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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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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建築隊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荊白身上。

擔憂的、懷疑的、期盼的……

破局的辦法是荊白想的,他也沒有藏私,但是他提出的思路完全超乎了眾人平時過副本的經驗。

趙龍目光覆雜地看著“中間人”,身材矮小的男人臉上掛著笑,慢條斯理地走到了荊白的5號地。

他看上去興致盎然,像是要圍觀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

但下一刻,有意無意地關註著那裏動向的眾人同時睜大了眼睛——沈不住氣如宋不屈,還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自從中間人走進了荊白的地,那裏連人帶羊——甚至包括剛走進去的中間人,都消失了!

趙龍和崔風面面相覷,兩個人的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荊白當時提出的破局的辦法,是給“房主”餵食。

早上集合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自己決定采用的方法告訴了趙龍等人,當時宋不屈是第一個提出反對的,說法也算有理有據:“不對吧?就算你前面的分析都有道理,但是我也餵過我的羊……它根本不吃東西!”

這一點荊白當然是知道的,他昨天就在懷疑食物的問題,還特地拿食物試探了它兩次。

它每次都堅定地拒絕了餵食。

荊白一度以為是自己找錯了方向,但是他想了考慮,他又覺得這應該是唯一的解法。

如果不能實現,不一定是方向錯了,也有可能是欠缺必要條件。

直到想到“中間人”的身份,荊白才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什麽。

他把“中間人”這個條件考慮掉了!

“中間人”甚至沒有給自己起名字,他給自己的代稱就是他的身份。

而他的存在,起到的作用其實也很簡單,他對告訴眾人的是,他的任務就是加強房主和房客之間的溝通。

但是幾天下來,荊白等人只見到他站在房主的立場上辦事,包括監督他們修房子、不讓他們洩露各自房子的進度。

這些條件都是對房主有利的,荊白著意觀察了幾天,通過鳳琴殺了房主、小詩昨天和大鳥競速的事情,他才終於確信,其實這些動物和他們這些房客一樣,都受著“中間人”規矩的約束。

他們同樣不能違規,否則也會受到懲罰。

只是房主的優勢在於,他們都知道副本中的規則究竟是什麽,而剛進入副本的房客們卻對此一無所知。

也就是這樣,才導致進入副本以後,他們都被這些“孝子”成功地換壽了。

荊白思來想去,始終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有錯,唯一欠缺的東西,就是中間人對“房主”的約束!

昨天兩次讓小羊吃東西,白天時它送午餐來的時候,當時荊白只是遞出了食物,並沒有開口要求它;而晚餐時,他們已經下了山,中間人不在。

因此,荊白認為,解法應該還是要讓房主吃掉它送來的東西,但前提是,必須在中間人的監督下。

如果中間人不主動過來,那就邀請他!

他最開始告訴趙龍和方蘭時,兩個人都很反對這個計劃。因為對他們來說,或者說,對於一般過副本的人來說,讓這種不是人的東西主動參與副本中的破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們很難想象,荊白是怎麽想出這個主意的。

趙龍只當他年輕氣盛,還語重心長地勸他:“我們都很信任你的實力,但是副本中的這些不是人的東西,不是隨便能利用的……”

他也是過了好幾個副本的人,見過不少人和鬼怪談條件,最後卻枉送性命。

荊白道:“如果此路不通,說明這個副本是個死局。”

但是真正的死局,應該是像他上個副本,昌西村的豐收祭那樣的。

有了汙染的概念之後,荊白才意識到豐收祭這個副本,村外的環境和村內天差地別,根本就是兩條線。當時身在局中,竟沒有感覺出來,回頭去看,才感覺到實在詭異。

如果不是他和柏易合作還算默契,在沒有商量的情況下,各自發現了副本的關鍵點,等關鍵道具匕首徹底變成鼓槌,豐收祭這個副本就是個徹底的死局。

在那之後,對於副本的運作,荊白隱約摸到了點苗頭,至少目前,在這個副本裏,從中間人對規則的執行,到人與動物換壽,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正因為如此,他才決心要將“中間人”利用起來。

