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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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十月份, 道路上的葉子染上黃橙橙的顏色。

鴻茂辦公大廈的總裁辦公室裏造型古樸的雀舌羅漢松則發了秋芽,葉片上沾著點水珠。

擺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電量還是滿格,陸景文剛從隔壁會議室回來, 順手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消息不少,其中還有寵物醫院發來的福壽圖片。

林北石白天要去上課,陸景文他要上班, 留著一只一個月出頭的貓在家也不好,他幹脆讓廬南附近的寵物醫院白天把貓帶走托管, 等到晚上再把貓給送回去。

孫南濤也進了辦公室,給陸景文確認接下來的行程。

“陸總,”孫南濤勾劃掉剛才開完的會議, 把,“您之前預約了今天上午十點去和心醫院做心理咨詢, 但是您剛才說十點半要和海外分公司的幾位負責人開會。”

“所以, ”孫南濤問, “需要將咨詢推遲到明天下午嗎?明天下午您正好有空檔時間。”

“那就明天下午。”陸景文說。

孫南濤點了點頭, 將行程表作了調整, 把陸景文需要的文件放在桌面, 這才出了門。

於是等到第二天下午,安德蒙才看見陸景文來到醫院。

棕卷發的帥哥穿著一身白大褂,口袋裏別著三支筆,在樓道和陸景文碰了個正著。他看見陸景文時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而後一臉欣慰道:“我差點以為你這個月又不來了呢。”

陸景文面不改色道:“怎麽會。”

“陸, ”安德蒙嘆氣, “你可是有前科的。”

曾經因為工作半年都沒踏進心理咨詢室的陸景文長眉微妙地一挑, 嘴上說:“那我先過去了, 待會再聊。”

安德蒙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等到陸景文從心理咨詢室裏面走出來,已經到了門診的下班時間。

安德蒙換了一身休閑裝束,腦袋貼著手機正在打電話,俄語混著中文嘰裏呱啦一通輸出。陸景文走到離他不遠處時,聽見他和對面說了再見:“пока!”

然後就把手機扔到了口袋裏面。

“太難了,陸,”安德蒙掛掉電話後擦擦不存在的冷汗,同陸景文吐槽,“被催婚真的很可怕,真不敢想象你之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之前被爺爺逼著相了無數次親的陸景文聞言嘆了口氣。

“下個星期得去相親了,”安德蒙哭喪著臉,“祝我好運吧。”

說完他一拍腦袋,想起什麽似的問:“你和林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說好的請你們吃飯,”安德蒙不忘初心,“叫上方一起。”

“今天周三,”陸景文想起林北石孜孜不倦使勁學習的樣子,“他還要上晚自習,恐怕來不了。”

高三學生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

“這樣,”安德蒙聞言也不強求,“那我等林有時間再請。”

兩個人聊著天,肩並肩走出醫院。

話語中,安德蒙能感受到,只要一提到同林相關的事情,他這位好友的語氣就會不自覺地放得溫柔而繾綣,好似只要關於林,就是讓其十分珍視的事情。

一點差錯都出不得。

安德蒙一邊走,一邊繼續問:“剛才沒來得及問,你和林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挺好的,相處融洽,他很乖,”陸景文低聲回答,“對了,我和他……和他養了一只貓。”

安德蒙腳步一頓。

“你養貓了?!”

安德蒙語氣驚訝,聲音微微拔高,有些不可置信。

“是,養了一只。”

陸景文的語氣裏帶著溢出來的溫柔,平日裏嚴謹又淩厲的神情緩和下來:“在地下車庫撿的,他想養,就留下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想起林北石額頭抵著貓腦袋的樣子:“那是一只一個月大的長毛貍花。”

頓了頓,陸景文又輕聲補充:“很漂亮。”

“天啊,”安德蒙說,“我以為你不會再養動物了。”

當年的事情,對陸景文的打擊是很大的。陸老爺子病急亂投醫,陸景文的同性戀傾向讓他認為陸景文脫出了他的掌控,開始全方位多層次對陸景文進行打擊,要求陸景文“陽剛”起來。

能夠暫時保護陸景文的宋雅桐一出國,老爺子就活動了起來。

他給陸景文換了學校,不允許陸景文和除親人以外的任何男生交往,即便是身為發小的方延亭也不行。

為了讓陸景文更聽話,老爺子把手伸到了貓身上。那三只貓全部被送了人,陸老爺子承諾如果陸景文改,他就把貓接回來。但是,那三只貓裏面有一只貓在跑回來找陸景文的時候在離家不遠的地方被撞死,被回家的陸景文撿了回去。有一只年紀太大,送去沒多久就死了,屍體被陸景文要了回來。還有一只雖然成功跑回來了,被陸景文藏在了地下室,但是吃了老鼠藥。

