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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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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

看著目光如炬的裴風盯著自己,思緒漸漸變得不可收拾。

仔細想想,自己救人身亡到被系統威脅,再到如今的忙東忙西,拼命掙錢,完成下發任務……除了腰包鼓了一點和受誇獎外,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麽改變。

可這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若說性格,其實內裏的社恐因素仍舊存在。若說金錢,有系統在,他永遠不會缺。

變,或許是變了一點……

可,再往深處想。酒樓打烊,鬼群離散,他就又回到了孤零零一個人。身邊沒有能傾訴負面的對象,枕邊也沒有一個知心……

遇見裴風,是他平靜如水下的暗潮洶湧。

這樣的人,真的會喜歡自己嗎……

“我以為在魔安時已經說得很清楚……”

哈?

說什麽?什麽時候說?!

“平日一語百悟,怎麽在這件事上如此遲鈍。”

聞言,彥不輕心臟一顫,臉色暗暗染紅。他沒想起裴風何時在魔安有過表白之舉,倒是想起自己有事沒事,經常抱著“小墨”問裴風喜不喜歡自己……喜歡的話,為什麽不表白……

嗷,原來早就暗戳戳表露了,只是自己太笨沒聽出來。

可是,如果在魔安那會兒就表白,那裴風到底是從何時喜歡自己。

如是想著,他越來越覺得自己有眼無珠,有目如盲。帶著尷尬撇了眼裴風,瞧他笑得越生放肆,彥不輕將堵在唇齒的話咽下,眼神挪到別處找借口挽尊。

“先不說這個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查清病情。你在酒樓說的一月為期,是已經查到什麽了嗎?嗷嗷嗷,我知道了,一定是隨口胡謅。那你趕緊走吧,別耽擱時間。”

看他強壓焦躁,尋找借口,裴風露出一個溫柔笑容,直言不諱道:“確實是我信口胡謅。”

哈?什麽?

彥不輕很不相信地睜大眼睛看鬼,心想:完了,完了!

“平日裏就屬你的點子多,把你尋來就是這個意思。在酒樓時你沒聽出我的言外之意?”

聽懂了,但卻是嚴重的偏航啊!

他以為裴風對此事是信手拈來,抓個罪犯就跟擰指尖一樣簡單。他以為裴風那麽說是……是想把自己關在地牢看著不犯渾……

現在你來一句把我抓來是給你出點子的?感情又是自憐自哀的一天啊。

想通這些,彥不輕眼皮都懶得睜,病懨懨接話道:“審判府司的衙役那個不比我腦子好使。”

“他們有要辦的事。”

“你就沒幾個暗探?”

“他們——”

“別告訴我,他們也有事絆腳。”

裴風呵出一聲輕笑,閉口點頭示意正確。

接收到他情緒的轉化,彥不輕立時亮起紅燈,皺眉想:裴風你怎麽和以前不一樣。

“咱們先從那裏查?聽聽你意見。”

不是!不對!

“等等等等。”意識到什麽,彥不輕揮散思緒,正經問,“查?你還要我跟你一起查?外出查案的‘查’?裴大人你今天不對勁啊,我現在的身份是被你抓來的嫌疑犯,怎麽能跟你一起拋頭露面。”

裴風無所畏懼地點了點頭,帶著一絲不快說:“我這樣皆是因為……你一點都不聽話。”

聞言,慘白無色的臉頰頓時被紅艷裹染,“地鐵老人臉”在腦海無限放大,環繞。

長這麽大,除了老師、養父母,還沒人說過他“不聽話”。

這幾個字在彥不輕心裏的地位不亞於裴風喚他“彥老板”的沖擊力。

暗暗深吸了幾口氣,翻越陣陣心潮後,他強裝穩定擡起眼皮,笑意微微找補道:“出去也不是不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上次我看你將小廖大人易容成了你的樣子……或者你把我變成小紙人也行,總之我現在這張臉肯定不能出去示人,會被按在地上打不說,還容易給你招惹流言蜚語和是非。”

“蜚語?”裴風很不會抓核心,偏題道,“也……不是不行。”

“別啊!什麽叫‘也不是’?你知道流言蜚語對一個人來說有多可怕麽!?‘辟謠跑斷腿’這句話你沒聽過?”

