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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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程慕知:“大哥。”

程屹北:“嗯?”

程慕知:“你累嗎?”

程屹北沒料到程慕知會這麽問,顯示詫異了一下,想著程慕知是長大了,接著笑了笑,摸了摸程慕知的頭。

程屹北:“累啊,心疼大哥了?”

程慕知:“嗯。”

看著程慕知低下去的頭,程屹北拍了程慕知的肩膀,程慕知擡頭看著程屹北,眼眶泛紅。

程屹北:“這還傷感上了呀。”

程慕知:“你22歲大學畢業就全身心投入進集團了,我雖然現在才21,但也大學畢業半年了,是因為我還在繼續學業,才讓你更累的。”

程屹北:“慕知啊,是人都累,只要有責任在,沒有誰活得完全輕松的,程氏集團是爸爸的心血,我們兩個都有責任,我是大哥,你認為我護著你,可這只是暫時的,我的力所能及僅此而已,有一天,你也要挑起大梁的,到時候你的苦累,就是我也無法替代了。”

程屹北想說,如果有的選,他也想繼續深造的,更想跟著蘇寒溪去A國,可是他不能,絕對不能,當時只有16歲的程慕知還需要他,古人常說‘長兄如父’,程屹北要去做這個‘父’,而且在程屹北心中,學業是很重要的,就比如他一直認為,如果家庭條件允許,一個學生就應該去學習,去享受學校的時光,而不是浪費時間去打工。

程屹北:“好了,讀書你是不能停的,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程慕知:“……”。

程屹北:“現在最重要的是無憂,我只希望你們不要錯過。”

程慕知:“嗯。”

程屹北低頭看了眼手表,八點五十九分。

程屹北:“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飛機了。”

程慕知:“好。”

兩人起身往玄關走去,程屹北取了大衣外套就要往外走,眼看程慕知想出院送人。

程屹北:“得了,雪太大了,別送了,去陪無憂,他需要你。”

程慕知:“嗯。”

程屹北:“有事隨時打給我,不用管我的時間,還有爸媽你得至少每周回去一趟,他們想你的。”

程慕知:“好,你可真嘮叨,老媽子一樣。”

程屹北:“哎,找揍是不是。”

程屹北作勢要擡手揍程慕知,程慕知轉身就跑,程屹北笑笑,轉身出門,踩著厚厚的雪,越過院內長長的石質臺階,上車打火,轉頭就看到程慕知開著一點門縫,瞇著眼看他,揮手,無聲的說了句‘拜拜’。

兄弟倆聊天的功夫,林無憂已經在畫室畫了半張景物素描。

畫室裏畫畫用過的工具和材料都整理的整整齊齊,像是常有人打掃一樣,未拆封的一些都統一放在兩個收納盒子裏,這幹凈整潔的環境讓林無憂不由的開心。

程慕知敲門的時候,林無憂正畫的入神,其實也沒聽到,等程慕知推門站在林無憂身後時,發現林無憂在畫院裏最大的那顆銀杏樹,不是銀裝素裹的銀杏樹,而是初秋一地金黃的銀杏樹,雖然只是畫了素描,可是程慕知就是看的出來畫的顏色。

程慕知靜靜的看著,絲毫沒有打擾林無憂的意思,他以前也常常在這裏陪著林無憂畫畫,讓人寧靜又安心,他甚至覺得他和林無憂就和以前一樣,恍惚間一切好像一場夢。

林無憂應該是累了,擡起雙手伸懶腰,剛要起身,瞥見了身後的程慕知,程慕知順手將手裏的熱水杯遞給林無憂。

程慕知:“累不累?喝口水吧。”

林無憂:“謝謝。”

林無憂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畫,程慕知笑了。

程慕知:“畫的不錯,我喜歡。”

林無憂:“我也喜歡。”

程慕知的笑僵在了臉上,他不知道林無憂是喜歡畫還是喜歡銀杏樹,是不是想起了他們兩個坐在銀杏樹下談論銀杏樹和未來的事。

銀杏葉的花語為堅韌沈著,純情之情,代表著永恒的愛。

程慕知:“喜歡什麽?”

林無憂:“畫呀。樹也喜歡。”

程慕知:“嗯,我知道。”

林無憂:“嗯?知道什麽?”