趙龍和方蘭雖然反對,卻不能左右他的決定;崔風和宋不屈更是覺得他異想天開,只是對著荊白平靜冷漠的目光,又不敢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只好任他作為。

荊白叫來中間人時,當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在唯一能想到的出路前,他絕不會因為虛無縹緲的畏懼放棄嘗試。

他這次特地沒有叫工頭,而是直呼了“中間人”這個名字。

因為他現在需要的,不是監督他們蓋房子的工頭,而是可以約束“孩子”的中間人。

小詩早上的經歷也驗證了他的猜想,如果想要破局,首要的是抓住自己真正的身份。

在“房客”和“工人”的身份下,他們這群人是沒有主動權的。

只有作為這些動物的“父母”,才能反客為主。

而且這層關系,恐怕也脫離不了中間人的監督 。

否則,在他要求小羊吃東西的時候,這只羊就應該已經開始吃了。

中間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當他站在荊白和羊之間時,荊白敏銳地發現,周遭的人忽然都消失了。

早上的磚塊早就已經搭完了,手上沒拿著磚的荊白,顯然是被中間人拉進了這個空間。

這應該就是最後階段了。

荊白定了定神,他發現身邊的羊也很緊張,正在用蹄子不住刨地,似乎在忌憚著什麽。

荊白謹慎地看著中間人,中間人卻渾不在意,見荊白盯著他,黃皮寡瘦的臉上露出一個堆滿褶子的笑容:“叫我來有什麽事?”

他雖然在笑,眼神卻是不懷好意的,似乎在算計著什麽。

頂著他挑豬肉似的眼神,荊白鎮定自若,指了指腳下的籃子和羊:“打擾您了,但是家裏的崽子挑食,好好的東西竟然不肯吃。”

他說著還笑了笑:“這都是省下來的口糧 ,我特地讓您來教育教育他,您別見怪,我是當爸爸的人,多少有點操心。”

中間人對荊白點了點頭,他滿臉感慨,接著荊白的話道:“愛子之心,我能理解。”

但等目光轉向一旁的小羊,他的臉色倏然沈了下來。

他看著籃子裏的各色食物,嘴角下撇,神色變得陰沈,一瞬間的情緒轉變堪稱翻臉無情。

雙目盯著小羊,中間人一字一句地道:“任何條件下,都不能、糟蹋、糧食!”

小羊毛茸茸的身體顫抖起來,對於中間人的怒火,它似乎沒有任何還擊之力,像只普通的羊羔一般,哆哆嗦嗦地“咩”了一聲。

它擡頭看著荊白,烏黑的眼睛不知道何時已經充滿了淚水,似在哀求。

荊白神色不動,只沖它點了點頭,權當作別。

中間人見它挪不動步子,鐵面無私地道:“快些,吃飯拖拖拉拉的可不是好習慣!”

隨著他這句話,小羊哀鳴一聲,篤篤走到放食物的籃子面前,低頭吃了起來。

荊白看著它在粘豆包上咬了兩口,眼前這座已經蓋好了大半的房子磚瓦房,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外力的摧毀,竟然劇烈地震蕩起來!

原本看上去堅固無比的圍墻,轉眼就出現了幾條又寬又黑的裂紋,頂部的磚塊也開始往下掉落,最後成片成片地垮塌。

那些磚塊根本沒落地,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與此同時,荊白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松,他握了握拳頭,感覺消失已久的力量,再度回到了身體裏。

