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頭啖湯

關燈
第169章 頭啖湯

還是說,這是因為他失憶?

他不是單純的失憶,而是因為腦部受傷才失憶的?

荊白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說實話,他沒覺得自己的頭哪裏受傷過。

因為無論是第一次醒來,還是在豐收祭副本中摔傷,他的頭部都沒有特別的反應。

如果頭上真的有傷,醒來時不可能一點痛感都沒有。

但就像他的汙染值,如果不是非常嚴重、超乎常理的數值,白玉應該不至於強行替他修改。

荊白有些不明白了,他沈吟片刻,問“塔”:“能告訴我檢測出的傷勢具體在哪裏嗎?”

塔無情地回答:“抱歉,出具身體檢測報告需要汙染值,您的汙染值過高,不具備查詢資格。”

荊白:“……”

塔裏什麽東西都要汙染值兌換,這也算是意料之內。

好在他本來對自己的身體也沒什麽意見,這件事無非給他撲朔迷離的過去又增加了一個謎團,荊白知道,自己別無他法,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走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荊白沒有再出房間,如果說整個塔裏有什麽地方最適合降低他的汙染值,無疑就是他這個生機勃勃的“兒童房”。

哪怕這氛圍和他的氣質毫不相幹,但荊白再沒有找到另一個能令他全身心放松下來的地方。

唯獨在這個房間裏,白玉幾乎會失去它的存在感,因為荊白不需要它來維持平靜的心境。

只要留在這裏,就好像被一股融融的暖意包裹著。

這種好心情通常能維持到進入“塔”中,但只要進入副本,無論多麽安定快樂的心境都會蕩然無存。

過了四個副本,荊白也已經很確定,這不是出於他主觀的不安和畏怯。

那更像是一種,荊白無法控制的,生理性的不舒服。

帶著這種惡劣的心情,荊白獨自走在荒僻的村道上。

從進入副本時,他身上的衣裳就變了,荊白第一時間註意到,他身上穿的是極為厚實的棉衣。

天空是鉛灰色的,明明不是夜晚,深色的雲卻遮蔽住了陽光,它們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那形狀讓荊白看得極不舒服。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撲面而來,像刀子一般刮過他的面頰和頭發,哪怕穿著棉衣,也能感覺到那種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冰冷。

觸目間看不到任何活物,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遠處能看到幾棵枯木,徒勞地伸展著光禿禿的枝丫。

樹葉被北風刮得精光,能被烈風席卷起來的,只有地面上幹裂的塵灰。

這裏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好像所有的生靈都已經雕零殆盡。

荊白把手揣在棉衣的口袋裏,他加快腳步走了好一陣,才看到了一群人三三兩兩地站在副本的入口處。

他們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了荊白身上。

一個短發女孩拉了拉身邊同伴的袖子:“過來的那個人好高啊,是npc嗎?”

她的同伴輕笑道:“臉看不清,但是看上去太帥了,不像塔裏的男人。”

短發女孩的目光向某個方向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四點鐘方向那個男的不就很帥嗎?”

她同伴道:“你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是npc?你見過不主動結盟,甚至不和人說話的登塔人嗎?”

和兩個人站得不遠不近的男子反駁道:“你們別爭了,兩個人都肯定是登塔的。就算汙染值再高,也不可能人還沒來齊,npc就先來了。”

短發女孩的同伴是個非常漂亮的長發女子,臉上看不出年齡,氣質卻很成熟。

她微微一笑,瞥了說話的男子一眼:“那是你過的副本太少了。”

她語氣很平靜,說出的話卻絲毫沒給男人留面子。

男子噎了一下,臉上漲得通紅,心裏暗暗生氣,嘴上卻不敢反駁她……他甚至都不敢離她太遠了!

這個漂亮女人是他們組織的高層之一,據說馬上就要上第五層了。他只要還想活,自然不敢得罪。

幸好沒有旁人聽見……

他這樣想著,左右看了看,希望沒人註意到這裏。

可是他一擡眼,就看到兩個女人議論中四點鐘方向的男人正好在看他,見他看過來,還瞇起眼睛笑了笑。

誠然,這男人的長相非常出眾,但這一笑無論多麽英俊瀟灑,在男子眼中,都是一副令人憎惡的討打模樣!

