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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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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建築隊

他握著筆,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

按平常的樣子,房子搭好了,他就應該脫離那個只能看到房子和中間人的地方,回到正常的空間裏。

可竇松到現在才發現,這裏就像他還在建房子時一樣,他舉目四望,根本看不到左右的其他人,好像……

好像他被什麽力量割裂出了原本的空間似的。

他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這就是支普普通通的鋼筆,被他這麽一抖,一滴墨水就落到紙面上,迅速暈染開來。

中間人臉色變得不耐煩起來:“你到底簽不簽?不簽我收了。”

他伸手又要奪竇松的筆,竇松手又哆嗦了一下,忙道:“別,別!我簽!”

中間人就盯著他,竇松了想,決定還是豁出去。已經到了這一步,房子都建成了,也沒有後悔的餘地,還不如一條路走到黑。

眉目粗獷的大漢咬了咬牙,在紙上落了筆。

就落副本裏的名字,應該也沒關系吧?

這樣想著,他在紙上緩緩寫了起來。

竇……

松……

不對,怎麽寫了竇字以後,這支筆不聽使喚了?!

他驚疑地擡起頭看著中間人,卻看見那張焦黃的面孔上,原本不耐煩的神色已經換了一副模樣,現在是滿面笑容。

他眼睛都沒看著紙,可是筆卻不聽使喚了,它還在動!

竇松也顧不上中間人了,他拼命抖動著雙手,想將紙和筆都扔出去,可現在他的兩條胳膊根本就不聽使喚了,那支鋼筆還握在他手裏,甚至還在寫字!

竇松毫無辦法,他躺倒在地上,兩腳亂蹬,手足並用,想將那該死的紙筆從他的手中蹬掉,但是這些掙紮沒有任何用處!

他眼看著自己右手的鋼筆,在那張紙上緩緩寫下了三個大字。

那個名字,他沒在這個副本中告訴過任何人!

經過這三天的消耗,竇松原本強健的身體早就到達了極限,在這樣的奮力掙紮下,他的體力很快耗盡了,一邊呼哧呼哧直喘氣,一邊目眥欲裂地看著自己左手的本子上寫著的三個大字。

——後面的兩個字甚至根本不是他的筆跡,墨跡淋漓,蒼勁有力,和前面他本人歪歪扭扭的字體對比起來,顯出幾分滑稽。

但竇松此時完全笑不出來了。

竇、成、春。

這是他的真名。

名字寫完,竇成春的手驟然松開,之前無論怎麽掙紮都牢牢貼在他手心的紙筆同時墜落下來。

之前在一邊看猴戲似的看著他的中間人這才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將紙筆撿了起來,還滿意地欣賞了一下那三個大字。

竇成春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房子建好了,我也落款了,現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中間人“刷”地一聲,利索地將那張寫了竇成春名字的紙頁撕了下來,一面不緊不慢地道:“之前特地問過你,你不是說很滿意這房子嗎?現在房子都落了你的名字,你怎麽能不住呢?”

竇成春僵住了,他楞楞地擡起頭看著中間人,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你之前不是那麽說的!”

中間人“刷拉”一聲,將和氣地笑道:“房子蓋出來,就是給人住的。你蓋好了房子落好了款,這房子就是你的了,誰也奪不走。”

他一低頭,見竇成春還抱著他的腿,便踢了他一腳:“去吧。”

他話音一落,竇成春便感到身下的平地竟急速往後退了起來!

竇成春起身想跑,但他現在就等於在一架快速運行中的電梯上逆向跑步,哪裏跑得過?

何況他早就精疲力竭,沒跑兩步就跌倒在地,而他腳下的土地就像一條自動運行的履帶一般,不斷將他往後拉去。

“放開我——放開我!”

竇成春怎肯束手就死,他劃動著自己的四肢,拼命向前爬,但這點微小的力量,如何對抗得過整片土地波動的偉力!

他爬了幾步,就發現自己仍然在不停地後退,無論怎麽掙紮,都是在做無用功,只好絕望地躺倒在地嘶嚎起來。

餘光中,他看到在土地劇烈的運動中,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卻像腳下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憑什麽——我明明蓋好了房子!憑什……”

被拖進房子之後,像是被什麽東西掐斷了一般,竇成春的聲音戛然而止。

中間人卻不慌不忙,手一揚,那張寫著竇成春真名的紙頁便輕飄飄地向上飛去。

中間人的目光追隨著它,只見它像是被什麽力量牽引著一般,一路向竇成春所在的那棟磚房飄了過去。

不僅如此,它還越變越大了,飄在半空中的樣子,像是憑空升起的一團烏雲。

中間人看著這團“烏雲”,再次笑了起來,這個笑容比起之前對著竇成春的,顯得真誠許多。

他輕輕跺了跺腳,腳下土地的波動便停止了,變得風平浪靜。

而那張紙頁,等它飄蕩到竇成春的磚房前面時,已經變得足有一扇房門大小。

在中間人熱切的目光中,這張紙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在空中靈巧地翻了個面,隨後緩緩落下……

磚房原本是沒有門的,所以方才竇成春被土地“運”進去時,一路暢通無阻。

但它現在有了,因為這張紙已經將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磚房的大門位置!

