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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夢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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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夢驚醒

顧翕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看起來像一個好人了,一個見一面就可以幫上大忙的好人。

他和白小姐的事告吹了,自然傳到了顧雲卡的耳朵裏。顧雲開倒是沒多大意外,或者覺得這就是顧翕原本的性格,冷酷,刻薄。如果他上演了一見鐘情的戲碼,反而會讓顧雲開感覺奇怪。

不過顧雲開並不灰心,而是給顧翕介紹了下一個,下下個。

顧翕可以應付一個,但是看顧雲開有種勢必要他今年內結婚生子的念頭時,就再也忍不住了。

直接嗆道

——舅舅,你最近很空嗎?與其操心我,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

顧雲開沈默了一秒,也不生氣,而是說:“見個面而已,而且,不見得都是讓你不喜歡的。”

顧翕一瞬間有點不太懂顧雲開話裏的意思。

顧雲開沒有給他思考或再次反駁的機會掛了電話。

顧翕被敲門聲敲回了神,他以為是徐阿姨,就說了聲請進,門打開了,卻是明明說第二天飛機才能回來的陵願。

顧翕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像看見了鬼一樣。

“你怎麽回來了?”

語氣並不是很歡喜,甚至還有點不歡喜。好像被打斷了神好事一樣。

顧翕的神情讓陵願原本平靜的心情起了並不愉悅的波瀾。

“哥哥不想看見我?”

總覺得半個月沒見,陵願好像又長大了一點。

不是那種小孩子身高體型的長大,而是介於成年之間的神情的變化。

就像他明明還和以前一樣不茍言笑,板著臉卻讓人覺得十分可愛,想要作弄,但現在,卻已經隱隱爬上了一種大人的冷酷,讓顧翕不是第一反應去惡作劇,而是瑟縮。

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驚,進而感到不可思議。

難道是澳大利亞的水土特別養人?

顧翕甩開腦子裏荒謬的念頭。

“你怎麽沒回n市?”

他縮手縮腳地坐在沙發椅上,陵願逼近的腳步頓住,眼裏的晦暗在光線下更加明顯。

像是一片樹影遮住了青灰色的天空。

陵願眼底的不悅讓顧翕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還沒說什麽,握在手心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是顧雲開的秘書。

陵願聽到了震動聲,視線一動不動地停在顧翕的臉上,像是夏日裏在枝頭上停歇的蜻蜓,可顧翕卻覺得自己是那根細瘦的又被烈日暴曬成了摧折的枝幹。只要陵願輕輕一動,他就要折斷了。

手機孜孜不倦的震動。

“電話。”

陵願提醒道。

他知道是電話,還知道顧雲開的秘書打來是講什麽事。

但正因為知道,才不能接。

他按了靜音。

陵願卻勾手一劃,接通。還是免提。

顧翕罵人的話頓時磕到了牙齒上,用眼神無聲地殺人。

“小顧少爺,顧總吩咐了司機,明天來接你。請您務必配合。”

顧翕感覺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根本不敢看陵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這時候,如果說”我不去”會不會降低一點等會要坦白的難度。

他是被逼的。

顧雲開逼他去相親的。

狗崽崽就算要生氣,也要去找顧雲開算賬。

沒錯,就是這樣。

顧翕身不由己地說道:“我不去。”

秘書沈默不語。看了眼旁邊辦公的老板,說道:“小顧少爺,這是顧總的安排。”

意思是,就算拒絕,也不會朝她拒絕。有本事直接去和她的老板說。

顧翕一慫之下,切斷了電話。

陵願就靠著書桌,坦然地看著顧翕略微拙計的模樣。

這幅樣子,他很熟悉,卻也很少見。

但是無一例外的是,顧翕一定又在編什麽假話要來把某件事糊弄過去。

”澳洲……呵呵,好玩嗎?”

顧翕試圖把手機藏進口袋裏,可惜他今天穿的睡衣,所以只能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抱在懷裏。

陵願看著他的小動作,眼尾自然上勾。他緩緩彎下身,湊到了顧翕跟前,那雙明亮且澄澈的眼睛,便幾倍幾倍地放大,顧翕無奈之下,兩只手蓋住了陵願的眼睛。

”我去開空調。”

他說著要跳下椅子,不意外地被狗崽子攔著腰,抱進了懷裏。

狗崽子的動作是越來越熟練。

顧翕心有不甘地困在他的魔爪裏想。

手機啪打掉到了地上。顧翕看到新換的鋼化膜碎了。

心痛。

“你幹什麽啊,一回來就幹壞事。”

顧翕總是喜歡先發制人。

要是以前,陵願一定會紅著臉,怯怯地接受顧翕的無理指責。

但是現在,掌控主導權的,不是顧翕。

“哥哥又背著我,幹了什麽壞事?”

