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夏可維

唐婉和陸一鳴走後，程辭就開始發起呆來，咖啡館裏放著一首慢情歌，略帶悲涼的男低音，讓程辭有些恍惚。她並沒有表現的多麽在意，但心裏其實是討厭唐婉有男朋友的。她想知道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他們一直是異地，難道是網戀，唐婉愛上他了嗎，她爸爸怎麽辦，已經死了的人還能怎麽辦，依她爸爸的情況，說不定還會希望唐婉再愛上一個人呢！

程辭嘆口氣，又喝了一口杯中的焦糖瑪奇朵，已經微涼了，她真不喜歡這甜得發膩的味道，肚子有些餓了，可是盤子的蛋糕一點也勾不起她的食欲。

她沒有註意到她身後有一桌上坐著她的熟人，他正在將一行字打在微信裏：約她下午去看樣書。

季然和夏可維在程辭和唐婉進來之前就已經在座位上了，宋銘遠身體好了很多，夏可維有了閑心，就非要他帶著她來買衣服和化妝品，這個商場離醫院很近，他就帶她來了這裏，他們買完東西，夏可維又看到咖啡館門口的貼著的招牌蛋糕很吸引人，想來吃，他們才點完坐下，程辭和她媽媽就進來了。

她們坐的離他們很近，這桌前方有一顆比較高的綠植，擋住了他們這裏，可是季然從他坐的角度卻可以看到程辭。

夏可維吃著盤子裏的招牌蛋糕，心裏很開心，想分給季然吃點，卻見他一直盯著別處，她走到對面，在他身邊坐下，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他看著的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她很熟悉，宋銘遠曾經告訴過她《海邊的少女》裏的原型就是她，他原本是想將那幅畫送給她的，後來卻丟失了。他還給她看過她的照片，她知道她的名字叫程辭，她問他那是不是他的初戀，他當時沒有承認，後來告訴她，他的弟弟季然喜歡她。

見季然那麽看著她，又想到《海邊的少女》和《賜》，夏可維心裏有些發酸，她說：“她真人比照片可愛，發呆的樣子都很好看，難怪你們都喜歡她。”她只有十七歲，一直是家裏的嬌嬌寶貝，家教良好，雖然有些嫉妒她，但也說不出不好的話來。

季然看了看她的表情，微微笑著說：“是啊，她很可愛！”在他看來，宋銘遠雖然拒絕了夏可維的表白，兩人也說好做朋友，可是他對夏可維是不同的，他很縱容她。

夏可維聽他這麽說，心裏更加憂傷起來，她埋頭去吃她的蛋糕，一邊吃還一邊說：“人家也很可愛”，下一秒她話鋒一轉，說：“中午我想吃八寶鴨，遠哥哥昨天還說到了呢！”

“好。”季然答應的很快。

“那我給你助攻，讓程姐姐和我們一起吃吧。”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夏可維跑到了程辭那一桌，他想攔著她已經遲了。

程辭正在發呆，她剛剛接了王昭的電話，約她下午一點半到城際看書稿，她想著從這裏回家吃飯再去城際似乎有些來不及，中午飯看來是要在外面解決了。

夏可維看著她發呆，她桌上的兩個cheese蛋糕都沒有動，她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手，程辭回神看著眼前的人對她說：“程姐姐你好，我是夏可維。”

程辭對夏可維很有印象，宋銘遠說不是他女朋友的那個女孩，她有些奇怪，她怎麽認識她，而且好像還很自來熟的樣子，她說：“你好！”然後等著夏可維說下文。

夏可維突然覺得有些尷尬，她是對程辭很熟悉，可程辭並不認識她，她向後面看了一眼，季然已經向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夏可維看季然走到她們身邊，又想到她是想讓程辭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於是說：“程姐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午飯。”她的聲音帶著小女孩那種嬌柔，能讓人生出保護欲來。

見程辭沒有回答，她將目光轉向季然，季然開口說：“一起去吃午飯吧！”

程辭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看見她剛才和唐婉見面的場面，她並不想和他們一起吃飯。

