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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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兩個人就這樣相對而站,尷尬無力的氣氛逐漸彌散,一個坦然自若,一個萬般焦灼,林無憂在失控的邊緣突然擡頭,將金啟昭直接推出院門,關門,反鎖。

“金先生,今天真的謝謝你,您請回吧。”隔著門林無憂說了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進屋了。

金啟昭長嘆一口氣,家都沒回,開著車直奔公司了,他上午推掉了兩個會。

林無憂夢游一般走到沙發邊,躺下,盯著天花板上的大吊燈緩和了好久,才覺得清明一些,金啟昭的話確實有刺激到他,除去信息素,自己對程慕知的感情有多少呢,金啟昭是一個的真誠坦然的Alpha,程慕知何嘗不是呢,一味的持續著當前的狀態對大家都不好,‘還是妥善準備好一切,盡快離開最好’。

這時,茶幾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林無憂嚇得心臟漏跳一拍,隨即立即坐起身,慢慢拿起手機,看到是程慕知的來電,又看了一眼時間,11:50,心道,‘忘了給程慕知發消息,到點兒還沒回去吃飯,程慕知肯定著急了’,林無憂左手握著手機,右手顫微微的點了接通。

“餵。”林無憂正襟危坐,心虛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了出去。

“無憂,你出去了嗎?”程慕知小心翼翼的問道。

“啊,對,出門逛逛,馬上回去。”說著,林無憂起身就要走。

林無憂在屋裏掃了一眼,抱起了那束水仙花,拿上車鑰匙,換好鞋子,關門,接著用頭和肩膀夾著手機,另一邊咯吱窩夾著花兒鎖上了院門。

“好,那我等你回來一起吃。”程慕知聽到了電話另一頭關門的聲響,雖有疑惑,也未多想。

“你回家了?”林無憂輕聲問道。

“嗯。”

“忙完了?”林無憂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水仙花兒,心更虛了。

“算是吧。”

“啊,行,那先掛了,我要開車。”林無憂生怕被程慕知聽出什麽。

“嗯,一會兒見,開車小心。”

“嗯。”

匆匆掛完電話,林無憂長長舒了一口氣,他上車後將花兒放在副駕,盯著花兒思忖片刻,心道,‘或許被程慕知懷疑什麽,誤解什麽,也沒什麽不好’。

相愛的人產生隔閡,有了誤會,隨之感情出現問題,再少見面,少關心,順理成章的分開似乎也不是太難。

林無憂捧著花兒到家的時候,沒有看到程慕知,只有兩個保姆在廚房忙,他隨手將花兒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然後跑到廚房問了,才知道程慕知在樓上洗澡,心裏疑惑‘大白天的洗什麽澡,莫不是有潔癖’。

趁著這會兒程慕知不在,林無憂跑回房間,迅速換了一身休閑家居服。

等菜都上桌了,程慕知還沒下樓,林無憂有些心焦,他又‘噠噠噠’的跑回樓上,敲響了程慕知的房門,沒有回應,林無憂直接推門而入,隨後聽到浴室的聲響,並不是沖澡的水聲,窸窸窣窣的,接著轉頭就看到屋內床頭櫃上帶血的紗布,還有一頂沾了血的黑色鴨舌帽,心下了然。

“我進來了啊。”林無憂隨意的敲了兩下浴室的門,門沒鎖,便直接推門進去了。

浴室裏濕漉漉的,蒙著一層霧氣,程慕知只圍了一條半身浴巾,上半身裸露著,林無憂打眼兒就看見程慕知結實的胸膛和腹肌,霎時羞紅了臉,程慕知更是一副驚訝的表情,兩人四目相對,皆是面紅耳赤,林無憂立即側過頭,跑出去前丟下一句‘出來,我給你換藥’。

林無憂有些生氣,程慕知頭上有傷還去公司,去公司還好面子的帶了帽子,之後還去洗澡,一整套操作下來,傷口不嚴重才怪。

程慕知換了身與林無憂同款的家居服,走出臥室,越過欄桿向樓下一看,林無憂正雙手抱臂,一臉怒氣的端坐在一樓沙發上,茶幾上擺著棉簽、傷藥和紗布、剪刀等明顯為程慕知準備的東西。

見到程慕知下樓,兩個保姆將飯菜上齊,直接回了老宅,之後周媽會回來,這也是程慕知和方柔商量好的。

“那個,要不先吃飯?”程慕知罰站一般立在沙發旁邊,試探著問出口。

“過來,上藥。”林無憂拍拍旁邊的位置,不容置疑的口氣回道。

程慕知隨即坐在沙發上,林無憂起身為他處理有些發炎的傷口,上好藥,包上一塊兒紗布,全程,程慕知沒敢再吭一聲,隨後兩人靜靜的吃完了午飯,在異常詭異的安靜氣氛下。

“我吃好了。”林無憂放下碗筷,說完話轉身就要上樓。

“無憂。”程慕知起身追上去,跟在林無憂身後開始解釋,“你別生氣,我……。”