雖然拼命告誡自己不要生事,男人的拳頭還是悄悄捏了起來,直到他發現身邊的氛圍忽然變了。

他看著的那個男人忽然收起了笑容,他不再笑了,但是在男子眼中,那張臉上的表情卻一瞬間變得生動起來,讓那英俊的眉目變得極為鮮活,哪怕

男子這樣對他心存惡感的人,也無法不被吸引目光。

難怪連魏思寧都會註意到他……

如果硬要形容,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忽然變成了活人。

被他看著的男人,註意力卻已經轉移了。

他的視線看著一個方向,那神色很奇怪,好像在高興,又好像有些生氣。

這一刻,男子發現魏思寧和舒姝都不說話了,身邊變得極為安靜。

是遠處的那個男人終於走過來了嗎?

他面帶詫異地轉過頭去,那一刻,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他一生都不會忘記的臉。

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男人,可是哪怕他身上穿著和其他人一模一樣的深藍色棉服,也無法忽略那種超然的氣質。

衣服很厚,男子覺得自己穿在身上就像頭敦實的熊,但是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凸顯出腰細腿長的絕佳比例。

再看他的臉,面容是極清雋的,過目難忘,可那俊秀的眉目間冷淡的神氣,透出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

他看向眾人的目光十分平淡,不帶任何神情,但在人群眼中,這個人和周邊冰冷的北風如此和諧,像一柄用冰鑄成的,鋒利無匹的神劍,閃著爍爍的寒光。

男子本來很確定來人不可能是npc,可是等他真的走近時,他發現自己變得不確定了。

這樣的壓迫感……真的不是副本的npc嗎?

荊白走到了,他發現這裏的氣氛有種難以言表的怪異。

因為汙染值的緣故,每次進副本,他總是最後一個到。

因為人不到齊,所有人都進不了本,在他到來時,其他人的態度多少有些微妙,荊白並不在意,也習慣了。

但沒有抱怨,沒有指責……所有人都默默地盯著他,這還是第一次。

荊白順著他感受最明顯的目光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

這個人比他還要略高一些,這讓他在人群中十分顯眼,棉服也遮不住他寬肩窄腰的好骨架,那五官極其俊朗深刻,像是誰鬼斧神工的傑作,可眉眼中的笑意,還有兩只笑得彎彎的眼睛卻如此真實鮮活,讓人無法懷疑他的存在。

在一群像是蒙了灰的人中,他在閃閃發亮。

饒是荊白,目光也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最重要的是,雖然五官是陌生的,可不知道為什麽,荊白覺得那笑容有點熟悉。

這時,對方擡起手,隨意地向他打了個招呼:“嗨~”

對面這些登塔的人雖不出聲,卻似乎都關註著他們的互動。

荊白拿不準他們的用意,見那個人沒同和任何人站在一起,這才謹慎地沖他點了點頭。

他的回應打破了人群中詭異的寂靜,這時,有個矮胖的男子松了口氣,大聲道:“嚇死我了,原來你不是引導我們進副本的npc……”

荊白神色變得有些詫異。

這些人的反應未免有些奇怪,難道是第四層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風俗?

還有一處的目光凝視著他,荊白回視過去,一個長卷發的女人匆匆轉過臉去,好像生怕被荊白的目光沾到似的。

荊白默記下她的形貌,還沒進副本,已經有好幾個人的表現不對勁了,在這個副本中,他最好提高戒備。

不過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大部分人在知道荊白不是npc之後都放松了下來,就有人道:“大家都到齊了,不如來自我介紹?”

長卷發的女人已經鎮定下來,她沒有看著荊白的方向,打起笑臉,對眾人道:“那我們就開始吧,老規矩?”

她征詢地看著眾人,大家都沒有異議,荊白獨自站在角落,安靜地等著數次序。

人群中,最先和他打招呼的那個年輕男人站了出來,文質彬彬地道:“大家好,我姓郝,叫——”

不知道為什麽,說出名字之前,青年頓了一下,荊白感覺到這個人似乎特別看了他一眼,等他註意到時,青年的目光又直視著前方了,荊白聽見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叫郝、陽、剛!大家叫我小郝、郝陽、郝剛都行,陽剛也可以。”

這名字假得太明顯,以至於吹著冷風,都有人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道:“兄弟,至於嗎,好陽剛?!”

這青年雖然帥,五官卻是非常清晰明朗的男性的英俊,不帶一絲脂粉氣,更別提那將近一米九的出眾身高,怎麽還需要用這麽搞笑的假名來強調他是男的?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笑著說完,就看見青年明亮的雙目直視著他,語氣輕描淡寫的,臉上也還笑著,可那神色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些說不上來的咬牙切齒的意味。

所有人都聽見這個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說:“不,我就喜歡這麽直白的名字,特別有男、人、氣、概。”

荊白:“?”

不靠實力和作風,只靠區區一個化名,來強調自己的男人氣概?

青年俊秀的眉頭微蹙,他只覺得眼前這人起化名的審美極差,白瞎了一張好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