她正要拒絕，夏可維又說：“走嘛，程姐姐。”說著就拉上了她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程辭不太喜歡別人這樣親密的動作，可是面對著這麽一個小可人兒，她又抽不出手來。

正遲疑間，夏可維又說：“你待會不是還要去城際嗎？他吃完飯剛好要去城際，剛好順便帶你過去。”說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們剛剛聽你打電話說的。”

“樣書出來了？”季然問。

“恩。”程辭說。

夏可維拉著她，說：“是《白兔糖》吧，程姐姐，我可喜歡你那本書了，又溫馨，又可愛。”

“約的什麽時候？”

“一點半。”

“那一起吃飯吧，我帶你過去，時間剛好差不多。”季然又說，語氣裏帶著些命令的口氣。

程辭想到年前他幫她改畫時候的畫面，手被夏可維拉著，她的目光落在咖啡館墻上的時鐘上，沒有再推拒。

她一答應，夏可維立刻興奮起來，之前她和宋銘遠表白，宋銘遠說她年紀太小，於是她決定等成年了再對他表白。可是現在程辭出現了，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將程辭綁在季然哥身上，免得生變。

一頓飯吃下來，程辭覺得夏可維真是個粘人的小姑娘，她以前很少會和這樣的人相處，她甚至覺得她有些可愛。夏可維似乎對她非常熟悉，包括她在雜志上連載的《白兔糖》和微博，她都熟悉的不得了，她還告訴程辭她的微博號是白兔糖，還問她巧不巧。

其實夏可維對她的了解也只是在來到中國後才了解的，她以前只知道她是宋銘遠的初戀，她看到《賜》之後，很是羨慕她，和宋銘遠談到她，知道她在畫漫畫，然後去買了雜志回來看，然後還看了她的微博。

宋銘遠告訴她，她微博裏暗戀的故事估計是畫的她自己對季然哥的暗戀，她看完之後有些懷疑，漫畫中的角色和季然哥的性格一點也不像。

他們吃完飯，夏可維又打包了一份八寶鴨和一些青菜，之後他們上了車，夏可維拉著程辭坐在後座，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小本，對程辭說：“程姐姐，你給我簽個名。”

程辭覺得她很可愛，回答她：“夏”，程辭不知道如何稱呼她，她叫她姐姐，夏可維立刻打斷她：“程姐姐，你叫我可維就好了。”

於是程辭說：“可維，我可沒什麽名氣，你還不如多要宋師兄的簽名！”

“他的簽名我早有了，你畫的那麽好，以後一定會成名的。”

程辭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她的本和筆，寫了句祝福的話，然後又將自己的名字寫下來。

她用的是隸書，很標準的字，夏可維接過來，很高興地說：“程姐姐，你字寫的也真好看，我以前覺得很多美術生的字都不好看的，可遠哥哥、季然”，季然咳嗽兩聲，夏可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又改口道：“哦，遠哥哥的字也寫的很好。”

夏可維的普通話有時候會不標準，而程辭將她的季然兩字聽成了竟然，所以沒有太在意她的這個錯誤，此時，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夏可維很快的下了車。

程辭見她跑的飛快，她手裏提著大小的袋子還有剛剛打包的飯菜，等她的人影進入醫院，程辭才看見她給她簽名的本子掉在車上，程辭撿了起來，翻開的那頁上寫著一些飲食的註意事項。聯想到宋銘遠在大年初一的聚會山說的朋友出事了，之後也是要給人帶飯，然後夏可維又帶著飯來醫院，程辭拿著小本，對著正準備開車走的宋銘遠問：“宋師兄，要不要給她送過去。”

季然看了眼她手上的小本子，說：“不用，下次帶給她就行了。”

程辭“恩”了一聲，季然又說：“你坐到前面來吧！”

“啊？”程辭不覺得坐後面有什麽不好的。

季然又說：“你每次坐我車都坐後面，讓我看起來像個司機一樣。”

程辭下車，又從副駕那邊門上車，她心想：他們兩在車上，他在前面，副駕上也沒人的情況，好像也只有一次吧！

坐好後，季然踩下離合，掛擋，車向前開去。

車是像東開去的，陽光斜入車內，程辭有些打瞌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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