他明眸皓齒,面目精致,像是陽光撥開一層層雲彩,散射出金色的光芒,如果在頭頂吹個圈圈,說是天使也不為過。

他突然就想到了陵願小時候,記不得是哪一年了,學校的聖誕節表演陵願頭頂著小皇冠,身上穿著白色鑲金邊的裘袍,他扮演舞臺劇裏的王子。

那次顧翕也去了,他和顧雲開還有陵瑾玨坐在觀眾席裏,就像一家人去看家裏最小的弟弟表演一樣。

顧翕遠遠地,只看到了那個穿著公主裙的胖胖的小姑娘,頭發黃黃的,長得奇奇怪怪。最後落幕時,陵願和那個小黃毛丫頭手牽手,站在最中央,下面都是家長們的笑聲和掌聲。

都是溢美之詞。

表演結束後,那個小女孩的家長還主動找了過來,希望和陵願一家人合影。

顧翕看著那對中外結合的夫婦,又看看黃毛丫頭,總算知道為什麽對方長得奇怪了。

這就叫可愛嗎?

他一點不覺得。

合影結束後,那對夫婦還單獨給陵願和她們的小公主拍了好多照片。

他只記得兩個小孩都笑的十分欠揍,那個丫頭甚至還在換牙。

而他居然對這樣一個還在換牙的丫頭感到不快。

甚至回去時,陵願要來牽他的手,都被甩開了。

陵願當然不會知道原因。

就連當時的顧翕也不知道。

只是此刻,他驀地記憶浮現,倒是有種點醒了夢中人的徹悟。

他在嫉妒。

他居然去嫉妒一個黃毛丫頭。

顧翕撲哧笑了出聲,讓原本想要質問的陵願莫名其妙。甚至不由自主地軟下了眉眼。

”笑什麽?”

他低聲問。

“想到你小時候。”

陵願瞳孔微縮,似乎沒想到顧翕會有這種想法。

“要哭不哭的叫哥哥,真是可愛啊。”

顧翕臉上露出惋惜的色彩,可惜現在看不到了。

“是嗎?”

陵願沒什麽波動地按上了顧翕的背。

偏偏顧翕還沒察覺到什麽,繼續大放厥詞:“是啊是啊,而且穿公主裙也很漂亮。”

他不讓顧翕說了。

直接堵住了顧翕的嘴。

顧翕被小別勝新婚的狗崽子壓在書房裏從頭到尾報覆了一通,還被cha的淚眼朦朧地跪在地上,支離破碎地求饒。

真是睚眥必報,小心眼。臭狗子。

事後顧翕躺在被子裏腰酸背痛的咒罵。

洗完澡的陵願拿著藥膏,坐到了床邊,把顧翕的腿從被子裏拉出來。

“你,你在做下去我要報警了!”

陵願嘴角隱約動了動。

“塗藥。”

顧翕還在想塗什麽藥,就看大自己的膝蓋一片紅腫。

他自然想起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你是畜生吧陵願。”

陵願也沒反駁,將藥膏抹開,慢慢按摩。

“不累嗎?”

現在倒關心起他累不累了,叫他快點she 的時候怎麽不問。

顧翕沒好氣地哼了聲。

“那哥哥,顧舅舅找你什麽事?要見誰?”

他的話,讓原本頤指氣使的顧翕立刻就消了氣。

該怎麽說呢?

說他在相親,狗崽崽會不會獸性大發直接把他弄死。

以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看來——

他打不過陵願啊啊啊。

“要你管。”

顧翕小聲罵了句

陵願抹藥膏的動作一頓,帶著薄荷氣味的手指一下子靠近了顧翕的臉,將他的回避破壞徹底。

“好好說話。”

陵願像個班長教訓不良學生似的說道。

顧翕還真的被他暗暗淩厲的氣勢給懵了幾秒。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之後,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就是……”

避無可避,顧翕就直接說了:“顧雲開想給我相親,懂了吧,相親,沒準三年抱倆。”

顧翕拍開狗爪子,下巴似乎都是藥膏了。

狗崽崽坐在床邊,低頭註視著他,看的顧翕心理一陣一陣地發毛,忍不住往被子底下縮了縮。

“我拒絕了。”

顧翕下巴藏在被子裏說道,後又加重了音量,很理直氣壯地說:“你不是聽見了嗎?我說不去的,你就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戴綠帽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陵願臉黑了一陣,又松了一口氣。

狗崽崽直接爬上了床,把顧翕抱在懷裏,他身上事熟悉的沐浴露的氣味,又或許不是,但閉著眼睛的顧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到滿滿的慰藉。

在睡著前,他好想聽到了陵和和的聲音,不過,他假裝沒聽見,將自己更深地藏進了陵願的懷抱裏。

他白天起的早,雖然下午勞累了一陣,但畢竟也不是豬,睡了一個多小時,就醒來了。

掙紮著看了眼時間,才堪堪六點。

他又看了眼邊上沈睡的陵願。

呼吸綿長,連睫毛都一動不動。

顧翕放肆地註視著他,從頭發絲看到了下巴,脖子,鎖骨。

他的手放在陵願的腰上,很暖和,空調的風徐徐地吹,他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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