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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頭啖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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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頭啖湯

他這話一出,團隊裏的氛圍就突兀地變得寂靜下來。

於東似乎不太服他,便道:“這裏除了雪什麽都沒有,說不定我們整個副本估計都在宅子裏過。這有什麽奇怪的?”

瘦子忽然桀桀發笑。

他的牙齒發黃,臉上瘦得沒一點肉,笑起來臉上擠出無數條幹癟的皺紋,一邊笑,一邊道:“既然你覺得不奇怪嗎,那你就去敲門。我們總不能都在這雪地裏幹凍成冰棍。”

於東張了張嘴,竟沒說得出話。

他其實是對羅山印象惡劣,看見這人那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忍不住就想懟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當了出頭鳥,中了羅山的圈套。

羅山盯著他,眼神充滿嘲弄的意味,於東一咬牙,正要上前去,卻被一只柔軟的手輕輕往後一稍。

原本站在於東背後的衛寧走到了前面。

於東心裏一熱,瞬間感動得快哭出來,衛寧卻看都沒看他,細長的眼睛斜了羅山一眼,走上前去,叩響了門環。

“咚、咚、咚”。

眾人也跟著走到了門前,屏息靜氣地等著大門打開。

荊白等三人落在隊伍最末,看完了兩邊的這場官司。小曼從羅山說話開始就兩眼通紅,一直沒說過話,荊白看不見她的臉,但能聽到她細微的抽氣聲。

她的反應激烈很正常,但郝陽剛隔岸觀火的態度就不太對勁了。

這一群人中,只有他從羅山和金石手中救了小曼,按理說該是個熱心人,但從荊白來了以後,無論對小曼還是對羅山兩人,他都表現得很平淡。

“嘎吱——”

伴隨著木制零件喑啞低沈的摩擦聲,兩扇朱漆大門在眾人面前緩緩地打開了。

裏面站著一個中年人,身上穿著簇新的綠綢子,身材又高又瘦,立在那裏,像一條刷了綠漆的老黃瓜。

他的五官並不好看,兩頰瘦長,顴骨極高,嘴上兩撇八字胡,連嘴唇也極薄,那臉上幾乎就寫了薄情寡義四個字。

縱使荊白不懂面相,也能看出來他不是什麽好人。

衛寧離他是最近的,也看出這個中年人臉色陰沈,心中頓時升起幾分緊張。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衛寧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剛想開口試探兩句,忽然看到中年人擡起手——

“啊!”

驚叫的是在她身旁的小舒,眾人紛紛倒吸了口涼氣!

“啪”地一聲,是衛寧被這個男人重重地扇了一記耳光!

她被扇得整張臉都側了過去,只覺得臉上又痛又麻,火辣辣的,嘴角流下了什麽,應該是被牙齒磕出來的血。

這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打耳光,她又驚又怒地捧住了臉,聽見這個中年男人厲聲道:“你們這群人,竟個個都是吃白飯的!尤其是你,衛寧,我打量你能幹,才叫你帶著人出去買湯料,你竟空手回來!”

衛寧心中大感不妙,她知道這應該是副本設定,但是開局一耳光給她打懵了!

這男人力道極大,扇得她耳邊嗡嗡響,只聽清楚了後半句,一時竟不知道怎麽作答。

其他人都不敢搭話,不是目光轉向別處,就是低頭裝沒聽到,這一片死寂,使得中年男人那張刻薄的臉再次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場面看得荊白眉頭直皺,雖然這開局莫名其妙,但是中年男人說的話顯然是在等待一個回答。

他正要走到前面去,郝陽剛沖他使了個眼色,自己走到門口,沖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客氣地道:“ 我們真不是有心偷懶,實在是外面大雪封了路,我們走了半天也出不去。”

中年男人左右瞧了瞧,見確實只能看見白茫茫的一片,臉色便緩和了一些。

他仔細地打量了郝陽剛幾眼,見他臉上帶著微笑,態度也十分謙恭,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郝陽剛,你很機靈。作為稱職的管家,你們每天的表現,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老爺。”

老爺?

