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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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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願

“裴風,裴風你怎麽樣……痛不痛啊……怎麽,怎麽……”

他想說怎麽會被傷成這樣,平日裏不是很厲害的嘛,怎麽會被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男鬼制服……想說的實在太多,它們一時擠在堵在喉頭,爭先恐後下眼淚先一步表達。

看裴風艱難地吞了下喉結,安慰之語還未脫口耳邊忽然傳來男子刺耳的嘲弄之音。

“一時半會不會有事,但,再過一會便不一定。”

“你!”彥不輕氣急,眸色湧起暴雷之色,與狂風肆虐的天氣配合默契,“一定是你使了見不得人的歹毒手段!?你個偽君子!小人!”

“你說的不錯,但我建議你省些力氣別說了。他能中招,是他咎由自取,不豎防備,這怎麽能怪到我身上呢?”

歲已寒說著仰頭觀天,察覺時辰差不多,他又恢覆到月白風清的模樣,笑著說:“好心告訴你一個高階機密。”

“為了保證上位者的絕對實力,冥王有一條規定。每個月高層官員都要經受一次天雷考驗,以此來自證武力不減,權威配位。”

“瞧見這天雷了嗎?待會就要劈向裴風。”歲已寒笑不露齒,收了收被風吹起的袖擺,很是閑情逸致得說:“以他現在受傷的狀態怕是難以承受。”

彥不輕所有的心思都在裴風吐血這件事上,歲已寒的話他是挑揀著聽,可現在,到此刻……他不得不聚精會神了。

觀他態度認真嚴肅,歲已寒很是受用,“我勸過他讓他明天再來找我,可是他不聽啊,非要往我跟前送命。我瞧你很喜歡很愛他,不想他死,不如由你代替他?天雷很懂人情世故,如果有鬼甘願獻祭……”

後段之語不用言明,大家懂的都懂。

彥不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頂得過去。關於天雷,他只知道,在冥府但凡是只鬼見了都要躲著跑。

普通血雨,他不小心碰了都要呲牙咧嘴好半天。如是想想,這最高級別的天雷若真劈到身上該是個什麽滋味。

會死嗎?

看著懷中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裴風……他很相信眼前男鬼的話。

現在除了硬著頭皮上,已經別無他法。

繁雜思緒一茬接一茬,想到最後彥不輕咽了口悶氣。

罷了罷了,鬼生就這樣結束也挺好,一口氣劈咽氣說不定還痛快些。

“要說這事兒也怪你,本來我還發愁沒個合適機會散播疫病……想你如此聰慧,應該明白我的話。剛剛的藥丸是助你增強體魄的良藥,時辰不早了,你要是能扛過天雷,那……再好不過。”

明白……彥不輕太明白了,螺螄粉的味道就是雙刃刀。

瞧著背影一點點消失,一時間,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下定決心的時間實在太短,他有些佩服自己對裴風的喜歡。

低頭想要再看裴風最後一眼時,眼眶卻被模糊了視線。

該說的話被仔細隱藏。

彥不輕嗤笑一二,極快暫停眼淚後,低頭輕輕啄了一下裴風的唇。

“你閃開……那是假話……”

沈淪多時的裴風終於沖破了一點暗咒,急急開口卻換來……

眼淚被甩出,彥不輕不信,也懶得再多想,他抱緊裴風,說:“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為愛獻身,其實也不錯。”

話音落地,驚雷砸下。

雷聲轟鳴,震耳欲聾。

在這一刻,彥不輕感到一股強大的電流穿過身體,疼痛襲來,如同烈火焚燒。

意識開始模糊,思維變得混亂,恐懼感油然而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就此結束。

這就是裴風月月要經歷的酷刑?是哪個變態規定的劫難……太疼了吧……

彥不輕想保持理智,努力讓自己處於清醒的狀態,可一切皆不遂他意。那種被瞬間抽幹身體水份的感覺讓他惶恐不安,極度渴望甘露,可他的眼睛不配合,張張合合唱反調。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時,他聽見裴風喘急的聲音懸在耳畔。

*

彥不輕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在自家酒樓的房間。上下眼皮黏了幾次,他試著扭頭,卻見裴風用手撐著腦袋在床邊睡著了。

別扭不適的扭頭姿勢突然被按下暫停鍵,可裴風的睡眠應是聊勝於無,彥不輕生出了些是自己睫毛忽閃的聲音吵醒了他。

“裴……”他想叫鬼,嗓子像是被502黏合在一起一般,怎麽都發不出完整聲響。

消失的五感在恢覆,試圖吞咽唾沫達到潤喉效果。

裴風現下有些精神發蒙,楞了好一會兒發找回聲音,想開口卻被彥不輕嘶啞的音節截胡:“我…是沒護好你嗎……”

“不是……”

“裴風……我是不是太沒用……”彥不輕以為自己獻身也沒保住裴風渡劫成功,兩只鬼一起成功嗝屁,喉頭不由哽咽道,“早知道我就多學點……唔……”

喋喋不休的嘴帶著自負言語被裴風的手捂退。

“不是……”

該怎麽形容裴風這兩句“不是”,彥不輕心裏悶悶。

“我們活著。”

由著這句話,忽然想起裴風被劍刺穿,以及吐血的畫面,他著急忙慌地坐起身,伸手扒拉裴風,兩只眼睛擠滿了擔憂。

“你有沒有事?我看見你吐血了,痛不痛啊。平時不是蠻厲害的嘛,今天為什麽會被人欺負。”

“我的身體很健康,但你要再摸下去……它會有些別的不健康的反應。”

!!!

