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是真的嗎？一切都只是臥底的戲碼？</p>

這件事情困擾了卡羅一整天</p>

他其實不太相信白人男子的說法，甚至嗤之以鼻，然而可悲的是，他竟無法完全推翻對方的猜測</p>

於是他決定從最單純的地方開始下手——麥可．豪登</p>

所以，一大清早，麥可．豪登的家門就被幾名壯漢給端開他昨夜喝多了，還在睡夢中，被這一聲巨響給嚇得摔下床</p>

“搞什麽飛……”</p>

擡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p>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卡羅．曼契尼，他嚇得膀胱一松，差點尿在褲子上</p>

“卡、卡卡卡卡羅？”他心臟狂跳、嚴重結巴，心想該不會是為了那批被搶的毒品而來的吧？</p>

慘了，他聽過這個男人的傳聞，這下子絕對不是被毆被端就可以挨過……</p>

“起來”卡羅冷冷發號司令</p>

“唔……是、是！”</p>

麥可．豪登如夢方醒，趕緊從地上撐起身子，他甚至感覺得到自己的雙腿正在嚴重發抖</p>

然後卡羅指了指他的床</p>

“坐吧，我有一點事情要問你”語畢，他隨手將一旁的椅子拖了過來，自個兒也一同坐下</p>

麥可．豪登心臟都打顫了</p>

因為卡羅戴著手套，媽的！他居然戴著手套，這情況若不是要殺他滅口，便是要對他進行一番嚴刑拷打</p>

“大哥，你誤會了，你一定要聽我說，”麥可．豪登幾乎就要跪下來，“那批貨我真的沒有私吞，你看看我，我整個人就是一副俗辣樣，怎麽敢私吞你的貨——”</p>

“閉嘴”</p>

卡羅籲了一口氣</p>

他終於知道那小妞的指關節是因為誰而受傷了不過，他不怪她，連他自己都很想親手痛毆這個痞男了</p>

不過，活動筋骨不是他今天來的目的</p>

“你認識這個人嗎？！”說完，他從口袋抽出了一張照片，遞到麥可的面前那是蘇麗珣</p>

“呃……認識”</p>

“你對她有多了解？”</p>

麥可．豪登歪著頭，答得戰戰兢兢，“嗯……大概……比普通再多一點點吧……”</p>

然後卡羅將照片收回了口袋裏</p>

“現在，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他加重了語氣，“如果讓我發現有任何一句造假，那你就等著吃子彈，懂嗎？”</p>

麥可．豪登吞咽了下口水，沒命地點頭“懂、懂……”</p>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卡羅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晚間八點多了</p>

一進家門，他立刻註意到有個女人睡倒在沙發上</p>

雖然她的衣裝有些淩亂不整，但由於睡姿實在不怎麽優雅，因此，那畫面一點兒也不養眼</p>

不過，竟勾起了他一抹微笑</p>

“抱歉，小姐她好像很累，所以我就沒叫醒她”馬西莫在一旁解釋“沒關系，就讓她睡吧”</p>

語畢，他月兌下大衣，交給了馬西莫，然後他輕聲走到沙發旁，在她的小腿邊的位子坐下</p>

他細細地端詳著她的睡臉</p>

她睡得很沈、睡到嘴巴都開了，甚至發出細細小小的鼾聲說她是臥底？這臥底未免也過得太放松了點</p>

白天他從麥可．豪登那邊問到了不少東西</p>

在他聽來，那個叫蘇麗珣的女孩一點兒異常也沒有，就只是個一般的大學生，喜歡逛街購物、喜歡跑趴，大學生會幹的蠢事她一件也沒少過</p>

但是孫蓓蓓不太一樣，她不是泡在圖書館裏讀書，就是在附近的一家餐廳裏打工，生活一整個很無趣聽說她是為了全額獎學金才會這麽拚命，如果沒了獎學金，她大概也沒那種財力可以完成學業</p>

於是他又派人到學校裏的圖書館去求證，館員證實了這件事，“那個亞洲人真的很誇張，她幾乎沒課的時候就會來，有時候一待就是半天，簡直沒有個人休閑可言難道亞洲人都是這樣？”</p>

餐廳方面，店長也證明了他確實有雇用孫蓓蓓不過，上星期她請了長假，說是要回臺灣，但是請假期限己過，她卻再也沒有出現</p>

以上，一切都很完美，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p>

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當證據越是接近完美的時候，就越是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p>