“為什麽要辟謠?我們是真——”

彥不輕也不知道為什麽恐慌,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說話的嘴。潛意識警告他,裴風接下來的話他不一定受得住。

他說的流言蜚語是指聲譽名譽的官家形象,將把人逮進去,不過半天就大搖大擺出現在大街上,論誰看見了都會多想,是不是有一腿。

而裴風所謂的流言那就要再議了。

“別說了府君,就聽我的。走,咱們現在就去查,我倒要看看是那個龜孫敢這麽汙蔑我。”

說是這麽說,等真的出門已是一個時辰滑過。

這期間浪費的時間均被易容耽擱了。

擡手看了看裴風給自己準備的衣衫,彥不輕很不確定地扭頭問:“你確定要我穿成這樣出發?這衣服……也太素雅招鬼了吧……還有我的臉,好像也沒什麽變化啊。”

不怪他提出質疑,站在鏡子前,彥不輕看著自己都起了欣賞念頭。

裴風給他的衣服,內裏藍白漸變的裏衫好像叫什麽交領。外面的他知道,是一件與內衫同色系的宋制圓領襕衫。這件衣服的領口左下繡有幾只栩栩如生,輕盈靈動的燕子圖樣,袖擺與領口被點點星光染綴。

再配上他這張舉世無雙的臉,可真是“有一謫仙,不染塵世浮華。”

穿這身衣服上街,拋開臉不談,足夠吸引目光了,換不換臉好像已經無所謂。

裴風很親切地為他攏了攏散在肩頭上的頭發,解釋道:“只有我會看見你的樣子。”

彥不輕:“……”

行,你是大佬你說了算!你會鬼術你厲害。

念叨完,他極快調整思緒,仍接續之前話題:“那府君有什麽提議麽,咱們現在先從那裏查起?”

“如果說要從你的對家裏篩選,你覺得誰的可疑最大。”

一句反問,問得彥不輕生無可戀。

若論對家,那可太多了。

“鴻福堂的申老板,寧安飯莊的李老板,玉夢樓的安老板。奧,對了,還有永利豐的寧老板……”彥不輕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印象深刻的對家,越往後他語氣越低沈,“裴風……你說我是不是不太適合做生意,開酒樓?”

這可真是不合計不知道,一合計……原來在無形中,竟有這麽多對家跟他打過交道,紅過臉。

“不是你不會做生意,而是他們心腸太狹小。”裴風很不合性格地擡手戳了下他臉頰,慢悠悠道,“做人做鬼,太把外界當回事可不太好。”

失落感因著這句話被掃蕩,滿血覆活的彥不輕展顏一笑,點頭認可道:“裴大人說的是。”

生來為人,死後為鬼,最該珍之愛之的便是自己。

回歸原始,一番交談後,彥不輕提議先從那個在他酒樓起哄的刀疤男查起。

說完就辦,腳步已經跨出門檻,手腕卻被被裴風拉住,扭頭一看,只見裴風面前懸了一本書冊,更讓他覺得靈敏的是,書頁竟隨著裴風的眼神翻動。

“冥府臉上有刀疤的鬼不計其數,主城內更是高達上萬。”

彥不輕帶著詫異與疑惑把頭往書上擠,這一看不知道,再看嚇死誰?!

攤在眼前的書簡直就是閻王爺執掌的生死簿啊,每一頁都清晰記錄了鬼民的家庭成員、生老病死的足跡,甚至生前辦過什麽好壞事都包含在內。

頭對頭看了會兒,彥不輕漸漸生出好奇之心。

“這裏面有你的嗎?裴風。這本書不是只有閻王可以看嘛。”

“嗯?”

這聲“嗯”仿佛一道驚雷劈得彥不輕僵硬在原地。

這張嘴不如就捐了吧,問的什麽話啊……

“在冥府除了冥王外,我也能看。不過最大權限還是在冥王,我拿的是副本。另外,除了辦案需要,即使是我私下也不能看。”

裴風解釋得越清楚,彥不輕越覺得自己的小命不保……腦子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想起初次與裴風見面時,裴風頭頭是道得總結他的人設。

“啪”地一聲,他顧不得什麽伸出雙手將書重重合起,帶著一臉幽怨地找借口說:“你不是讓我想辦法麽,我……我已經想到了,咱趕緊出發吧。”

“不急。”

見裴風又打開書,臉上還帶著“認真”,千言萬語匯聚唇齒,可沒有鬼給他機會。

“我曾經看過你的平生,有幾處不是很明白,不如趁此機會為我解解惑?”

故意的,裴風絕對是故意!

腦袋忽地蹦出這句話,可彥不輕又忽地死機,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想。

“好比這一處……”

好比哪一處啊,不管哪一出他都不知道啊。

完蛋了,穿幫了,彥不輕欲哭無淚,此刻只想找個地縫藏起來。

見光死啊這是。穿越過來後,他根本沒時間去了解前身過往,探店任務與熱度數值都快要了他老命。

真是千防萬算,沒想到竟會在這裏摔跟頭。

系統,系統,快救命啊,這要怎麽搞,怎麽圓!

“彥不輕?怎麽不解釋?”

倒是想給你解釋……

彥不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暴漲的焦躁,苦哈哈打混道:“嗨,這有什麽好解釋的,上面不都寫了。”

“是這樣嗎?”裴風瞇起眼眸,看著他的眼睛特別正經真誠地說,“與娼//院裏的嫖//客為了一男子投擲千金,大打出手原來是真事啊。彥老板生前死後愛美人、弄風流的陋習倒是一點也不敢忘啊。”

什麽,什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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