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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是誰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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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是誰犯賤

顧翕甚至覺得陵願會捏碎他的骨頭。

他看著陵願精致的眉眼如同夕陽染血般,叫人心裏寒鴉聲陣陣,無端空曠低落。

他勾起嘴角,嘲起刻薄而可悲的弧度。

“是我犯賤。”

他很輕地說了句,再也不看顧翕,轉身離去。

顧翕看著他的背影。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陵願那句飄渺的話。

他轉過身,又想起自己是要去衛生間,站在原地楞了一會,才分清楚方向,朝著衛生間跌跌撞撞地跑去,他看著鏡子裏一閃而過的那張虛偽又麻木的臉,眼珠子就像兩顆被蟲蛀掉的洞,鑲嵌在臉上。

他不想哭的。

可低頭一抹,卻發現有濕潤的液體從洞裏流出來,仿佛是血液一般,腐朽爛臭。

顧翕回到了包廂,已經是過了很久,林杏唱完歌的最後一句,在掌聲中回到座位,碰了碰顧翕的肩膀,說:“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燈光黑暗,他依稀看見顧翕的臉上有點濕。便伸手去碰。

顧翕敏感地躲開了,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林杏沒察覺到任何別扭,只是說:“你臉上有水。”

顧翕楞了下,抹了把臉。

又去找啤酒。

不止是誰帶來了紅酒和白酒,整齊地排開在茶幾上,地上還有便利店的袋子,想必去剛才去買的。顧翕看了眼,還有煙。

打火機的聲音在音樂聲中隱匿。

有人遞了一根煙過來。

顧翕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他打開了一瓶紅酒,自酌自飲起來。

聚會一直到了淩晨三四點才散去,林杏臉紅紅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大著舌頭說:“怎麽辦……我的高數課又掛了,阿翕……”

顧翕扶著他,往地下車庫走,說:“什麽高數課?”

“都怪俞柯……嗝,說好的幫我作弊,結……果這麽早就交卷,害我後面的題目都是……都是蒙的啊……”

他說著,就掙脫開顧翕的手,整個人手舞足蹈地往前走,撲到了一輛奔馳的車蓋上,手掌敲打著車前蓋。

顧翕趕緊給他拉回來,呵斥道:“你幹嘛,我可沒錢賠人家車。”

林杏也聽不懂,只是哭喪著:“俞柯,俞柯他為什麽不幫我啊……”

顧翕怎麽會知道,只能安慰他:“好了好了,俞柯壞,俞柯去吃屎,行了吧。”

好不容易把人扶進車裏,顧翕一坐上駕駛座,林杏就從後座上像只蝙蝠一樣張開手,連著座位把顧翕的脖子抱住。

“阿翕,你要帶我去哪兒?”

顧翕差點被他掐死,沒好氣地說:“回家。”

他剛要發動車子,突然想起來自己今晚也是喝了酒的,根本沒辦法開車。

無奈地靠在方向盤上,顧翕看著身後的醉鬼,說:“你今晚去我家吧,行不行?”

林杏紅著臉,念叨,我媽說不能和別人在外面過夜的。

……

顧翕在駕駛座上休息了一會,重新積攢起力氣,又把林杏從車上拉扯下來,兩個人一起酒店門口打車,折騰到家時,已經快早上了,他把林杏扔到了沙發上,又拿了條毯子,劈頭蓋臉地仍在呼呼大睡的林杏身上。

自己也累得喘氣。

顧翕使勁地揉了一把臉,心想酒量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想喝醉都不行。

他整個人都撲到了床上,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一身酒氣真是太臭了。

顧翕是被臉上毛絨絨的觸感弄醒的,他頭痛欲裂地睜開眼,就看陵和和拿著腳踩他的臉玩,顧翕把他的小腳丫一擡,陵和和就坐不穩地摔下去,發出咯咯的笑聲。這笑聲讓他清醒不少。

他翻了個身,看著臥室門半開著,突然有腳步聲逼近,熟門熟路地在顧翕家洗了個澡的林杏,帶著一身水汽敲門進來。

“你醒了?”

顧翕瞇著眼瞧他,陵和和抱著自己的腳在床上玩得不亦樂乎。

“嗯。”

“你家阿姨人真好,給我做早飯,還給我煮了醒酒湯。”

林杏自顧自地走進來,目光從顧翕身上轉移到了旁邊那個小胖墩上。

“你夠可以的啊,孩子都這麽大了,也不通知我們。”

顧翕意識到他在說陵和和,他本來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但昨晚拖著個醉鬼也無處可去,現在被發現了,也就順其自然。

“怎麽,你紅包準備好了?”

顧翕爬起來,靠在枕頭上。

“嘖,一大早就敲竹杠。”

“沒辦法,養兒不易。”

林杏走到了另一邊,把小拖油瓶抱起來,抱在懷裏舉高高,小拖油瓶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黑葡萄似的眼睛一會就瞇起來,笑開。

“嘿,別說,鼻子和嘴巴還挺像你的 。”

林杏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說道。

顧翕目光淡淡,說:“我生的當然像我。”

“叫什麽名字啊?”

顧翕沈默了幾秒,說:“和和。”

他沒說姓,林杏也沒覺得哪兒不對。抱著小拖油瓶玩了會。

顧翕去洗漱期間,就聽見林杏抱著他家小拖油瓶玩飛機,一大一小在房子裏跑過來跑過去。

等顧翕出來時,林杏又說:“你以前說什麽來著?不到四十絕不結婚,現在比誰都快。”

顧翕也不在意他的嘲笑,施施然地坐到餐桌旁。

“我早上起來,嚇了一跳,還以為喝醉酒夜闖了民宅,幸好你家阿姨人美心善,還叫我去房間裏睡。”

林杏老自在地走過來,坐到了顧翕的旁邊。

“我一個人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就想吃碗豆腐腦,害,你不知道我早上喝豆腐腦都快感動哭了。”

顧翕說:“你現在怎麽越來越娘唧唧的,還是你偷偷去做了變性手術?”

林杏泫然欲泣的神情一滯。

“我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翕一頓,想起來了他們大學的公共浴室,冬天的時候冷,林杏就喜歡和別人一起洗澡,受害者遍布了一層樓的男生,林杏因此被稱為“九樓一枝花”。

“嘔。”

u翕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林杏嘻嘻笑。又似乎遺憾地說:“你說我和俞柯一起洗澡那麽多次,怎麽就沒培養出一點超越常人的感情來。”

“你要真後悔,昨天就不該跟我走。”

顧翕喝了口粥,冷淡地說道。

“在俞柯提出送你的時候,為什麽不答應?”

這個慫逼,裝醉趴在他的肩膀裏,連頭也不肯擡起來。直到人走了才敢借著酒勁胡說八道。

林杏臉上一尷尬,摸了摸鼻子,找借口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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