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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陰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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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陰緣線

但即便如此,荊白也從來沒想過要解除契約。

先不說這個誘惑給得是否太簡單、太直白……

燒掉白恒一,就等於是殺了他。

荊白不可能這麽做,他也絕不允許任何人這麽做。

他握白恒一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白恒一觸覺不明顯,也隱隱感覺到自己手快被捏變形了。他不覺得疼,也懶得提醒,索性把荊白握著他的那只手抓起來,低頭輕輕吻了一下。

荊白驚得手猛然一松,下意識地往幾步之外的周傑森幾人看去。好在那邊的五個人還在說自己的事,說話的說話,打手語的打手語,熱火朝天的,似乎並沒關註到這邊的狀況。

荊白其實也不是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是多少有些不自在。再看白恒一,蒙著眼睛的英俊男人面容充滿生氣,薄薄的唇角掀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本來也沒什麽氣,再看他這樣高興,荊白心就軟了。

再轉頭看去,院子裏的火焰終於快要熄滅,但之前那座透著神秘感的紅頂磚房,卻已經幾乎徹底夷為平地。

明明是一間看上去風雨不透的堅固磚房,卻連個空架子都沒能留下,磚都燒得沒剩幾塊。甚至連這燒完之後的斷壁殘垣的樣子,荊白都覺得很熟悉。

這不就是他早上剛剛見到過的,被燒光了的紙質靈棚的模樣嗎?

白恒一看不見,荊白已經很習慣當他的眼睛,把眼前的景象一一轉述,最後總結道:“要麽是火有問題,要麽是房子的問題。靈棚是紙做的,燒得什麽也不剩還不算奇怪。但這個磚房也能燒成這樣,實在反常。”

如果不是白恒一說火折子的火給他的感覺和平日做飯燒火的火不一樣,荊白其實更懷疑是房子的問題。因為正常的磚房就算起火了,也不可能和紙棚子似的直接燒沒了。

白恒一忽然又用指尖敲了敲他的手背,這是有悄悄話要說的意思。

荊白附耳過去之前,先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端肅,嘴唇都抿直了,心裏隱約猜到了他要說什麽,心裏升起幾分抗拒。

白恒一見荊白沒有靠過來,就知道他或許猜著了,但這話他一定要講。

不等他靠過來,他用力握了一下荊白的手,就說:“今天去趟清凈臺吧。我陪你去。”

荊白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清凈臺不讓紙人跟進去,白恒一不是不知道。他這麽說,顯然是擔心如果自己不去,荊白就不去。

果然,荊白聽他說完,整個人都僵住了。白恒一握著他的手,雖然感覺不到他的體溫,但光是默數他明顯變得急促的呼吸頻率,也知道荊白此時的糾結。

理智上,荊白當然知道火折子真的有用。那是可以制衡所有紙人的東西,甚至其他人都有了,唯獨他沒有。但情感上,他就是難以自制地抗拒。

白恒一提了建議,沒得到他的任何反饋,卻並不著急。光是握著荊白的手,他也能感覺到,此時荊白整個身體繃得像石頭一樣僵硬。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沒有人比白恒一更知道如何安撫荊白。

他把手抽出來,像給小動物順毛似的,順著脊椎往下,輕輕捋了幾下荊白的脊背,明顯感到手下的肌肉放松下來,才將手放回他肩上,用格外平和的語氣說:“拿到了不意味著要用。你哪怕拿著防身,也是好的。”

有盧慶和江月明為證,火折子的殺傷力可見一斑。這樣的東西,自己掌握著才最好。

荊白想得不比他少,心裏當然知道他說得有理,只是人之所以為人,難免受到情感的轄制,連荊白這樣的人也不例外。

他的舌尖抵著嘴唇,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讚成的話。

白恒一方才用來給他松解肌肉的手臂,這時悄悄將他攬住。就算被他摟在懷裏,他的手臂也不帶來任何束縛感,像一層溫柔的力量輕輕包裹。

荊白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氣,白恒一悄悄湊過來,小聲說:“走吧,他們也準備出發了。”

他耳力何其靈敏,雖然站在幾步之外,但周傑森他們正常對話的動靜他也聽得一清二楚。周傑森他們早就商量得差不多了,甚至剛才以為他聽不見,還悄悄聊了一會兒他和荊白的八卦……不過這就不用告訴荊白了。

荊白回頭看了一眼火焰幾乎已經熄滅的廢墟。

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總感覺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

周傑森見他們似乎結束了悄悄話模式,這才走過來道:“路哥,過去一趟月老廟還是挺遠的,我們打算補充點體力,吃個飯再出發,現在準備先去趟我家。你們家裏也沒做飯吧,要不要一起來?”

