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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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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住……住到你那?”林北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陸景文“嗯”了一聲。

“放心,我們分開住,”陸景文說,“我那裏有空房間,不用睡在一起。”

林北石被“睡在一起”幾個字嗆得咳嗽了兩聲。

“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讓人聯系一個搬家公司,”陸景文說,“然後去你那裏整理,大概兩三個小時左右就能收拾好。”

林北石咳得臉都有些發白,他顫顫巍巍拿了放在手邊的礦泉水,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慢吞吞道:“我沒意見。”

合約都簽了,住到一起也沒什麽,林北石想,何況陸景文給了那麽多錢,那份合約又要按月簽訂,自己也該有點眼力見,順著他來。

更何況,自己現在確實沒有地方住,倒不如去陸景文那。

“但是……用不著搬家公司,”林北石勉強勾了勾嘴角,“我東西不多,隨便收拾一下就好了。”

陸景文聞言便也沒有強求。

林北石吸著鼻子給陸景文報了地址,陸景文掉頭往那邊開過去。

小區名叫嘉福,看著十分眼熟,陸景文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鴻茂那位被蔣蕓誇過工作能力不錯的實習生就住在那邊。

嘉福小區離他們所在的地段有一段距離,陸景文開了十幾分鐘才到,他把車停在外面的停車位,跟著林北石進了小區裏面。

小區是老舊小區,設施沒那麽全,比起廬南來說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幾位老大爺老大媽坐在小區樓下的涼亭那嗑瓜子嘮嗑,旁邊趴著只被熱昏的雜毛小狗。

陸景文看了那雜毛狗一眼,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他緊跟在林北石身後,進了單元樓。

林北石打開一樓的一扇門,門裏面有一節步梯,因為沒有光透進來,裏面黑得有些嚇人,他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照亮了眼前的路。

陸景文的眉頭不自覺擰起。

他們一前一後下了樓梯,林北石下意識摸口袋想要拿鑰匙,又猛然想起鑰匙在昨天晚上被王奉來拿走了。他只好一邊白著臉咳嗽兩聲,一邊踮起腳尖,去摸門上通風口那放著的備用鑰匙。

林北石摸索了五六分鐘,蹭了滿手灰塵,才成功把那串鑰匙拿下來,他把門打開,裏面灰蒙蒙一片,大白天也透不進一點光。

燈鍵按下,昏暗的光撒了下來——那燈管不知道有多久沒換過了。

房子很小,裏面確實如林北石所說,沒什麽東西了。

本來給林嘉琳睡的床被賣掉了,那堆紙箱和廢鐵也被賣掉了,連小電鍋都沒了蹤影,掛衣服的架子也消失不見,整個房子裏面就剩下張鋪著涼席的硬板床。

陸景文胸膛起伏著:“你就住在這?”

“嗯,沒錢嘛,”林北石輕描淡寫說,“租不了好地方。”

他一邊說一邊蹲下來,從床底拉出來個紙箱子和兩個編織袋,他翻找了一會兒,扒拉出一本證書,是他的高中畢業證,緊接著,他又拿出一份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文件袋正面上寫著榕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幾個字。

那是被塞滿的病歷袋。

“……”陸景文沈默了一會兒,猜到了林北石這麽缺錢的原因。

他有一個生著重病的親人。

林北石把這兩樣東西放進了白色的編織袋裏面,這是他要留下來的東西。

而後,陸景文又看見林北石拿出一個郵政的文件,封面上龍飛鳳舞的寫著榕城醫科大學幾個大字。

林北石頓了頓,沒想到把這東西給拿出來了,他長長吐了一口氣,手有些顫抖。

那邊陸景文也楞了一下。

這是……林北石的錄取通知書?!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林北石,林北石已經低著頭將那份文件放進了黃色的編織袋裏面,順帶還塞進去一些他之前寫的簡歷。

這些是他要扔掉的東西。

那紙箱子裏面還堆著些口紅和眼影盤之類的東西,是林北石還在sky時用的。

陸景文不了解化妝品之類的東西,但他知道林北石有的這些化妝品都很廉價,裏面的眼影或是口紅看起來質量都不太行,尤其是透明殼子蓋著的口紅,膏體閃著不明的油光,因為天氣熱,化了快一半。

陸景文想起來第一次見林北石的時候,也許並不是林北石不會化,而是這些東西質量不好,化出花來了也是那令人不忍直視的樣子。

而事實上,這些化妝品也確實不好,很大一部分是林北石在兩元店買的,還有一小部分是在購物網站按商品價格升序買的。

都很便宜,那口紅根本掛不住,眼影色彩斑斕如彩色筆,質感跟粉筆灰似的,一動就飛來飛去。

林北石把這些玩意也給塞進了黃色編織袋。

陸景文半蹲下來,也開始幫林北石收拾,這紙箱很快就空了,林北石偏頭去扯另外一個紙箱,陸景文把最後兩本舊書塞進黃色編織袋,看見那紙箱裏面落著一張藍色的證件照。

那大概是林北石在十八歲時拍的,也沒留長發,和之前在棠溪縣高級中學看到的那張大頭照差不多,只是將校服換成了一件白色的T恤,眼角眉梢帶著點稚氣未脫的拘謹味道。

陸景文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在林北石探出頭前,將那張證件照扣在了手心,塞進了衣服口袋裏面。

另外一大箱子是衣裳,林北石只留下了幾件還能穿的,其他的,包括那兩套女裝全塞進了黃色編織袋,不要了。

而陸景文從那床底下拽出來一雙紅色綁帶高跟鞋遞到林北石面前。

他問得認真:“這個你還要嗎?”

