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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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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予取予求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陵願的哥哥!”

費錦程自作主張地給眾人介紹顧翕。

顧翕抿了抿嘴,朝各人看了一眼。

都是些青春鮮艷的面孔,朝他積極地打招呼。也跟著費錦程叫顧翕“哥哥好”“哥哥好帥啊”

顧翕看見陵願坐在了一個女生旁邊,那女生把一小杯液體遞給陵願,諾,你的檸檬汁,可別賴賬啊。

原來是在玩紙牌游戲。

陵願拿起來一口就喝了下去,酸的皺眉。

“婷婷,你好狠啊,這萬一陵願感冒加重了你可要負責的。”

一個男生說道。

白婷婷睨了眼陵願,說:“好啊,我負責。”

大家發出暧昧的噓聲。

只有費錦程說道:“餵餵,你們註意點,人家哥哥還在這裏呢,我們要保持良好形象懂不懂!”

他的話惹來一陣大笑。

費錦程問顧翕:“哥哥,你跟我們一塊玩嗎?”

顧翕看了眼陵願,說:“我就不來瞎玩了,不過陵願要先借我一會。”

眾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顧翕就走到了陵願旁邊,很自然的,用手蓋住了陵願的額頭,他也沒摸出來燙不燙,只是裝的很熟練大方地說道:“這小子不吃藥,他媽要我來給他量個體溫,順便吃藥,你們先玩著。”

然後對陵願沒好氣地說:“你給我過來。”

眾人一副看戲的神情。

一向高冷的男神原來是個吃藥都要人操心的小孩。

兩個人上了樓。

顧翕“好哥哥”的戲碼做到底。

“體溫計呢?”

他在陵願的房間環顧一圈。

陵願神情有些冷淡,看著顧翕裝模作樣地關心他。

說道:“在樓下。”

顧翕一聽,瞪他:“你剛才怎麽不說?”

陵願有些厭倦地說:“我沒事。”

“你以為我樂意管你啊,你媽讓我來的。”

陵願閉了閉眼,說:“不關你的事。”

顧翕:“……”

這小子是不是欠揍?

他握了握手指,吸氣。

不和病人計較。

他下樓去拿藥,陵願就看著他腳步聲重重的踩在木質樓梯上,然後沒了動靜。

陵願用手背蓋住眼睛,自嘲地想,真走了啊。

但很快,他就聽到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睜開眼,就看到顧翕面無表情地拿著醫藥箱走上來。

“耳朵湊過來。”

顧翕用耳溫計在他耳朵裏探測溫度,還好,溫度不高。

又把裏面的感冒藥拆開,“你吃了我就走。”

陵願就呆呆地看著他的手。

顧翕以為這小子還在發脾氣,又說了一遍:“楞著幹嘛,還要我餵你啊?”

陵願拿過水杯,又拿過藥。

然後緩慢的,看著顧翕,視線綿長而空曠,像荒原高低起伏,又如飛鳥散盡。只剩下無盡的昏黃。

“我不吃,你就不走。”

陵願聲音微微沙啞。顧翕一楞,對上了他的目光。

陵願就把感冒藥捏在手心,揉碎。

顧翕看著他的幼稚的行為,心裏發慌又無端地墜落。

“那我就死掉好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像個木頭人。

說出來的話卻叫顧翕屏住了呼吸。

顧翕深深吸了口氣,顫抖著手重新拆出了兩顆感冒藥,又對上陵願的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受到波動,說:“感冒不會死。”

陵願看著顧翕,扯開嘴角,拿過藥吞下,嘴唇沾著水,讓顧翕忍不住想要去擦掉。

但他沒有。

陵願垂下眼,客氣而乖離地說:“我吃好了。”

顧翕的手臂發麻,說道:“按時吃。”

陵願微笑,說:“好的哥哥。”

顧翕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出來。

軀體在烈日下才感覺到回暖。心跳得像跑了馬拉松。

他瞇起眼,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陵願從樓梯上下來,重新加入到游戲,後來玩的hgh了,大家互相拿顏料在臉上塗塗抹抹,白婷婷美術出身,在陵願臉上畫了一只小狐貍,不知誰拍了照片,傳到了朋友圈,引來一大片得點讚和評論。

陵願倒是發了合照。

合照的位置,恰好是他和白婷婷站在一起,而費錦程躺在最前面擺了一個十分妖嬈的姿勢。

顧翕滑過了朋友圈,滑了下去,又滑回來,

點開圖片,看見陵願臉上的東西,又看見她身邊的女生,手指上沾染著顏料,馬上就聯系起了前因後果。

般配嗎?

他聽見自己耳邊傳來這個聲音。

他好不好?

陵願好不好?

他們可以在床上做盡下流的事,但對方卻依舊那麽幹凈,是不是只有同樣的人。才能配得上他眼裏的光。

可是,顧翕好嫉妒啊。

就像小時候開家長會,別人的家長每次都會站在窗口外面,滿臉自豪得看著自己的孩子,可是顧翕沒有,顧雲開很忙,經常不能來參加這種活動,而班主任也知道他無父無母,情況特殊,所以也並不強求。

只是這種“特殊”,讓顧翕徹底和所有人不同起來。

小孩子的嘴,是天真爛漫的花朵,也是帶著荊棘的玫瑰。

他們總會炫耀自己生日收到了什麽禮物,晚上又和父母去了哪裏吃飯,去了哪個游樂園,因為一個玩具而沒有和父母晚安吻。

這些話,都成為了沈默的理由。

顧翕有新衣服穿,有玩具,也有保姆將他照顧的妥帖。

可他沒有愛。

沒有人會把他抱在懷裏說:“寶貝我愛你。”

這是他孩童時代最自卑,也是最向往的話。

直到他聽見了陵錦玨對陵願說:“媽媽愛你,今天也乖乖的,好嗎?”

他站在玄關,看著陵錦玨彎下腰,把水杯掛到陵願矮嘟嘟的身上。

“書包裏有零食,記得要和哥哥分享。”

陵願咬著一口奶音,乖覺地說道:“我乖,媽媽,我也愛你。”

於是陵錦玨低下頭在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她直起身,就看見了站在角落目光陰霾的顧翕。

他忘了陵願那時候幾歲,只記得他小小軟軟的,可以坐在地毯上不聲不響地畫畫,或者玩積木。

還會把自己的餅幹和巧克力分給顧翕。

顧翕不要,他就固執地伸著手,一定要顧翕吃。

還說著“哥哥不吃的話,阿願也不能吃。”

他倒是傻地任憑人欺負。

顧翕故意說:“那你全部給我,怎麽樣?”

把你的希望,溫暖,明亮,全部給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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