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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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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警察局

林樂從暮雲深背後站出來,沈聲說:“我既不認識你們兩位所謂的大伯父大伯母,也沒有爺爺,那套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誰也搶不走。你們回去吧,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你這死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你爺爺想見你,別跟我倔了趕緊回去吧!”林大伯上來就要硬拉,被暮雲深揪著領子甩開:

“幹嘛,軟的不行準備上硬的了是吧,我看你長得像人販子,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林大伯惡狠狠地瞪住他,像在看自己發財路上的攔路虎,這男生到底從哪冒出來的,勁還死大,要不是他搗亂,林樂早就被拉回去了。

林大伯挽起袖子指著暮雲深:“你是林樂同學?這是我們林家的事和你沒關系,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暮雲深這會腦子也亂糟糟的,林大伯和大伯母話裏的信息量太大了,他只想趕緊結束,然後拉著林樂回去好好聊聊。

他雙手懷抱在胸前,大喝一聲:“我是誰你管不著,作為正義的有追求有信念的新時代好學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基本準則,我這人就愛助人為樂,今天有我在,誰都別想動林樂一下。”

林大伯聽見這話氣得腦袋嗡嗡響,他上前一步抓住暮雲深校服下的短袖推搡了一把,卻見暮雲深順勢後退兩步忽然笑了一下。

林大伯感覺不對,就聽暮雲深貼到他耳朵邊輕聲說:“我這T恤一件一萬二,現金轉賬都可以,不支持刷卡。”

林大伯一聽臉都憋紅了,張嘴就罵:“狗日的你想錢想瘋了訛到老子頭上了,老子難不成是你嚇大的……”

一旁的保安連忙呵斥:“學校門口註意影響,不許說臟話!”

林大伯看著蓄勢待發的警衛叉,只好把後面的話吞回去。

他陰惻惻瞥了眼始終被暮雲深擋住大半的林樂,對暮雲深冷笑一聲,“他先害死他媽,又害死他爸,我把他帶回老家管教也是為他好,說破天都是我有理。”

林樂感受到四周傳來的探究好奇的眼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呼吸變得困難。

暮雲深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林樂,卻發現他低著頭,黝黑的眼眸藏在陰影裏,根本看不清表情。

林樂害怕從暮雲深臉上看到猜忌和懷疑,努力擡起手指想從暮雲深手中抽出來。

暮雲深反手將他握得更緊了,他轉過頭瞪著林大伯,濃密的眉毛緊緊蹙成一團,深邃的眼睛看上去更有壓迫感了,“我告訴你我生氣了,如果能讓你囫圇從慶山市出去,我跟你姓!”

林大伯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安慰自己一個中學男生的威脅不值得放在心上,他咧著嘴嘿嘿一笑,“你們小年輕,不知道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壞種,這種人留在外頭也是危害社會……”

前面路口轉進來兩輛警車,因為當事人在校門口,怕開著警笛影響不好,警車快到學校時就關了警笛,林大伯和大伯母正好背對街口,沒有看到。

暮雲深面容緊繃,“我看你們一家子就是天生的壞種,你們會遭報應的。”

大伯母見自家男人占了上風,不禁嘚瑟起來:“報應,哈哈哈哈哪有報應,現在可不興這一套了小同學。”

暮雲深背過身抱起林樂往警車走去,路過林大伯時冷冷丟下一句:“你們的報應就是遇到了我。”

警是暮雲深授意秦劍報的,車門打開,他果然坐在裏面,不冷的天氣,依然穿的西裝打規整地打著領帶。

反正有兩輛警車,暮雲深抱著林樂上了第一輛後反手關了車門,將幾步外的林大伯關在外面。

上車後暮雲深對著一位四十多歲的老民警乖巧道:“警察叔叔,是我報的警,那兩個大人想搶我同桌家的房子,還想把我同桌帶走打黑工。”

林樂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警察叔叔,我是當事人。”

老民警沖他們擺擺手,“回去再說。”

幾人沒再說話,秦劍趁機將一份資料發到暮雲深手機上,“二少,你要的資料杜秘書已經查到了。”

暮雲深一手握著林樂,熱意源源不斷從掌心傳出,令林樂冷得發白的手指也有了幾分暖意。

另一只手也沒閑著,他快速翻看著杜秘書整理出的PDF文件。

林樂面對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面色平平,不知在想什麽。

幾人一到警局,就聽見林大伯痛心疾首的聲音,“不信你們出去問問,我說的都是實話,,照我說就應該把他關進去勞改幾年!”

他對面的民警敲敲桌子,“註意措辭,說話要講證據,我們辦案也是有規程的,不是你覺得誰有罪誰就要被關進去。”

暮雲深大步流星沖到他面前,一掌拍在桌子上,大聲呵斥他:

“生育並不是引發宮頸癌的直接病因,你們就是這麽把林樂媽媽的死歸結到他身上的嗎!”他眼睛都瞪圓了,顯然氣得不輕。

暮雲深向後退了一步,長臂一攬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將林樂半摟在懷裏,小聲安慰他,“別怕,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老民警端著自己的保溫杯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有話慢慢說,不要著急嘛。”

林大伯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半是諷刺半是得意地睨了林樂一眼,忽然呈現出一副輕松的姿態,身體向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要不是在警察局,他肯定已經掏出煙點上了。

“哎呀我就說有的人是天生的壞種,你們還不相信。林樂,你就是這麽跟你同學說你媽的死因,騙人幫你出頭的?”