而羊從開始吃東西,就再也沒擡過頭。

在中間人的目光下,它不停歇地吃著,體型也在飛速變化,先是變成了一只幾乎到他腰那麽高的、高大健碩的公羊。

但是很快,它的皮毛逐漸就從鮮亮變得暗淡,健碩的肌肉開始松垮,眼睛也從清澈變得渾濁。

它老了。

這一幕的變化實在神奇,荊白幾乎移不開眼睛,等籃子變得空蕩蕩,年老的山羊再次擡起眼睛,那眼睛還是像剛才一樣黑,眼神卻變得疲倦昏沈。

荊白移開目光,看向之前房子所在的位置。

那裏已經沒有房子了,甚至連廢墟也說不上。

原本建好房子的地方,現在只有一個黑洞洞的坑,呈橢圓形,看那開口,像個又大又深的瓦罐,又像一只張開的大嘴。

年老的山羊似乎並不關心兩人,它轉過身,慢騰騰地朝著那黑洞般的深坑走去。

荊白看著羊,中間人卻轉過來看著荊白,他的眼神有如實質,荊白終於也不能無視了,轉頭敷衍地沖他假笑了一下:“您看我做什麽?”

中間人瞥了一眼將要走到深坑邊緣的羊,笑了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好奇。”

荊白目送著那只羊在漆黑的深坑邊停了片刻,隨後毫不猶豫地躍入其中!

也不知道那深坑究竟有多深,荊白這個距離,竟沒聽見一絲它落地的聲響。

而山羊跳進去之後,荊白眼看著那深坑飛速收攏,變窄,最後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地面上又變回了蓋房子之前的一片平整,仿佛那個大嘴似的深坑沒有出現過一般。

直到深坑消失,荊白才接了中間人的話:“我怎麽了?”

中間人看著他平靜無波的俊秀側臉,正如他所言,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直以來,羊都是最受歡迎的房主!

哪怕知道了真相,不少人也是舍不得它的,當著他的面和羊痛哭流涕深情告別的更是多如牛毛。

像荊白這麽冷酷的,他倒是第一次見。

他好奇地問:“你不喜歡羊嗎?”

荊白看了他一眼,眉宇間沒有一絲波動:“它和我只能活一個。”

而且,這只羊,作為所謂的“孝子”,它換壽的時候可絲毫沒有手軟過。

養了烏鴉和羊的人因為他們更乖巧,和人的聯系更親密,多少會失去警惕心,但是“孝子”和“不孝子”,其實都是會換壽的。

這個副本的設定其實就是很公平的,孝子換的壽少,給出的餐食也少,荊白要攢三頓飯的量,這才將將換光這只羊的壽命。

也就是說,他這種“孝子”陣營的人,在自己的壽被換光之前,必須提前一天知道真相,否則即使知道了該怎麽做,用來餵“孝子”的餐食也是不夠的。

但是如果他猜得不錯,像小詩這種“不孝子”陣營的人,只要攢一頓飯,就能出去了。

雖然小詩等人的壽會比她們提前一天換光,但他們的反應時間原本也要多出一天,兩個陣營綜合來看,其實是公平的。

所謂的“孝子”和“不孝子”,只是左手和右手的關系,他們都是來換壽的,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荊白昨夜就看明白了這一點,自然沒有什麽傷感之情。

中間人這下倒真饒有興趣起來,他盯著荊白看,荊白心裏卻只想著怎麽能出塔,見他盯了半天,還沒有給出出口的意思,便問:“出口呢?”

房主死了,房子塌了,建築工程自然不覆存在。

這副本到這就應該結束了,但荊白還被留在中間人的這個空間裏,舉目四望,只有周圍的一片平地,看不出任何像是出口的地方,也只能問身邊這個喜怒無常的中間人了。

中間人卻不慌不忙地道:“別急著走啊,來玩個游戲吧?”

荊白心中冷笑,他已經完成了副本的所有條件,難不成中間人還能不放他走?

他很確定副本裏肯定有關於鬼怪的制約機制,不然在試煉副本裏,洋娃娃恨毒了他,如果有辦法把他扣留下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他走的。

“塔”也說過,只要完成了副本,就能出去。

見荊白神色冰冷,中間人笑道:“你不會吃虧的。要是你贏了,我送你件禮物;要是你輸了,無非兩手空空地走,和現在一樣。”

話到這份上,荊白也不再假笑和他裝客氣了。

他抱起雙臂,冷冷地問:“玩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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