彥不輕想罵鬼,誰家好人把話說這樣兒……

眼神順其自然得將裴風掃了一遍,穿衣服為什麽不系緊,怎麽能隨便拉扯幾下就散了繩。

空氣猝然安靜。

不喜歡這樣的氣氛,也不喜歡如此的裴風,靈感轉繞後,彥不輕故意含了些怨怪,說:“你是不知道,我都痛死了,這種機會只此一……”

“知道。”裴風將他的手拾進手心緊捂著,點頭鄭重道,“我比誰都知道它痛,以後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被雷劈成幾瓣的思緒慢慢回攏,彥不輕沒想到哪裏不對勁,只是急急忙忙地詢問道:“反派呢?抓到沒?”

裴風搖頭。

“那你還不趕緊去追!我現在沒事,你別因為我耽誤正事。”

掙脫掉的手又被抓回手心,裴風平淡地說:“不急,我對他下了跟蹤術,知道他在哪。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元寶’幫你探一探身體。”

“那你快點。”彥不輕擼//起袖子,上交手腕,“查完了趕緊追。”

看著“元寶”纏上自己手腕,彥不輕沒覺得什麽,但在紅絲紮進皮肉時,他沒忍住,也沒想到……竟然會有痛覺,還是那種不可忽視的疼痛。

他能感覺“元寶”順著手腕,沿著手臂向心口處爬動。“元寶”在體內的走向,他竟然一清二楚,緊隨的疼痛也讓他無法忽視。

醒過神時,發現自己躺在裴風懷中,也自覺黏在身上的衣衫異常潮濕。

彥不輕脫了力,甚至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不等眼皮掀起,嘴唇傳來溫熱,裴風又親了他……

可這次,他沒有一點念頭想去感受。

半晌,裴風的吻起了些作用,原本疼痛不堪的身體逐漸被熱浪掩蓋。

視覺清晰,眼神清明後,彥不輕微微吐著氣息,低聲問:“怎麽回事?好疼……”

在感受到痛意時,原本他想忍住。在這等節骨眼上,不想再給裴風添煩惱,可痛覺根本不給反應機會。

既然隱藏不了,索性就依賴一次吧……因為真的很痛,比打雷還痛。

打雷?

打雷?!!

躲在眼眶裏的瞳仁猛地放大數萬倍。

用在高階府君身上的邢劫,到自己身上……一個酒樓老板,市井小人物,怎麽會撐得住如此酷刑……於是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給裴風。

“我……你給我吃什麽了?我怎麽活著?”嘴巴有心發問。

“沒餵,睡了半天。”

好好好啊,你是懂得簡明扼要。簡單六字,直擊命題。

裴風給出的答案,讓彥不輕想喘口氣的心,徹底封死。

被雜七亂八的想法塞了一腦袋和極力撇清關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的他,感受到了什麽叫“有心無口”是什麽意思。

怎麽解釋?怎麽撒謊?與或是實話實說?

【警告!警告!警告!】死了多時的系統發出警鳴。

彥不輕:“……”

帶著還未收覆好的驚慌表情看向掌握生殺大權的裴風時,卻從未想到會得到這麽個回答。

“你不說,我不問。”

好好好啊,簡明扼要便是如此了。短短六字所包含的意思,懂的鬼都懂。

彥不輕不知道裴風為什麽會這麽放過他,但眼下能掙脫比什麽都強,為了不讓自己和他陷入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彥不輕臉上掛著熱情笑容,結結巴巴開口說:“那……那什麽,那你……快去追……”

“你要與我一起。”

什麽?!瘋了?!

“帶我幹嘛?”

“他餵你吃了換命丸,現在你和他的性命有連接,如果他有事,你會跟著受傷。”

擰在一起的眉頭,越擰越緊,甚至能夾死蟑螂。

這是什麽狗血劇情?這劇情為什麽這麽熟悉?

前作俑者繼續捅刀:“而且你們需要在一定的範圍內,如果超出,你會痛不欲生。”

想死的心被剁成了肉餡。

“所以剛剛的痛……”

“不是。”裴風抿了下冷氣森森的唇角,“是我讓元寶強行介入,想將其找出……許是他猜到我會如此,所以對你下了點別的以此來遏制我……”

聽到解釋,彥不輕很奇怪得笑出了聲,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笑。

裴風精神敏感,察覺不對勁立刻將其攬進懷中,柔聲安撫道:“不怕,不會讓你有事。”

“他為什麽要如此跟我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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