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回到家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他醒來時已經下午了。

陸教授進門就見他正端著一碗泡面在吃，他見他似乎很餓的樣子，便問：“你才起來？”

“嗯。”

“拍電影和電視劇的時限又不一樣，怎麽還需要加一晚上的班啊？”以前陸驍拍《異人》，因為要考慮到一周一集的時限，有時候會很趕，要通宵加班，可現在電影也這樣，陸教授有些不明白。

陸驍知道自己的借口沒找好，但如果不說加班，他也沒別的理由可找了。他可不想陸教授發散性地聯想他的夜不歸宿。

好在陸教授也不會揪著這個問題問，於是陸驍就敷衍了過去。

吃完面，陸驍將碗洗了，又回到客廳。陸教授正坐沙發上看書。他拿出手機，就看到了屏幕上的新郵件提醒，他點開，是季然給他的回信。

他已經忘了當初發的這郵件了，尤其在季然承認自己身份後，他是打算找個機會和他說說《落櫻》的事的，可是季然太忙，他總是找不到機會和他獨處，所以就一直耽擱著。

沒想到季然會給他發郵件，他看了看郵件發送的時間，應該是他回家後不久，他覺得季然似乎是在以此安慰不讓他幫忙這件事。

他早上因為季然拒絕的那點郁結心理就散去了，他覺得，和季然比較起來，他家裏那點事實在算不了什麽，他爸媽雖然離婚了，都不怎麽管他，可兩人都活著好好的。而季然卻只有一個生病著的哥哥，他喜歡程辭卻也不打算告訴程辭。

他是不喜歡這種糾結的心理的，他希望季然還是當初那個帶他入漫畫世界的溫暖少年。

那晚之後，程辭找了個時間去了唐婉家一趟，唐婉的肚子已經微微有些顯了。她在休息日似乎也很繁忙，程辭見她一直在打電話，只在間隙間對她投來抱歉的笑。她知道她在忙著冬裝的事情，她又仔細地參觀了她的房子，她的臥室一目了然，書房裏的書大多是服裝設計方面的，次臥已經被改成嬰兒房了，燈飾和小床都分外的可愛，還有那些糖果色的小衣服、小鞋子，這裏並沒有任何和她爸爸有關的東西，如果不是那些人的問話，她甚至會覺得唐婉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爸爸。

程辭看著她的肚子，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問她，她的新生活看起來那麽美好，如果她現在已經忘記爸爸了，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去打破她的新生活。

可想到季然和季景勝，她又覺得自己有必要問一下她。

等唐婉的電話終於打完，坐在了她身邊，她才說：“媽，我爸爸...”她們母女倆從來不提起她爸爸這個話題，所以一時間她似乎有些問不出口。

“怎麽了？”看出她的為難，唐婉問。

她的語氣很是溫柔，渾身似散發出一種讓人親近的光彩。

“我爸爸當年的車禍有什麽問題嗎？你以前和季叔叔一起查過這件事？”

此話一出，程辭看見唐婉的臉色立馬就發生了變化。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唐婉的語氣變得有些尖銳，程辭感覺這有點像以前的唐婉，那種尖銳的感覺。

“我聽說...”還沒等她說完，唐婉打斷了她，她的語氣讓程辭生出些害怕的情緒來：“聽誰說的？說實話？”唐婉第一個想到的是季然，可她又覺得季然不可能，要是他想說就不會拖到現在了，又想到周深當年為了讓她不再查下去，用程辭威脅她的事，追問道：“是不是有人給你發了什麽？”

程辭一時沈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思考片刻才又說：“是有人問我你現在還在查爸爸的車禍嗎？還有季叔叔的死？當年也是為了查這個嗎？季然後來去了哪裏？這些事為什麽你從來不和我說？”

“什麽人問的？什麽時候問的？在哪裏問的？”唐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又問她。

“前幾天，在學校，一個不認識的人問。”程辭沒有說她被是被綁走問的，她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並不想嚇到她媽媽。

“那你怎麽和他說的？”

“我說我不知道。”

“對，你該這麽說，你本來就不知道”，程辭覺得唐婉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她問：“能告訴我嗎？我想知道那些事。”

“不，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頓了頓，她看著程辭的眼神，又說：“好吧，我當年也只是有些懷疑，你也知道你爸爸去世後，我精神狀態不太好，後來你季叔叔幫我查，也沒什麽結果，之後他也出事了，所以就沒有再查了。”

唐婉說的比較平靜，可程辭卻不太相信她的話，聽那些人的語氣，他們以前分明是威脅過她的。

“那現在呢，你還在查嗎？”

“你爸爸應該就只是普通車禍，當時是我太偏激了。”

可程辭並不太相信，“您不會騙我吧！”

