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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小鳶”不請自來了。

看著圍在他和裴風身邊的紙片人,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滑。

誰家取名字這麽起……

彥不輕對著“小鳶”哼了下鼻子,聚起僅有的力氣撐直了雙腿,攥著裴風的手腕說可以出發。

“小鳶”在前帶路,很是暴力血腥。

遇見出路被堵,它直接召出分身上演爆破;遇見未被屠盡的鬼屍,也是二話不說上演爆//頭。

完了,還飄到裴風跟前“咯咯”尖笑,似是在求誇獎。而裴風則是勾起一抹輕笑,逗貓般戳了戳紙片後,問:“還要多久?”

“小鳶”爬上他肩頭晃了晃腦袋。

觀此場景,彥不輕臉色有些難看。這怎麽看怎麽不像是裴風會幹出來的事兒,正想攪散他們主仆情深的勁兒,不遠處忽然傳去“轟隆”一聲響。

兩鬼一物立時豎起防範措施。

隨著聲音臨近,一道勁瘦身影出現,來人正是鬼屋的店主王老板。

“王老板!”彥不輕眸光閃動,甩開裴風手腕便往前沖。

臨近,腦中忽然聽見系統莫名其妙說了句危險。欣悅登時變作恐慌……眼看近在咫尺的鬼身,收腳自然來不及。

“系統,你玩我呢?早不說晚不說……”

系統像是突然消失一般,腦中搜不到一絲存在痕跡。他只好僵硬著笑容,改了口中說辭,半藏半試探道:“這地方是哪啊,我記得咱倆敲方案時可沒聽你提起過還有這麽個驚悚地。這兒不會是王老板您的秘密基地吧?”

“彥老板那裏話,我倒想問你怎麽回事呢。不是說要帶朋友來玩……”王老板關心又客套,“我在大堂算賬呢,突然聽見一聲巨響,還以為打雷呢……結果跟班來報說你不見了,這不,趕緊召了隨從找你來啦。”

品察表情,不像作假,可系統不會無緣無故下警告。彥不輕心內狐疑,表面卻裝的滴水不漏。

他哈哈一笑,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道:“那這兒地方可是個寶地,走走走,我已經想好該怎麽合理得利用此處的法子,咱們到了上面再詳談。”

說是這麽說,腳步卻很誠實地慢慢與王老板拉開差距。只是將退出兩步,後背便被身後的裴風抵著。

“是嗎?”

偏頭瞧見裴風笑語晏晏地攤開手掌,紙片像個小孩兒一般在他手心打滾撒潑,“‘小鳶’發出的爆破聲只有隸屬官衙內部的鬼役才有資格探聽,你?身為平民,這耳朵倒是靈敏非凡的很。”

官衙,鬼役?什麽啊?

突然,一個什麽泛著銀光的東西一閃而出,在看清是匕首,且出刀的方位朝向自己時,彥不輕真的想罵臟話。

還來?!到底有完沒完啊!

今天根本就不是黃歷沒看好!而是,今夜就不宜出門!

原本就是硬撐的雙腿,在此刻徹底卸了力。

罷了罷了,一刀被捅死也比被鬼屍分吃了強。

如是這樣想,勇氣漲了不少。擡頭迎視死亡時,卻見藏在手腕裏的紅絲突然脫身而出繃直身軀,直擊王老板眉心。

時間仿佛靜止又像是開了慢速,彥不輕原本昏暗無神的目光猝然大睜,瞳仁裏塞滿了不敢置信。

王老板的胸膛被數以萬計的血紅絲線穿破,而後,這些筆直鋒利的絲線竟向內彎曲,頃刻間,被包裹的身體連帶著匕首被分割、擠壓化為齏粉。

這就是鉆進自己身體的東西?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嘴唇也跟著頻率敲打。這次他是真的怕了,怕身旁的裴風,也怕絲線再度纏進手腕,融進身體得個與王老板同樣的下場。

幸好,絲線大發慈悲,重新纏進了烏發裏。

彥不輕長長地舒了口氣,餘光掃見裴風向他靠近,眼珠嚇得立馬偏移。

腦袋逼迫記憶,想起平日對裴風的言行舉止,彥不輕只想一頭撞死。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說的就是這個理吧。天真以為有系統護身,如今這苦是真澀口。

“對不起裴風,你別殺我……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有目猶如白障,對你做了很多過分事。可……你給我個機會吧,我彌補你行嗎,我不想死……我這人就是這樣,性格馬虎沒個規矩,需要人把話說清……我知道現在說多無益,事實已經發生,傷害也以造成,但……唔……唔?”

“話多。”

演到一半的戲突然被封了口……彥不輕裝模作樣地擡手捂嘴,瘋狂搖頭又聽話點頭。

裴風瞧他難得露出如此模樣,細細盯了會兒,直到彥不輕受不了目光,抱著哀求的眼神拽他衣衫,他這才收回興趣,說:“帶你出去,想在前還是在後,眨眼表示在前。”

得言,彥不輕覺得自己小命有救的同時又生起陣陣後怕。他的腿此刻軟得不像樣,不管在前還是在後,都走不動道啊!