中年男人卻像默認他們知道這一切,驅趕什麽東西似的,隨意擡了擡手,道:“既然都沒買到湯料,所有人都降一等。郝陽剛回話及時,不升不降。好了,你們都進來吧。”

離門口最近的郝陽剛一馬當先,跨過門檻,走進了範府。

到這份上了,縱使大家都覺得不妙,總不能不進去,遂紛紛向管家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越過那高高的門檻。

荊白只比郝陽剛慢了一步,一進門,來不及觀察周圍的環境,他首先聞到了一股馥郁的食物香氣。

說不出來具體的味道,很多種香料的氣味,在眾人之中彌漫著。

那香氣雖然濃郁,卻絲毫沒有油膩感,遠遠地飄過來,熏人欲醉。哪怕是荊白這種不追求口腹之欲的人,也不由得食指大動。

“好香啊!”

“這不會就是那個湯的香味兒吧?”

“再聞下去我都要餓了。”

一陣寒風吹過,沈湎在香氣中的眾人忽然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

“不對,怎麽忽然這麽冷?”

“你衣服的顏色變了——天啊,我的也變了!”

有人指著郝陽剛道:“不對,為什麽他沒變?!”

荊白看著身上的紫色棉衣,顏色已經洗得發白了,他戳了一下衣袖,發現裏面的棉質也洗得很硬,一點不擋風,比進府之前穿的藍色棉衣差多了。

但郝陽剛身上還是剛才的藍棉衣。

荊白想起管家方才說的“降一等”,沒想到竟然降在衣服上了。

藍衣服還能禦寒,這紫衣服穿在身上,就讓人切身感受到了雪天的威力。

郝陽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面帶歉意地對荊白道:“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會這樣……”

剛才答話原本是荊白要去的,結果他攔下了荊白自己去了,現在倒變得好像是他有心想搶荊白的獎勵似的。

荊白搖了搖頭,雖然確實很冷,但他還不至於和郝陽剛計較一件衣服,何況他也不是故意的。

管家見眾人都冷得發抖,臉色一沈,道:“站直了,排成一排!一個個拱肩縮背的,像什麽樣子!”

他指了指郝陽剛,道:“你去排頭。”

郝陽剛像是一點都不在意他的頤指氣使,笑瞇瞇地答了聲“是”,走到隊伍的最前面站著。

荊白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邊,眾人很快站成了一個橫排,隊伍嚴整。

雖然臉色都不好看,卻沒人敢抱怨一句——衛寧臉上還有一個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呢,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違逆管家的命令。

管家看眾人站齊了 ,才點了點頭,枯瘦的臉上顯出幾分滿意之色。

他擡了擡下巴,對郝陽剛道:“賞也賞了,罰也罰了,咱們老爺是慈善人,我也不折騰你們。你們自去休息,明日雞鳴前準時到前院應卯。”

他說完轉身就走了,既沒說在哪休息,也沒說前院在哪,留下眾人在庭院裏大眼瞪小眼。

“我們現在怎麽辦?”

“不管了,想找個地方取暖吧。實在是太冷了!”

“去哪兒?”

“左邊吧。”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個大院子,左右都有一扇圓形的拱門,管家走的是右邊那扇,眾人不想和他遇上,就準備走左邊那扇。

羅山和金石率先走向了左邊,有幾個人跟在他們後面。

荊白這邊的三個人沒走,衛寧那三個人也沒動。

一對緊緊挽著手的情侶左右看了看,見郝陽剛和衛寧沒走,也留了下來。

荊白不關心剩下多少人,不過他的確想去右邊看看。

剛才管家走進右邊那扇門之後,很快就消失在了荊白的視線中,荊白有些好奇那裏究竟有什麽古怪。

他對郝陽剛道:“我要去右邊,你隨便。”

郝陽剛瞪大了眼睛,誇張地後退了一步,捧著胸口道:“我們可是同伴,怎麽,你要拋棄我單飛嗎?我跟你說,副本裏可不興單打獨鬥……”

剩下的五個人雖然沒說話,眼睛卻都朝著荊白看了過來,似乎在觀察他們的內訌。

荊白被他吵煩了,不耐煩道:“沒攔著你,你不怕死就跟來。”

有他這句話,郝陽剛的心情就好了,他又笑了起來,把一只手搭上荊白的肩膀:“走走走,一起!”