大伯母也跟著應和,“警察同志,也不能怪我們態度不好,對上這種滿嘴沒實話欠管教的孩子,我們也很頭疼啊,你們家裏都有小孩肯定知道有時候真是不打不行啊……”

小民警又敲敲桌子,掃了兩人一眼。

大伯母登時訕訕地閉上嘴,林大伯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林樂卻從暮雲深懷裏掙出來,他黢黑的眸子平靜地註視著做記錄的警察,“警察叔叔,我母親是自殺,當年有人報警,我家附近的派出所應該能查到出警記錄。”

老民警使了個眼色,旁邊出去一個人核實情況。

林大伯又是一聲哼笑,“怎麽,自殺就不是你害的了?要不是你,你媽能死?”

暮雲深理都不理他,他握住林樂的肩頭,小聲說:“林樂,他都是胡說的,你不要聽他的,我相信你。”

林樂卻輕輕搖了下頭,他想擡頭看看外面的天空,卻發現這間屋子沒有窗戶,頭頂只有幾盞白熾燈,

“他也沒有說錯,確實算我害的。”

“警察同志你們聽見了吧!”林大伯瞬間激動起來指著林樂,“這可是他親口承認的,我可沒逼他。”

以前暮雲深一直想知道林樂的過去被攤開呈現在眼前,可現在,他只想將林樂抱回去,塞進被窩裏,用甜點和奶茶把他圍起來,讓他不用再面對咄咄逼人的林大伯,不用再回憶那些讓他痛苦的過去。

林樂微微擡起頭,強迫自己看著暮雲深明亮的眼睛,都這時候了,這雙眼睛裏依然只有心疼和擔憂。

“平時我要上學,我爸也要出去掙錢,家裏沒人時就會請隔壁的一位奶奶來幫忙照看我媽。那天輪到我值日,比平時晚回家二十分鐘。”

他掐住自己掌心,閉上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暮雲深想阻止他,可林樂卻像是要刮骨療毒,徹底將傷口撕開給他看。

“鄰居奶奶想著我就要到家了,就回自家廚房做飯去了,等我推開門,就看到我媽躺在床上,她用刀片劃開了自己的喉嚨,血噴得到處都是。”

暮雲深顫抖著手將林樂撈進懷裏緊緊抱起來,一手按住他腦袋,將他壓在自己頸窩處。

讓一個年幼的孩子,目睹自己母親去世的現場,太殘忍了,在這之後,林樂還要背負害死母親的罵名,真是……

林樂沈浸在灑滿鮮血的房子裏還沒回神,卻感覺自己被清甜的青草香包圍了,隨後就有溫涼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他後頸上,順著背一路滑下去,直到被校服吸收。

畢竟還在警察局,暮雲深強忍住嚎啕大哭的沖動,只有倔強的淚水漫出眼眶,砸在林樂心上。

眼淚是涼的,卻像開水澆在身上,燙得林樂差點哆嗦起來。

為什麽……

為什麽暮雲深哭得這麽傷心。

為什麽每次知道他過得不好,暮雲深總會這麽難過。

林樂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漸漸感到靈魂從半空飄落回到了軀殼裏,他拍拍暮雲深的背,示意他放開自己。

被拍了幾下,暮雲深以為林樂強忍著悲傷在安慰自己,不禁悲從中來,抽噎著將林樂摟得更緊了。

小民警工作時間不長,見兩人抱頭痛哭,連忙找了紙巾拿過來,卻見自稱暮雲深管家的秦劍在拿著手機錄像。

“……”秦劍收起手機幹咳一聲,對他笑笑,壓低聲音:“這是他大哥點名要看的,我得滿足雇主的要求,您見諒。”

林樂感覺背上衣服被暮雲深哭濕一大坨,終於受不了了,甕聲甕氣地用力拍打暮雲深:“再不放開我就真的被你憋死了。”

暮雲深狠狠吸了下鼻子,勉強收住哭意,他接過小民警手裏的紙巾,先給林樂擦擦——

林樂沒哭,主要擦被他哭濕了的後背。

剩下的紙再把自己擦幹凈,他才重振旗鼓扭頭去看不知道在商量什麽的林大伯和大伯母,

“就憑這個你們就能把一個大人的死推到不滿十歲的小孩身上,可真是太令人驚喜了!再說了,林樂媽媽當時宮頸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已經擴散,普通止疼藥早就失效了,她每天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即使沒有這件事,也撐不過半年。”

林大伯抽空瞥了眼他,一副我不和小孩計較的表情,“那他爸是他害死的總沒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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