所以,他投機取巧選擇了第三種表達方式——瘋狂眨眼。

“說重點。”裴風被他行為打得不及,面上浮起柔和笑意,輕揮手腕解了禁忌。

嘴上封印解除,彥不輕做戲做全套,語音轉變支吾閃爍,用眼尾掃著裴風,裝作不敢直視地說:“我……腿軟走不動……前面後面我都邁不出腳……你,你能不能屈尊背一下……”

害怕被拒絕,他急忙又添補道:“出去了,我彌補你。”

裴風豈會不知他腿軟,原打的註意就是抱他出去或是背。

“上來吧。”

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失控到如此地步。彥不輕將聽進耳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在確認裴風將後背朝向他時,自覺這輩子算是完了。

“小鳶”亦如最初在前帶路。

沒有爆破,沒有鬼音,耳邊有的只是細微的腳步聲。

難得如此寧靜,難得氣氛如此安逸,彥不輕吞了下口水,心頭一熱將腦袋貼近裴風耳朵,低聲問:“裴風……你到底……”

“出去告訴你。”

好好好,出口近在眼前,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如果可以選擇,彥不輕發誓他絕對絕對不會那樣使喚裴風!

出口到了,大堂到了。

四周異常寧靜,堂內站了一地鬼……為首的年輕鬼魂見他們進門,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後又極速恢覆正常跪地道:“府君,場地已控好。”

懸著的心終於死的透透。

“嗯,”裴風將紅絲召出,微斂幽深眸色道,“把他死前的記憶調出來查一查,我一會回來處理。”

不等回應,眨眼間,彥不輕發現自己回到了酒樓……再一反應,身體被放到了床榻上,額頭再度被暖意覆蓋。

“你,你能不能說實話……裴風。”

“審判府司,聽說過嗎?”

聽說?這個地方在冥府那只鬼不知道!?審判府司在冥界管刑法,若按古代的說法,就是刑部加大理寺加禦史臺;若按現代的說法,就是警察局加最高法院加督查。

想到將才那只鬼喊“府君”……

“嗯,審判府司歸我管。接近你,是因為你忽然冒頭,手段少見。那段時間冥界子民頻繁失蹤,恰巧你名聲大噪,酒樓鬼流如織。”

該說不說,裴風是斷章取義的高手。

“呵呵,那……那你看……我,我,你也跟了我這麽長時間了對吧……咱倆在巖洞,我是什麽個德性……”

為了活命,臉不要了。他一把抓過抵在額頭的手指,可憐兮兮道:“之前就跟你坦白了,經營手段是看我師傅留給我的生意經突然開了竅……你想啊,鬼民失蹤這事要真是我幹的,我會在巖洞被嚇成那樣?這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真的府君,我沒那膽量……”

“知道你沒膽。閉眼,睡覺。”

不管是幻覺還是現實,現在的他一點都不想,也不敢面對裴風。聞言,他極快閉眼假裝入睡。

清晨陽光穿透雕花木窗映照卷翹眼睫,為彥不輕添了幾分柔和暖意。

看著漸漸陷入困意的彥不輕,裴風頭一次生出了些滯留之願。念頭剛出便被他強壓,揮袖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鬼屋大堂。

“記憶查的如何?”

“府君……有些不太好……”

接話者是他的心腹下屬廖行,死的時候才二十歲。

接收到不耐神色,他咳了一聲,神色凝肅道:“他披著您的身態體貌……”

“有意思。”說罷,裴風召出紅絲面無表情道,“細聞,味道有些熟悉。”

初與王老板接近時,他便註意到了隱在皮肉下的鬼氣。

“像是寒哥的鬼氣。”廖行說完又搖頭否認,“也不對,他能易容府君的外貌,那找一些寒哥的鬼氣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已寒性情恬淡,能與他接觸的鬼可不多。而能模仿我……”裴風斜斜飛去一個眼神,語氣森森道,“範圍縮減的差不多了。”

*

彥不輕病了,連帶著一起的還有系統。

人都說患難見真情,這主仆之情在他們身上顯得合適又應景。

可若說彥不輕真是被病折磨得下不得床,那倒也不全是。這期間有一小半是被鬼屋接二連三的突變和驚悚場面嚇唬;有一大半是被裴風的身份驚嚇;剩下的皆是因為系統。

當初在鬼屋面對鬼臉火球時,他慌亂中喊了系統救命,那淡金色的屏障便是系統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強行召喚。

因為違反了法規,系統被總部批鬥帶去整頓。一切探店任務和熱度積攢被迫暫停。

初始,彥不輕病得反反覆覆,確實也沒心情和思緒管那許多。後來病情好轉,系統早已消失,沒有任務鞭策,他由心放縱了半月。

按理說這樣的日子該是夢寐以求,可……他突然意識到,替他負重前行的是先前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存留下來的積分啊。

系統沒個準確的回歸時間,他是玩也玩不好,休又休不安。每一天,都在惶恐不安與日漸減少的數值中煎熬。

病輕後,他想靜默,想與世無爭,可食客不同意,天天喚他出新品、打聽他消息。對家更是找準時機,趁他病要他病地天天給他找麻煩。

將開始彥不輕還有心思應對施計,發現對家並不是會出陰險手段後也就隨之去了。可他如是這般想,卻抵不過對家竟把酒樓開到了他家對面,這般明目張膽宣戰,擱誰能頂住?

彥不輕實在被對家的操作惡心的頭疼發作,索性關門得個清凈。誰知,他才關了三天門,對家竟對外大肆宣揚,說他是曇花一現,將要破產倒閉……

這可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行,想撬生意,搞唱衰,那就讓你看看誰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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