程慕知:“沒什麽。額,那個,你要不要休息。外邊雪大了,不然可以出門逛一下。”

程慕知語無倫次,林無憂看出來程慕知有點緊張。

林無憂:“可以看雪嗎?現在,額,九點半,我還睡不著。”

程慕知:“啊,啥?”

程慕知和林無憂下樓的時候,周媽已經將廚房收拾的差不多了。

程慕知:“周媽,辛苦了。”

周  媽:“哪裏的話,二少爺,林先生,晚上好啊。”

林無憂:“晚上好。”

周媽被告知了林無憂生病了,說話做事都謹慎著,想著,這看著兩個人跟以前也差不多呀,就是之前林無憂總挽著程慕知的胳膊嘻嘻哈哈的,現在倒是一前一後的生疏了些,莫名的覺得怪怪的。

周  媽:“我這結束了,你們忙著,我先走了。”

程慕知:“周媽,太晚了,要不在客房睡吧。”

周媽聽了程屹北的吩咐,司機車接車送來的,收拾完就回老宅。

周  媽:“不了,二少爺,司機外邊等著呢。”

程慕知不得不感嘆程屹北的用心良苦。

程慕知:“行,路上小心。”

周  媽:“哎。”

整棟別墅只剩兩個人了。

程慕知將暖氣開到最大,拉開窗簾,在落地窗前鋪了厚厚的毛絨毯子,兩個人就坐在窗前喝著熱水賞雪。

北方的冬天,大雪一蓋,雪下的事物是無法分辨的,只有一高一低的輪廓可供猜想。

林無憂:“院子裏種什麽植物了嗎?”

程慕知:“芍藥種的比較多,還有珍珠梅、八仙花、忍冬,其他的一些都是搭配色調和香氣配套種的。”

林無憂:“芍藥麽……。”

芍藥又名離草,林無憂覺得在自家庭院裏種芍藥,寓意有點不好。

林無憂又看到一個從別墅側面連通的大棚,想也沒想便問了出來。

林無憂:“那個大棚裏種的什麽?”

程慕知:“水仙和清香木。”

林無憂:“……。”

四下寂靜無聲,兩人默默的對視著。

林無憂最先敗下陣來,他有些受不住程慕知炙熱的眼神。

林無憂:“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程慕知:“嗯。”

程慕知低頭看了眼時間,十點半,他不確定林無憂是否可以睡著,跟著林無憂倉皇的背影上樓了。

熱氣有點足,林無憂換了件絲質的薄睡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回想著程慕知剛剛的眼神。

一墻之隔,程慕知進屋後坐在床邊,兩手交叉,手肘搭在腿上,低著頭,許久之後,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仰面躺在了床上。

有的人認識三天就可以閃婚,有的人十年長跑卻無疾而終,感情是最難以琢磨的,程慕知並不認為只簡單的對林無憂好,就可以獲得愛人芳心,更不清楚林無憂流露出來善解人意的安撫有多少是同情,多少是信息素在作怪,他像茫然在漆黑的夜裏行船海上的旅人,沒有同伴,看不到燈塔,孤零零的,被林無憂遺棄在那裏一樣。

程慕知意識到自己在消極的情緒裏沈淪時,已經接近零點了,他坐起身,自嘲的笑了一聲‘慢慢來吧’,踱步進了浴室。

此時的林無憂已經被噩夢激了一身的冷汗,卻還在其中掙紮,車禍時的場景總不時的擾他清夢,等程慕知裹著浴巾,一手拿毛巾擦頭發走出浴室時,一絲濃烈不安的水仙香撲面而來,緊接著,他聽到了林無憂驚醒的叫聲,拔腿就往隔壁去。

程慕知敲了敲門,又試圖擰動門把手,但是門從內反鎖了。

程慕知:“無憂,你怎麽了?無憂,你開開門。”

門內沒有反應,林無憂蹲坐在遠離門的那個墻角,雙手抱膝,默默流淚,信息素像開了閘一樣。

在自己臥室都聞到了林無憂的信息素,現在隔著一面門,水仙的香氣不斷的加重,高度契合的信息素,讓程慕知輕易的感知到林無憂的焦躁與恐懼,他不斷的拍打著門,祈求者林無憂給自己開門,但仍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聞著持續濃重的香氣,程慕知開始釋放安撫信息素,同時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他熟練地進門開燈,徑直走向林無憂,然後雙膝跪地在林無憂面前,他慢慢的伸手想要觸碰林無憂的手,卻被林無憂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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