“我騙你什麽，說到底你爸爸當年就是為了給你取蛋糕才出的事，我倒是想找理由給你開脫來著，可”唐婉的話變得難聽起來，氣息也不對，手也放在了肚子上，似乎很難受。

程辭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她走到唐婉身邊，想要安慰她，卻也只是將枕頭放在她腰下，輕聲說：“媽，我只是想知道以前的事，您別生氣了。”

唐婉靠在沙發上，程辭又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幾口，才又開口說：“那就是以前的事，我以前也以為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可並沒有”，停了一刻，她似剛反應過來的樣子說：“小辭，你是不是不希望媽再生一個孩子？”

程辭被她突然地問話問懵了，她是不喜歡小孩的，但她也從來沒有考慮過不希望她媽生孩子這件事，正思考間，家裏的門被推開，陸一鳴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束百合，臉上還帶著笑。他的笑容在看見唐婉的姿勢和程辭的表情時，淡了下去。

程辭見他將花放在門口，三兩步就走到了唐婉面前，蹲下身問她：“怎麽了，不舒服了？”

“沒事。”唐婉說著坐正了身體。

陸一鳴摸了摸唐婉的肚子，才又對著程辭說：“小辭來了。”

“嗯”，他們這麽的親密，陸一鳴對唐婉的那種小心翼翼讓程辭覺得自己此時很多餘，她站起身，對唐婉說：“媽，我還有事，先走了。”

唐婉還想說點什麽，可見程辭語氣冷淡，最後只說：“你陸叔叔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坐地鐵也很快的！”說著程辭將自己的書包背上就出了門，她在想，如果不是唐婉肚子疼，他們剛才很可能會吵起來，而她媽媽肚子疼讓她覺得無比的尷尬，陸一鳴的進門讓這種尷尬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電梯剛到，陸一鳴也來到她身邊，程辭真的不想讓陸一鳴送她，她又說：“陸叔叔，您不用送我！”

“沒事，我也有些話想對你說。”

程辭想說：有什麽話就現在說吧，可是她沒法說出口！

於是她跟著陸一鳴上了他的車，陸一鳴開動了車，一邊問她：“小辭，你對我有意見嗎？”

“沒有。”程辭沒有多思考，直接說。

“那你只是不想你媽媽和我在一起還是不希望你媽媽再生一個孩子？”

程辭想：原來他進門的時候聽到了那句話。

“都沒有。”程辭其實不太在乎這些了，她對唐婉比較陌生，自從她父親去世後，她就覺得唐婉變成了另一個人，她母親的角色似乎也隨著父親的死消失了。

可今年唐婉對她展現出了想要和好的意向，她也慢慢在接受，可事情總不是你想要怎樣就怎樣的。

這突然來的孩子和將要再婚的母親的狀況，打破了她接受的節奏，她說服自己這些其實都沒有關系，可內心去仍然還是介意。

可她介意的並不是陸一鳴這個人，所以她實話實說，告訴他，她並沒有介意他。她看得出他對他母親很好，她甚至覺得唐婉能再次獲得幸福是她父親所希望的事。

她害怕的是變心，覺得父親很可憐，她剛剛甚至希望聽到唐婉說她父親的車禍是有問題的，他們正在查。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唐婉沒有完全變心，那麽她就能接受這一切。

陸一鳴沒有再糾結於這件事，他一邊開車一邊給程辭講了他和唐婉相識的過程，然後講了他是如何不易的追上她母親的，甚至還講了他在知道她母親早已結婚生子後，一段失敗戀情的嘗試。他說：“我這輩子是非她不可的，希望你可以理解。”

他幾乎沒有提到她父親，他將她當成一個成年人，以對一個成年人的口吻對她說話，只是希望她可以接受他和她母親即將結婚和再有一個小孩的事。

程辭覺得他和自己並不在一個頻道，便說：“陸叔叔，我並不反對你們，我只是”她想告訴他她只是覺得父親有些可憐，可這話該怎麽說，還不如不說的好，於是她又補了一句：“我不反對你們，你能讓我媽幸福，我也很感謝你！”

之後，兩人便再無話。

陸一鳴是還想問她關於那天晚上季然和陸驍找她的事，可又想到季然叮囑他不要在她面前說這件事，便沒再開口。

程辭在B美正門下車，她對陸一鳴道了謝就很快地進了校門。

陸一鳴等看不見她的身影了，給季然撥了個電話，他剛剛和程辭說的話都是真心話，可事實上唐婉現在還沒有答應結婚，她希望在程尋的事情結束後再結婚，她說這樣也是對他的尊重。

陸一鳴理解她的意思，可他扔覺得吃味，唐婉算是因為要查程尋的車禍才和他在一起的，雖然他覺得她現在已經對他有了感情，可又總覺得有些不靠譜，他故意讓她懷上了孩子，可有了孩子仍然不夠，他還是得先過她女兒和前夫那關。

電話接通，他說：“周深要回國了，我認識機場的一個地勤，他的血我給你拿。”

“好，謝謝。”

“我只是想這件事快點解決。”

“我也是。”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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