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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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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apter39

林北石剛將牛排塞進嘴裏, 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坐在了他們旁邊。

安德蒙穿著玫紅色的西服,領口別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旁邊跟著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青年。

“嘿, 陸,啊還有林,”安德蒙很自來熟,“好久不見。”

“介紹一下, ”他拉著身邊穿著燕尾服的青年,“這是方延亭, 我和陸的朋友。”

方延亭笑瞇瞇看著林北石,鏡片後面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

“你好。”方延亭率先伸出了手。

林北石趕忙起身同他握手:“你好。”

簡單打過招呼,方延亭別過頭和安德蒙碎碎念:“這也太好看了, 跟藝術品似的。”

方延亭以前是藝術院校的,業餘時間玩攝影, 給他們學校包括但不限於表演專業的同學拍照, 見過不少顏值超高的校友, 有些現在在娛樂圈混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顏粉遍地。

林北石這臉……方延亭細細打量了一會兒, 得出結論, 完全不輸啊!

方延亭咋舌:“這都趕上影星了………”

他聲音悄摸的,只有安德蒙聽得見,但是目光卻沒多加掩飾,落在林北石身上。

林北石對於目光是十分敏銳的。他從前在酒吧打工, 經常要赤裸裸地面對許多意味不明的視線。按道理說, 長時間面對這樣的打量, 他應該對這些視線脫敏了, 然而事實上林北石並沒有習慣, 反而敏銳到只要在同一個區域的人多打量他幾眼,他就會很快察覺,並根據那些目光裏的意味作出反應,或是擺脫逃走,或是硬著頭皮上前去調笑。

他早早就學會了看人眼色。

此時此刻,面對方延亭沒有過多掩飾的目光,林北石有些惴惴不安。

他知道面前這位方姓友人的目光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意味,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但是離開酒吧那樣的環境太久,面對這樣目光,他無所適從,還有些擔心會出醜,在陸景文的朋友面前丟臉。

別看了別看了,林北石不動聲色地垂下腦袋,有些崩潰地在心裏碎碎念。

忽然嗡嗡的震動聲從方延亭的手機傳出來。方延亭移開了自己的目光,林北石覺得全身一輕,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了。

方延亭打開手機,看見三人小群裏面,頂著漆黑頭像的陸景文言簡意賅地發了一句話。

“延亭,不要盯著他看,他會緊張不安的。”

方延亭:“………”

雖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欠妥,但是這操作真是秀了他這個單身狗一臉呢。

他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專心致志地看天花板。

安德蒙也看到了這條消息,他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幸災樂禍地看了方延亭一眼。

晚宴很快開場,陸景文上臺致辭。林北石端端正正做好,很安靜地聽著。

聽到一半,林北石就聽見身邊的安德蒙問他:“林,陸和你在平時相處得怎麽樣?”

林北石從冗長的致辭中分出心神,有點緊張地回答安德蒙的問題:“……挺好的,他、他人很好。”

話音落下,不知是不是錯覺,林北石覺得安德蒙和方延亭都松了口氣。但林北石自己還繃著後背,等著接下來的問題。

“你別緊張,”方延亭沖林北石露出一個笑,“我們就是怕景文不知道怎麽和你相處。”

“他以前,過得比較慘,”安德蒙也嘆了口氣,想起陸景文在群裏面一天一小問三天一大問的架勢,有些頭疼,“所以有時候,可能不太知道怎麽和你相處。”

“知道你們相處得不錯,”方延亭笑著,“作為他哥們也放心了。”

林北石聞言,繃緊的背仍然沒有放松,安德蒙的話讓他想起來陸景文房間裏那幾個超大的展櫃。

那些展櫃裏面什麽都有,從貓和狗的動物標本,到初高中的校服,甚至還有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人骨頭。

“我……”林北石說,“我覺得他,沒有什麽問題。”

而後林北石幹笑一聲,斟詞酌句地開口:“但,我還挺驚訝的,去他家的時候,覺得他的家那麽大,怎麽就只有他一個人,也不養點什麽陪陪。”