誰也不知道,那兩天家裏面為什麽會撒有像貓糧一樣的老鼠藥。

最後那只貍花貓軟軟地趴在地毯上,眼睛閉著,一點響動都沒有。

十六歲的陸景文沈默著看那只貓,他蹲下身,顫抖著把已經冷僵的貓抱起來。

這樣的打擊下,陸景文有兩三年的時間裏面是拒絕和貓有任何接觸的,經過長達五六年的心理疏導才敢碰貓。

他現在能重新養一只貓,簡直是莫大的進步。

安德蒙:“說實話,我都感覺林是上帝派到你身邊的了,自從他在你身邊之後,陸,你願意去接納一些事情了,這是大好事。”

風吹過來,陸景文輕微地合了一下眼,眼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形:“嗯,他很好。”

“誒,等等,”安德蒙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很是嚴肅,“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他可沒忘記陸景文之前跟養孩子似的對待林北石。

跟長輩養小輩似的,仿佛一點雲裏霧裏的邪念都沒有。

說出去誰會信他們在談戀愛?誰會信陸在這段關系裏面扮演的角色其實類似“Sugar daddy”?

沒把陸當成林親哥,安德蒙都得誇人一句慧眼如炬,洞若觀火了。

所以……安德蒙想,陸別是和林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了幾個月,連窗戶紙都沒捅破吧!

被問得陷入沈默的陸景文:“………”

好像確實也沒什麽進展,感情上是霧裏看花,朦朦朧朧說不清楚;至於肢體接觸,他們很少擁抱,牽手,親吻就更不用說了。若說親密的接觸,陸景文在林北石睡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抱過人——主要是為了把人抱回房間。更多的時候,他們只是安靜地坐在一起,吃飯,看些古早的電影,在去學校的路上,不痛不癢地聊些天。

安德蒙看著好友一臉沈重地表情,咳嗽了一聲。

“陸,你們現在是貨真價實的情侶了吧,不止是合約的那種。”

陸景文:“………”

一陣讓人抓心撓肝的沈默之後,陸景文開了口,語氣謹慎但有些沮喪:“或許還算不上。”

安德蒙:“………”

他有些痛心疾首:“你們有經常牽手擁抱嗎?”

陸景文:“…沒有。”

安德蒙:“那,有親吻過對方嗎?”

陸景文:“……也沒有。”

安德蒙沈默一會兒,沒想到好友和對象的進度幾乎為“0”。

他艱難找補,語氣生硬:“啊………那、那也是,我記得你還有點接觸障礙。”

安德蒙深吸一口氣,謹慎道:“那你們有沒有說開過,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告過白?口頭上的,直白的告白,不是那種東方式的委婉暗示。”

陸景文:“………沒、沒有。”

安德蒙:“………”

心力交瘁的安德蒙嘆口氣。

“陸,既然喜歡,”安德蒙扶額,“就大膽地說出來,大膽地去確定對方的心意,你這樣,什麽時候能和林修成正果?”

雖然東方式的婉約也很不錯,但對於這兩位來說……安德蒙想著陸景文平時那含蓄內斂的作風,再想想第一次見到林北石,林北石青澀且怯生生的樣子………這兩個人如果不用點熱烈而直白的方式,那窗戶紙可能比銅墻鐵壁還要難捅破。

安德蒙建議道:“要不你回去試一試,多交流溝通,確認對方的心意。你在談判桌上都游刃有餘,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兩個人想要在一起,不光要做也要說。總得有人主動的,不是他就是你,總之不能一直讓關系在原地踏步吧。”

“如果火候還不夠,也可以想辦法促進關系的深入。”

說了一大段話,安德蒙有些口幹舌燥,去旁邊的自動售賣機買了瓶礦泉水。

陸景文站在原地細細思索了一番安德蒙的話,覺得好友說得有道理。

追求一個人,要付出行動,也要言語表達。只有行動太含蓄,只有言語太孟浪。

當初提議簽訂合約的是自己,一步邁了出去,既然喜歡上了,再多邁幾步也沒有什麽,都是應當的,陸景文想。

況且自己比林北石年長,林北石才二十歲,一輩子最好的年華,也就在這個時候了。他年輕又青澀,脆弱得像玻璃櫃裏面需要好好保存的白瓷,他又堅韌得像蒲草,柔軟裏面是難以想象的頑強。

想到這裏,陸景文無端地生出一股懊惱來,自己應當早早就想到這一層來,那樣就不至於蹉跎了幾個月的時間了。

和林北石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他值得所有最好的對待。

陸景文想,他要將這個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用一種更好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安德蒙:為兄弟我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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