突然，手機鈴音響起，劃破了原本寧靜的空間</p>

他楞了一下，不是他的手機在響——是她的</p>

孫蓓蓓倏地彈了起來，先是被身旁的卡羅嚇到，而後她甩用頭，全身上下都模過一回了，才終於在牛仔褲後方的口袋裏找到了手機</p>

“餵？”她接起</p>

卡羅僅在一旁聆聽著她單方面的對話</p>

“啊、是，蘇媽媽”</p>

她說的是中文</p>

“可以、可以，沒問題的，我現在可以講話……”說到這裏，她向卡羅比劃了一些手勢，大概是示意她想到陽臺講電話</p>

他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p>

然後他看她打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到了陽臺上，卻忘了將身後的門給帶上“那是因為她手機弄壞了，送修了好幾天都還修不好”</p>

“好的，我知道，我會告訴她，”</p>

“唔……過幾天吧，等手機回來了我再叫她打電話回家”</p>

他可以清楚聽見她在說些什麽</p>

事實上，他聽得懂中文，只是無法開口說得流利，大部分的人都以為他只精通英、義兩種語言而已</p>

沒一下子，她掛斷電話</p>

她沒立刻進門，只是背對著室內，面對紐約市的夜景，佇立不動好半晌後，她突然跪坐了下來，在冷硬的地板上無聲抽泣</p>

她崩潰了</p>

在聽見蘇媽媽的聲音之後，她終於再也無法獨自一個人扛下更多，她怎麽能若無其事地在電話裏跟對方打哈哈、謊稱一切安好？</p>

剎那間，卡羅明白了</p>

她會累癱在沙發上，不是因為每天被他叫去跑六公裏，而是因為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或許，她夢見了摯友平安歸來，也或許她夢見了摯友慘遭殺害，但不論是哪一種，對她而言都是精神上的淩遲</p>

他靜靜地走到了她身旁蹲下，看著她滿臉淚濕、看著她那仿佛末日降臨的眼神</p>

此時，他的心裏有個聲音——她怎麽可能會是臥底？</p>

她只是一個瘋狂祈求摯友能夠平安的女孩而已沒有心機，沒有把戲，她要的東西自始至終就只有那一項</p>

他忍不住伸手替她拭了眼淚</p>

“再給我兩天”他說，“再給我兩天，我一定把她找出來”</p>

她擡頭，抹去模糊視線的淚</p>

“……真的？這是承諾嗎？”</p>

“對，是承諾”</p>

“那萬一她……萬一她已經……”她說不出那個令她心碎的字眼</p>

卡羅知道她想說什麽</p>

“那我也會把屍體帶回來給你”他輕撫著她的臉頰，凝視著那雙布滿水氣的眼，“然後我會把傷害她的人給帶回來，綁在你面前，隨便你高興怎麽處置”</p>

她應該要給他一抹微笑才對，無奈鼻一酸，嘴角下垂，她又哭了出聲</p>

“為什麽你不安慰我？”她忍不住出拳槌打他的胸膛，“為什麽你不說她會沒事、她會平安回來？為什麽你要說什麽屍體！”</p>

他不覺得痛，卻擔心她的手疼</p>

“別這樣，”他握住了她小小的拳頭，“你手上的傷還沒好”</p>

“我的傷？這點小傷？”她哭著笑了，笑了又哭，“這個跟麗珣的遭遇比起來，簡直像是被蚊子咬！”</p>

卡羅嘆了口氣，幹脆伸手攬著她的後腦，將她壓進懷裏</p>

撞入他懷裏的那一瞬間，她錯愕了，驟然淚止</p>

相較於室外的低溫，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p>

她本以為這個男人從頭到腳都是冰的、不是嗎？他的眼神淡漠、表情冷峻、嘴巴苛薄、內心無情、作風殘忍……</p>

但，為什麽他的掌心、他的懷抱，竟反而暖得讓她軟弱？</p>

她咬著下唇，眼眶一熱，在他的懷裏再次哭了出聲</p>

大概是她哭得太淒慘，所以卡羅赦免了她那幾乎是每日固定六公裏的體罰——哦，是的，那絕對是體罰</p>

不過，也別高興太早，因為特惠待遇只有今天</p>

擦幹眼淚之後，卡羅破天荒說要送她一程，她一開始以為只是指派司機或是什麽的……總之，她沒料到會是他親自開車送她回去</p>

卡羅的車是一輛白色寶馬</p>

她一直以為黑幫的座車都是黑色，而且會有專屬司機</p>

“平常是有司機沒錯，但不是每次出門都需要司機”他說</p>

後來她才知道，為了不被鎖定，他一共擁有五輛車，平時若是自己出門的時候就會交錯著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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