方延亭斂起笑,沈默一會兒道:“其實他高中的時候養過的,養過三只貓和一只拉布拉多犬。”

“不過後來都死了,就沒見他再養了。”

林北石楞了楞,方延亭所說的貓狗數量,和陸景文展櫃裏面的一樣。

他忽然覺得有些難受。

恰在此時,陸景文的致辭結束了。

安德蒙起了身,接著上去了,他是一個留守兒童心理健康項目的負責人,也是此次慈善晚宴的組織人之一。

陸景文從臺上下來,繞後回自己的座位,走到一半就被人截胡了,幾家公司的老總攔住他,要和他談談項目合作的事情。

這下就剩林北石和方延亭在桌上了。

方延亭見陸景文被攔住,嘖了一聲,轉頭看向林北石。後者拘謹地坐在位置上,慢吞吞地把橙汁喝完,又去吃桌子上量少但做得極其精致的糕點。

糕點有些噎人,他用力咽也還是卡嗓子。

方延亭隨手拿過酒瓶倒了杯酒推過去:“你能喝酒嗎?或者我再叫杯………”

高腳杯裏酒液晃蕩。

林北石已經很久沒喝酒了。

之前那次胃出血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酒,陸景文也從來不往家裏面買含酒精的飲料。這會兒他看著方延亭遞過來的酒杯,被噎住的嗓子讓他頭腦發昏。

喝一杯應該沒事。

他伸出手把那酒杯拿過來,在方延亭話說完之前把酒一口全部悶完了!

他喝得急,有些酒液溢出來劃過頸間沒入西裝中,更多的劃過喉嚨,淌進胃裏面,一路火辣辣地疼,激得他彎腰咳嗽起來。

林北石沒喝過這麽烈的酒。

這不應該是普通的白酒嗎?!他心想,怎麽這麽辣……

為什麽要放那麽烈的酒!林北石想。

真的會有人喝嗎!

方延亭嚇了一跳,趕緊去看瓶身。

這酒是六十八度的白酒………

高濃度。酒量好的都有可能一杯倒。

每桌都有一瓶,但很少有人開。

林北石咳得嗓子疼,眼睛也紅了一圈,臉上浮現出兩抹不知道是咳厲害了還是醉了的紅暈,整個人暈乎乎病懨懨地靠著桌子。

太久沒喝了,再加上頻繁生病免疫力和體質下降,林北石心塞地想,酒量也連帶著下降了。

方延亭眼見此景,急忙給陸景文奪命連環call,讓陸景文別談事了先來看看他對象。

林北石被這一杯酒弄得暈頭轉向。

他對這感覺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在酒吧工作,陪酒喝醉是常事,陌生是因為他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迷糊中,他感覺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邊。聲音焦急地喊他的名字:“北石!林北石!”

“沒……我沒事……”

林北石毫無征兆地歪倒在陸景文身上,把頭埋在陸景文的西裝裏面,雙手無意識地環抱著陸景文的腰。

陸景文渾身上下倏然一僵,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呼吸也急促起來。

身體反應叫囂著讓陸景文把人推開,陸景文深呼吸著,意識抵抗著身體的條件反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

“只是……喝醉了……”

陸景文聽見林北石說。

話音落下,他又聽見林北石委屈地小聲抱怨:“酒太烈了……”

說完他就乖乖地抱著陸景文,不動了。

陸景文低下頭,將顫抖的手收回來,捧起林北石的臉左右看了一會兒,確定林北石確實是喝醉了,才放下心來。

林北石沒什麽意識,臉下意識往陸景文的手心貼,烏黑的發絲纏在陸景文修長的手指上,被酒醺得紅透的眼尾沾著點水光。

漂亮乖巧到不可思議。

方延亭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一切,他發誓,剛才林北石把被捧著的臉往陸景文手裏貼的時候,他看見陸景文的眼神飄了一下!