他轉頭對小曼揮了揮手,小曼點了點頭,急忙跟上。

她已經看出來,郝陽剛更親近後加入團隊的荊白,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但很快找好了自己的定位,只要相信郝陽剛的判斷就是。

她現在也意識到郝陽剛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熱心腸,但對方是首先站出來讓她免於受辱的,僅僅靠這一點,她也願意相信郝陽剛不會輕易害她。

小舒憂心忡忡地問衛寧:“衛姐,你沒事吧?”

衛寧現在顯然不太好,她臉上還有留著的管家留下的那個巴掌印,右半邊臉已經明顯地腫了起來,動一動都覺得臉麻。

她含糊地道:“沒事,我們跟著他們就行。”

於東從進塔之前就發現衛寧在關註那個最後來的男人。如果只是關註郝陽剛,那不奇怪,畢竟對方是汙染值最低的人,之前又拒絕了和他們組隊

可在他眼裏,最後來的那個年輕男人除了汙染值最高,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何以衛寧自從看到他之後,就一直有意無意地在註意他的行動?

現在看她又要跟著對方去左邊,便低聲問:“衛姐,那個男的……是有什麽特別嗎?”

眼見著那兩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已經走到了左邊院門,應該不會聽到他們的對話,衛寧瞥了於東一眼,低聲道:“你沒認出來?”

認出來什麽?

於東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

小舒一雙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小聲驚嘆道:“原來是他!我感覺畫像畫得不太像……”

也不是畫像的人手藝不好,但是見到本人以後,發現素描畫像確實很難畫出這個人的氣質。

要說好看的人到處都有,特別好看的,雖說少見,但也不是沒見過,但比起那張過目難忘的臉,這個叫路玄的青年最出挑的其實是那種冷淡的、無謂的氣質。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但是你第一眼看到他時,哪怕是一個背影,也能輕易地將他和旁人區分開來。

何況那畫像上的五官活動起來殺傷力完全不同,是以之前看到這個青年時,除了衛寧,沒仔細看過畫像的兩人都沒認出來。

這下沒說的了,三人連忙跟著往左邊門走,於東心中默默震撼,難怪其他人拿到畫像時都滿懷質疑——

誰能相信這麽一個高挑俊秀、身材連壯實都說不上的男人能打出900多的數字呢!

衛寧、小舒和於東,都是風暴在第四層的成員,衛寧還是高層之一。

當時第三層上來的人說有件事要告訴他們,說的就是這個事情,在聽到他的成績之前,於東之前還為自己打出過500多的成績沾沾自喜,拿到畫像時,還嘲笑對方是不是學漫畫的學得都白日做夢了。

過了幾天,才聽說他們真的在第四層的入口見到了那個人,據說對方不僅沒同意他們的招攬,甚至沒接受他們的賠禮道歉。

最後沒有辦法,風暴的高層就在進塔之前,把這個人的畫像給所有成員都分發了一張,讓組織的成員這次進副本之後註意辨認,一旦發現和他同一個副本,就暫停吸納新成員,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得罪此人。

當時於東還和同伴說笑,說:“以前都是咱們組織給別人下通緝令,這下倒好,把人家畫在畫像上,我們還得拿著畫像做縮頭烏龜!哈哈哈哈!”

他當時說這話時是嘲諷居多,畢竟雖然馬上就要進副本了,但是他想著,哪有那麽巧合的事呢?他總不至於這麽倒黴吧?

誰料,還真就有這麽倒黴!

事不是他犯的,人不是他得罪的,烏龜卻輪到他來當。

於東綴在隊伍的最後,慢吞吞地走出了左邊的門,嘴上喃喃道:“唉,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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