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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陰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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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陰緣線

季彤楞了一下,說:“啊?”

青年已經不再理會她。小院的圍墻算高的,比荊白還要高出大半個身子,比季彤高得就更多了。

季彤第一次敲不開門就想過要翻墻,但是蹦了幾下,發現自己彈跳能力實在達不到,手都夠不到墻頭,只能作罷。

但對路玄來說,這似乎絲毫不構成問題。

季彤難以置信地瞪著眼睛,見身材高挑的青年縱身一躍,很輕易地攀住了高高的圍墻頂。他核心力量一定很強,因為他騰空的時候,身體簡直像片葉子一樣輕巧。

季彤還來不及驚嘆,他雙臂一撐,輕松地將下半身帶了上去,又從墻頭上一躍而下。

他翻得無比順手,隨後直接從裏面打開了閂好的院子門。

白恒一聽見荊白落地的聲音便笑了起來,他往門口走了幾步,荊白已經過來拉他了。

方才當著季彤,荊白說的就是:“墻不高,我翻過去開門,你直接進來就行。”

白恒一點了點頭,他其實沒見過路玄的本事,也不知道墻到底有多高,但他知道,路玄從來不是說大話的人。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對路玄來說應該是很簡單的事。

在羅意和季彤的目光中,荊白把白恒一帶到了門口。他推了一下,這扇木門也是鎖上了的。

房門只有一個木制的門閂,不難破開,但荊白猶豫了一下,回頭見季彤和羅意依然遠遠站在院子外,猶豫了片刻,道:“不然,你也在這兒等我?”

如果進去真有什麽危險,白恒一肯定也在劫難逃,而且他是盲人,逃生更不方便。

白恒一的唇線抿了起來,神色瞬息變換,臉上頓時寫滿落寞之色,語聲甚至微微顫抖:“你是嫌我這個瞎子沒用了,是嗎?”

荊白下意識否認:“胡說什麽!我是怕你進去有危險……”

他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停下來狐疑地打量白恒一臉上的表情——這樣明顯又誇張的情緒外露可不像他。

演的吧?

果然,下一刻,英俊的面容上,那點悲傷的神色消失無蹤。白恒一唇邊掀起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語氣甚至很調侃。

他說:“大白天的,能有什麽危險。你不會覺得我和門外那兩位一路貨色吧?”

荊白一想也是,何況就算環境有危險,人在他眼皮底下就是安全的。反而白恒一不在身邊時,他一個盲人,荊白難免掛心他遇到什麽事躲避不開。

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下了決心,便對白恒一道:“你先退兩步。”

白恒一知道他要做什麽,依言退後,荊白自己往後退了一步,身體一旋,借腰腹擰轉的力氣,橫空一腳踢到門上!

他踢的是門閂的位置,這裏的門鎖都是木制的,門板也不算多厚,經不起什麽折騰,荊白唯一擔心的是在門閂踢壞之前門板先被他踢穿了,好在這件事沒有發生。

門板在他毫不留情的攻勢下轟然往後倒去,發出“砰”地一聲帶著塵灰的巨響。

荊白站在門外,往門裏看了幾眼,沒發現什麽異常,才回頭拉上白恒一進了屋。

目睹荊白強拆全程的季彤站在院門外,默默抹了把頭上的汗。

幸好她方才沒對他出言不遜。

路玄這人看著冷冰冰的,怎麽手段如此暴烈?

手段暴烈的荊白壓根沒搭理外面的人怎麽看,他進這間房子的時候,就做好了看到任何慘不忍睹的畫面的準備,但什麽都沒有。

沒有血腥味,沒有被破壞過的家具,甚至沒有逃走或者掙紮的痕跡。

荊白問白恒一:“進來之後,還能聽見什麽怪聲嗎?”

白恒一凝神聽了片刻,抿著嘴唇搖頭:“什麽也沒有。”

他回答了荊白,自己就摸索著在客廳找了張椅子坐下,說:“站得有點累了,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他神色很平靜,語氣也沒有什麽波瀾。坐下來時,姿態亦很端正,下頜低垂,看上去似乎確實累了。

荊白原本已準備應了,未及張口,視線忽然停在了白恒一臉上。

眼睛蒙著,沒有眼神可言,再加上兩天相處下來,荊白早已察覺,他是個很擅長掩蓋自己真實心緒的人。眼睛遮上以後,一般人更難看出他的想法。

但荊白就是能感覺到。

比如此時,白恒一分明藏得滴水不漏,荊白也瞧不出破綻,但他卻察覺對方此時情緒低落,和來時不一樣。

荊白只是性格直白,不喜同人應酬,心思卻極靈巧,腦中念頭一轉,便知道白恒一為何忽然沈郁下來。他並不開口勸解,只用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平平地道:“怎麽,我忙前忙後,你卻要坐享其成?”