“我有什麽可生氣的,你不用跟我解釋。”林無憂轉身看著程慕知說道。

因兩人站在旋轉樓梯上,林無憂還比程慕知站的高了兩個臺階,此時的林無憂竟可以直視著程慕知,一時間林無憂耳根子便紅透了,嘴唇緊緊抿著,牙齒咬著下嘴唇,扶著樓梯的左手也不自然的抓緊。

“我,我走了,你別跟來。”林無憂說完,一步兩個臺階,想著快速逃離這裏。

程慕知觀察到了林無憂所有的小動作和神情,在林無憂轉身後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快步追上去,抄起林無憂的腿彎,直接將其抱了起來。

“我就跟著你,就跟,就跟,我不僅跟著你,我現在還抱著你,哎,就是這麽隨心所欲。”程慕知邊說邊抱著林無憂向主臥走去。

“你混蛋,這裏是樓梯,小心別摔了。”林無憂雙手緊緊摟著程慕知的脖子,眉頭緊皺,擔心的向下看。

“不會摔著你的,放心。”程慕知沖著林無憂露出一個愉悅的微笑。

“你頭上還有傷!”林無憂看著程慕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將自己的擔憂喊出了口。

程慕知聽到林無憂的話,心臟像是被緊緊揪住,他走到臥室門前,單手托著林無憂的腿彎,一手空出來擰開門把手,進門,向後擡腳將門踹了個嚴實,然後穩穩地將林無憂放在床上,接著坐在林無憂身旁,拉過林無憂的手將其罩在手心裏。

“你擔心我啊。”程慕知微笑看著林無憂。

“我,我沒有。”林無憂想抽出手,奈何力量不夠,隨即轉過頭,留給程慕知一個側臉。

“你撒謊!”程慕知‘哼’笑一聲,肯定的說道。

林無憂像是被揪住尾巴的貓一樣,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慌亂,他緩緩低下頭,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早上見了很多人,怕你聞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不舒服,所以才去洗澡的,至於頭上的傷,已經不痛了,洗澡沒碰到水,而且我問過小逸了,勤換藥,過個兩三天應該就完全結痂,紗布都可以不用了,無憂,不要擔心,我身體好的很。”程慕知註意到林無憂的失落,低下頭,摩挲著林無憂的雙手,溫聲細語的解釋著,“嗯?”

程慕知說完,弓著身子,歪頭去看林無憂。

林無憂轉過頭,與程慕知對視,眼眶發紅,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他出現了一些過激的負面情緒,少量的水仙花香信息素溢了出來。

程慕知一時嚇壞了,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有說錯了,小心翼翼的還是出了問題。

“無憂,無憂”,程慕知喚著林無憂,“你哪裏不舒服,嗯?”

林無憂擡起頭直視著程慕知,仿佛下一刻憋悶在胸中的感情就要突圍出來了,他哽了哽咽喉,壓下所有不舍的情緒,說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我們分手吧,程慕知。”說完,林無憂的眼淚便掉了下來。

程慕知驚訝的張開著嘴唇,呼吸微滯,他就那樣看著林無憂無聲落淚,像是被林無憂判了罪行的無辜者,最終就著狂亂的心跳聲,‘呵’的苦笑一聲,“為什麽?林無憂,你休想搪塞我,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

林無憂聽著程慕知一聲聲的質問,他覺得此刻自己跳進了自己早就挖好的坑中,一切已經無法回頭。因為他再也接受不了自己繼續享受著程慕知無條件的愛,同時還計劃著離開這個人,所以選擇放手,放自己離開,放程慕知自由。

如果註定要別離,

我希望今夜的月亮暗一些,

不要映射出我的內心,

我怕你看清我,

靈魂裏都是想獨占你的齷齪。

程慕知感覺林無憂無聲的回應像一把尖刀刺入心臟,就著鹹濕的淚水,像是傷口上的鹽漬,持續不斷的疼痛,卻沒得到一絲的關切。

林無憂推開程慕知的手,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註視著窗外那顆依舊枯黃的銀杏樹,就像註視著自己那枯竭而難以生丫的心臟。

程慕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想起鞋櫃上的那束水仙花,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就坐在床邊,攤開雙手,感受著掌心林無憂殘留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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