不可言說地飄了一下!

“他……”陸景文的嗓子喑啞,“他醉了,我帶他去樓上休息室休息。”

方延亭麻木地點了點頭,看著陸景文半扶半抱地把林北石帶走了。

樓上的休息室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陸景文把林北石輕放在床上,用紙杯給林北石接了點水。

飲水機旁邊是電視櫃,上頭放著個大盒子,陸景文瞄了一眼,發現這玩意兒好像是情|趣用品。

上面貼著大大的紙條,嚴絲合縫地遮住了裏面的東西:“愛的盲盒,用需付款,售價4998,給您和愛人一個奇妙夜晚!”

紙條旁貼著一個大大的二維碼。

陸景文:“………”

現在的酒店可真會掙錢。

他沒再給這玩意兒眼神,走到床邊給林北石餵水。林北石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迷迷糊糊抱著被子轉身,蒙好頭就不動了,陸景文看著床上那跟饅頭似的小山包,忍不住笑了。

林北石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被陸景文帶出休息室的時候,他還醉著。

彼時慈善晚宴已經結束了,陸景文駕車帶林北石回家。

外面又飄起了雨,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

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半。

陸景文下車,開副駕門,把人半抱出來,一氣呵成。

林北石軟綿綿的任由他擺弄,但走了兩步,他忽然掙紮著從陸景文懷裏面下來了。

“你聽見……聽見了嗎?”

他茫然地睜著眼睛,左右張望著。

陸景文怕人摔倒,抓著林北石的手肘不放,語氣很溫和:“聽見什麽?”

“貓……”林北石聲音很輕,語氣卻篤定,“有貓……貓叫。”

陸景文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林北石脫韁野馬似地掙開了陸景文的手,搖搖晃晃往角落裏走,陸景文快走兩步追上他,扶住他的肩膀,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

角落裏蜷縮著一個臟兮兮濕漉漉的黑影。

因為被人發現了,它在燈光下驚慌地喊叫著,貼著墻角往後退。

林北石蹲下身,費力地睜大眼睛,說:“真的有……”

是一只驚慌失措的小貍花,大概一個多月大,渾身都是水,應該是被雨淋濕了。

和陸景文櫃子裏的,好像,林北石想。

陸景文看著這貓,眼睫顫了顫。

林北石忽然伸出了手。

陸景文一驚:“等等!小心……”

預想的被貓抓撓沒有發生,林北石精準地捏住了小貓的後脖頸,掏出西服口袋裏面,那在晚宴上順手塞的餐巾紙,一點點擦掉貓身上沾著的水珠和臟兮兮的雜物。

陸景文垂眸看著,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把昂貴的西服外套脫下來,把那只小貓嚴嚴實實裹住。

小貓一開始叫得極為淒烈,掙紮得厲害,但漸漸的,它似乎委屈了,它小聲叫喚著,瑟瑟發抖地待在衣服裏面,往林北石懷裏面鉆,兩只爪子緊緊地勾著林北石的胸膛。

林北石抱著它安撫,而後轉頭看向陸景文,小聲地說:“……我們……我們養它吧。”

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沈默。

陸景文覺得自己的脊背發疼。

他的聲音很幹澀:“我……”

“北石,我不太,”陸景文緩慢地說,“不太喜歡小動物……”

“但我可以給它找一個好的歸宿。”

林北石定定地看著陸景文。

陸景文垂下眼睫,他幾乎想要在林北石的目光下逃走。

林北石揉著貓腦袋,有些著急地說:“我…我知道了,但還找不到,就先養一會兒……不然……太小了,會死的。”

因為醉酒,他說話斷斷續續,卻難得生動起來,不似之前那麽拘謹:“……就、就養一會兒……好不好………”

陸景文聞言伸手碰了碰貓腦袋。

小貓喵嗚一身,小心地湊近他的指尖。

“好。”

一陣沈默後,林北石聽見了陸景文的回答。

“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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