白恒一楞了一下,起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雙目失明,進來也什麽都看不見,幫不上忙,自覺洩氣而已。

荊白卻顯然無意聽他辯解,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要進臥室查看,你和我一起。萬一聽到什麽異常的動靜,你要及時提醒我。”

話都說到這裏了,白恒一只要關心他的安全,就不可能說出那個“不”字。

其實看到沒有掙紮的痕跡和血跡的時候,荊白就意識到重點多半在臥室裏。

他們幾家人的房子格局都是一樣的,白恒一第一天時曾和他抱怨過,這房子的布局不好,臥室正對著房門,叫門沖煞,哪有房子這麽設計的雲雲。

正因為如此,只要進了房門,就能看到臥室的一部分。荊白進來時已掃了一眼,床頭的位置十分整齊,像是沒睡過人,根本看不出異常,所以先在外圍轉了一圈,結果也是毫無收獲。

這房子一眼看過去空蕩蕩的,賀林和張宣不像是死了,倒像是出門去了。

白恒一打起精神,跟在荊白身後進了賀林和張宣的臥室。

荊白一進門便蹲下了,從地上撿了個什麽起來。白恒一只能茫然地聽著他的動靜,不等他開口問,荊白解釋道:“地上有張照片。”

白恒一想了想自家有的照片,便問:“結婚證上的照片嗎?”

荊白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手中的照片,淡聲道:“是張宣的單人照。”

照片上沒有賀林的影子,紅底背景下,只有一個面帶微笑,看上去心平氣和的張宣。

憑荊白和張宣見過那一兩面,他不是驚怒就是吐血,倒沒見過他這麽溫和的樣子。

荊白拿著這張單人照看了又看,實在沒法找出什麽信息,便問白恒一:“咱們家有我的單人照嗎?”

白恒一想了想,說:“在我印象裏,沒有。只有結婚證上有照片。”

張宣這張單人照的背景也是紅底,和結婚證上的顏色一樣。難道是照片本身被裁剪過了?

荊白回想了一下自己和白恒一的合照,那張照片兩人靠得很近,如果裁剪,邊緣肯定會歪斜,才能不留下另一個人的痕跡,但是張宣這張照片邊緣整齊……

恐怕得找到他們的結婚證對比才行。

荊白只能接著找。櫃子和地板是找不出什麽了,他連床褥也一並掀開,便倏然陷入了沈默。

白恒一見他不作聲,也不動了,急聲問:“怎麽了?”

荊白這才回過神,道:“沒什麽。”

只是吃了一驚。

看似鋪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一掀開,他才發現,被子底下有一整套衣服。

這套衣服鋪的樣子很奇怪,一般人準備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就算不疊起來,也該放在床邊不礙事的地方。怎麽會鋪在被子底下,並且上衣接著褲子,褲子連著襪子?

不像是正常人準備衣服,倒像……有個人本來穿著整齊,蓋著被子,卻被人硬生生地從衣服和被子裏抽出去了。

看衣裳的大小,不像是賀林穿的,應該是張宣的體型。

他皺著眉頭,一邊和白恒一說被褥下自己看到的東西,一邊繼續翻撿被子裏的衣服,果然從褲子口袋裏摸到一個硬質的東西。

荊白脫口道:“張宣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中斷,白恒一不禁迷惑起來,過了好一陣,才聽荊白語氣覆雜地說:“不是張宣,是……張思遠。”

沈默的這一會兒時間裏,荊白將小小的卡片拿在手中反覆觀看。

這不是結婚證,而是一張身份卡。

上面的張宣和紅底照片上的狀態和表情一模一樣,但寫的名字是張思遠。

荊白早把家裏全翻遍了,他確信自己家裏沒有身份卡。經過和周傑森、蘭亭的對比,哪怕從房子的格局來看,他們幾個人開局的狀態應該都是差不多的。張宣沒有理由多出這些東西來。

單人紅底照片、身份卡、消失不見的賀林……

如果說被子底下就是張宣的死亡現場,結婚證也應該還在這個房間裏,甚至最有可能的就是張宣自己隨身帶著。

但荊白怎麽也找不到,只在被子下面的衣服裏翻出來一張身份卡。

再加上他的伴侶賀林徹底失蹤了,連身衣服都沒留下。

這是否意味著,昨晚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賀林和張宣的婚姻關系解除了?

正是婚姻關系的解除,才導致張宣的那張結婚證變成了他個人的身份卡。

身份卡上的“張思遠”應該是張宣的真名。

荊白有種感覺,真名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應該表示張思遠確實是死了。

白恒一聽了這個名字,眉頭一揚,顯然有些吃驚:“他這個人真是……原來對外說的都是假名啊?”

荊白怔了一下。

他這才想起來,他自己告訴白恒一的也不是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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