林北石:“………”

救命啊!

“這、這個啊,這玩意還是不、不要了。”

林北石著急忙慌把那高跟鞋從陸景文手上奪下來,腦袋恨不得貼到地板上。

兩個人收拾了半個多小時,就把林北石的東西收拾幹凈了,而屬於林嘉琳的衣物和用品收拾起來則簡單多了,自從林嘉琳住院,它們一直在另一個小木箱裏面好端端地裝著,直接擡走就好。

陸景文先一步把兩個編織袋搬上去。

林北石則照著門上的電話號碼,給房東打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搬出去了。

陸景文把白色編織袋放到後備箱,把黃色編織袋放到垃圾桶旁邊。而後回頭準備去找林北石,但他走了兩步又頓住,轉身走到了黃色編織袋旁邊。

他不顧眾人好奇又驚詫的目光,伸手到那編織袋裏面翻找了片刻,把那封錄取通知書的郵件從裏面揪了出來。

榕城醫科大學燙金的錄取通知書被他打開。

上面寫著:

林北石同學:

茲錄取你入我校臨床醫學專業(類)學習,請憑本通知來校報到。

蓋著學校印章的通知書,日期落款在兩年前。

陸景文深褐色的眼睛顫了顫。

他將這份錄取通知書合上,放回郵件袋中,然後把它藏到了駕駛位的角落,確保不會被副駕駛發現後,才轉身去找林北石。

走到樓梯口那,陸景文看見林北石搬著小木箱上樓梯,他快步下樓,想把那小箱子接過來。

林北石卻搖著腦袋:“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陸景文不同意:“你病還沒好。”

“也沒幾步路了,”林北石堅持,“就當鍛煉身體,這樣才好得快。”

陸景文見他堅持,便也沒再出手。

小箱子很快也被放到了後備箱。

兩個人上了車,陸景文驅車帶林北石回廬南小區,回去途中,他餘光瞥見林北石昏昏沈沈靠在座椅上,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等紅綠燈的時候,陸景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林北石的額頭。

有些燙。

興許是陸景文的手涼,林北石腦袋一歪,還往他手上蹭了蹭。

陸景文頓時像被火燒了手似的,飛快地把自己的手撤了回來。

他加緊步伐把人帶回了廬南,等到了廬南,他交代完物業幫他把後備箱裏面的行李拿上來,就把林北石從副駕駛那裏給架出來帶回去。

回去測完體溫,陸景文看著溫度計松了口氣。

只是有些低燒。

醫生交代過可能會有反覆發燒的情況,只要沒有達到嚴重的高燒或者長時間持續的低燒與高燒,喝藥休息就好了。

他給林北石泡了藥,後者十分配合地喝了,然後戴上口罩甕聲甕氣說:“陸總,我想出門一趟。”

陸景文輕微擰眉:“你現在需要休息。”

“啊陸總……不會很久的,”林北石坐在沙發上,昂著頭看陸景文,“我只是想去醫院看看我妹妹。”

話音落下,他們兩個人無聲地對峙了一會兒。

林北石頭發散在額前,又戴著口罩,只露雙眼睛看著陸景文。

他的雙眼因為發燒而蒙著濕意,眼尾紅得厲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陸景文無聲地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接糾纏。

只過了十幾秒,一向鐵石心腸的陸景文在林北石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好,走吧,我們一起去。”

“啊?”林北石楞了半晌兒,趕忙啞著嗓子擺手道,“不不不!陸總,我一個人去就行!不用您陪我的!”

“您今天已經陪我很久了……”林北石誠惶誠恐,“您還有工作,我不能耽擱您工作……”

“沒關系,只是一天而已,”陸景文平靜道,“不會耽擱,公司養了那麽多團隊,如果我一天不在他們就垮了,那鴻茂也不用活了。”

林北石:“……”

他無言以對,只能默默點了點頭:“那、那辛苦您了。”

與此同時,孫南濤正咬著下午茶處理文件。

處理到一半,有個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南濤,你們家陸總今天怎麽失蹤了???”

孫南濤往上一看,正是他們陸總的好友方延亭。

孫南濤把嘴裏的吐司一咽,雙目無神道:“啊……方哥,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陸總他鐵樹開花,”孫南濤一臉痛心疾首,“拋下我們談戀愛去了!”

一向穩重的方延亭聞言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陸景文拋下工作談戀愛???

這哪來的鬼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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