些什麽事兒啊,大人做下的錯事讓孩子來承擔,心裏對邵逸誠找了個男朋友談戀愛的事情也寬容了幾分。

一時間,客廳裏大家都沈默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劉鳳梧看了眼悄悄拉扯自己衣服的侄女,頓時心領神會,輕笑問:“來這半天了,怎麽沒看見逸誠呢?是出去玩兒了嗎,今天是元宵節,他會回家吃飯的吧?”

邵媽媽想到兒子的決心和受的委屈,靈機一動,輕飄飄回道:“逸誠去他對象家裏了,哎喲餵,年輕人談個戀愛黏黏糊糊的,初四沒到就去陪人家了,今天才回來,現在正在路上呢,他對象也要過來,大家一起過節。”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把京城來的劉鳳梧幾個炸得暈了,三個人異口同聲說道:“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邵逸誠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大門口響起,在座的人全部扭頭望去,只見兩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大家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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