今天只有周傑森沒帶著方菲一起出來,其他人都帶著紙人伴侶一起出的門。現在都快中午了,要想蹭個現成飯,還真只能去周傑森家。

荊白猶豫片刻,應了下來。

一行人朝著周傑森家走去,荊白依然沒有靠近前面的人群,和白恒一綴在幾人背後幾步遠。

荊白一路上都不說話。雖然他向來寡言少語,但白恒一聽著他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總覺他還有什麽未出口的心事。

他失憶了,副本裏能想的,來回也就那些事。白恒一也不去追問,只輕輕晃了一下荊白握著他的那只手。

荊白回過神來,握了一下他的手作為回應:“怎麽了?”

白恒一把聲音放得低低的,肩膀也跟著垮下來:“無聊啊——理理我嘛。”

荊白看他微微垂著頭,抿著嘴唇,哪怕黑布遮著眼睛,也能看出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雖然明知他是裝的,也只能無奈地道:“現在不是正在理?你想說什麽?”

白恒一的變臉速度是沒得說的,聽得他回應,唇角一勾,長眉舒展,即刻換了一副笑臉。

荊白不作聲地瞄著他笑得彎彎的嘴角,微微側了側首。

白恒一如果能看見,就能發現,這是荊白思考的時候慣有的小動作。

荊白看著他此時的樣子,心底緩緩打了個問號。

今天被他從棺材裏挖出來之後,白恒一……好像微妙地變了一點。

幾天相處下來,他自覺對白恒一有些了解。其人慣來言笑晏晏,連生氣的時候都和風細雨的,很少暴露自己真實的想法。

荊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其實是因為兩人之間一直存在的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但今天早上之後,他總覺得白恒一好像又變了一點點。換了人那是不可能的,行為習慣一點也沒變,但就是感覺不太一樣。說不上是更愛笑了,變臉更快了,還是別的什麽……

不對,是鮮活。

就像一個栩栩如生的畫像,突然蘇醒,從畫紙中走了出來。哪怕容顏一絲未改,也會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

他凝視著白恒一的臉,白恒一卻毫無察覺,湊過來說:“早上那會兒,我不是猜今晚輪到1號了嗎?”

是啊,不僅猜對了,還賣關子不肯說呢。

荊白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白恒一就又笑了:“後來你不是還說我確實猜對了麽,怎麽又不往下問了?”

荊白氣笑了,這人當時自己不說,現在怪他不問?

荊白看著他湊近的、在自己面前放大了的英挺俊朗的臉,一時又想氣,又想笑,懶得同他較真,索性擡起手來,用力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嗤道:“愛說不說!”

荊白手勁兒不小,他用了力,白恒一就算觸感不明顯,毫無防備之下,也不禁吃痛地“嗷”了一聲。

他捂著額頭,咬牙說:“你真是學壞了……上哪兒學的彈人腦門兒!”

荊白本來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看他捂著腦門氣哼哼的樣子,倒真是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平時那種平靜冷淡的語氣,可惜,究竟帶出了一點忍俊不禁的笑意:“我是看有人欠揍——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說還不行嗎?”白恒一放下捂在額頭上那只手,語氣幽怨地道。

今日天氣陰陰的,正午時分也不見太陽,雲層密密實實的,看著頭頂只有灰蒙蒙的一片。不過這時究竟到了正午,光線還算清亮。

荊白對著日光,仔細瞧了瞧,還行,連個紅印子都沒出來,可見也就疼了那一下,不至於真傷著。

也是,白恒一這脾氣,吱哇亂叫,肯定是沒有大礙,如果一聲不吭,那或許……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時,荊白感到胸口猛地一陣銳痛,像是無端端被人刺傷了一般。

他抓著白恒一的手不自覺用力,白恒一楞了一下,回握著他,關切地問:“沒事吧,怎麽了?”

那一陣劇痛來得快,去得更快,像被人紮了一下,又把傷痕和兇器一並帶走了,讓荊白既困惑,又猝不及防。

這事說出來也是徒添擔憂,荊白用空閑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一切正常,便很平淡地道:“什麽也沒有,催你而已。快說。”

白恒一苦於什麽也看不見,但聽了聽他的呼吸,感覺確實一切正常,便道:“其實真是猜的,也不一定作準。就算今天坐實了季彤,我也不是全然有把握,所以你先聽著就是。”

荊白說了聲“好”,白恒一才道:“紙人上門的順序,並沒有根據紅線媼給你們的編號,所以我想,所謂的編號,或許只是個障眼法,是為了遮掩真正的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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