它翻面,是為了將寫著竇成春名字的那一面朝外。

中間人看上去非常滿意,他走近欣賞了一下這座已經徹底完工的、高大氣派的磚房。

紙門上還不時傳來拍動的聲音,甚至還時不時地凸出來一部分,好像被什麽力量沖擊著一般。

比如剛才凸起的一塊,就很像人的手掌。

然而,紙門的質量比它看上去的堅固得多,無論怎麽沖擊,這扇紙門也沒有破損分毫。

中間人的態度卻很悠然自得,抱著手臂,不慌不忙地賞玩了一陣,直到他發現紙門的右側已經有一塊隱隱透出紅色,看上去和其他地方的顏色不大一樣了。

個頭矮小的男子嘆了口氣:“掃興。”

他拍了拍手,眼前這棟高大磚瓦房便猛然震動起來,然後,只聽得耳邊忽然傳來響徹雲霄的“轟隆”一聲!

黑磚白瓦的漂亮瓦房,轉眼間變成了一個黃土做的墳包。

墳包低矮,前面拿白色的泥漿築成了一個半圓的形狀,這個半圓形只有半人高,二尺寬,其中的空間,大約只能容一人在裏面坐著。

當然,所謂的空間只是猜測,這個半圓形空間的出口處已經被黑色的磚塊填滿了,封閉得死死的,中間一絲空隙也沒有留下。

這座黃色的墳包無比安靜,連一絲聲響都不再有了。

中間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墳包前停了停,嘖了一聲道:“難看。”

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傷眼,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回了自己原來看風景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

在他背後,那個低矮的墳頭前面,是一塊簡樸的墓碑,上面寫了三個大字“竇成春”。

只是第一個字歪歪扭扭的,和後面兩個字的厚重健實的風格看上去極為不搭,讓這個墓碑也顯得可笑起來。

墓碑右側還有一塊紅色的印記,像是血,又像是不小心沾上的紅墨水……

總之,這的確是塊潦草至極的墓碑了。

荊白照例從小羊那裏拿到了今天的磚塊,接過籃子時他特地數了數,並沒有感覺到磚塊有明顯的減少。

他有些疑惑,不過照目前的狀況看,這點磚塊的數量還不至於影響到他的計劃。

他也不管小羊,自顧自地坐下來開始搭房子。

反正只要登上了吳山,拿到了磚塊,就必須把手裏的磚塊搭完,而且必須要在送飯時間前搭完,才能拿到午餐。

荊白搭積木的動作很快,迅速將籃子裏的磚塊拼湊起了大半,他將拼好的部分拿在手裏看了看,發現現在搭的是客廳和後院的隔斷,房頂的部分還是空的。

荊白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棟修建了大半的磚瓦房。

看來……封頂就是最後的步驟。

他正要開始接下來的拼湊,忽然覺得腳下一陣震動,幅度不大,但總有種隱隱約約的晃動感。

拿著積木時,能看見的就只有空蕩蕩的周圍,荊白看不出什麽異常,索性把手裏拼好的部分放到地上,彎下腰時,另一只手也貼著地面感受。

不是錯覺。

確實有隱約的晃動,只是好像不是在他腳下發生的,傳過來的感覺也並不明顯。

積木甫一落地,很快就變成了正常大小的磚塊,堆疊到磚瓦房上,荊白卻沒顧得上看成品。

他顧盼左右,發現在自己左邊的崔風也出來了,正滿臉狐疑地左看右看,再往右的趙龍等人卻都在空間裏沒有出來。

崔風見荊白也出來了,露出如蒙大赦的神情,連忙對他道:“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他說得很含糊,顯然是擔心再次違規。

荊白點了點頭,他還註意到了一件事——原本一直在不遠處坐著看風景的中間人不見了。

崔風指了指竇松的那塊地:“要是只有我們倆感覺到了,那不是他,就是小詩。我覺得是他的可能性比較大……”

荊白其實也這麽認為,按竇松今天早上的反應,他建房子的進度應該比小詩快得多。

他沒有繼續跟著崔風猜想下去,反而冷靜地道:“先把房子搭了再說。”

如果他們聽到的真的是竇松被中間人殺死的動靜,那麽中間人一會兒肯定還會再出現的,沒有必要觸一個剛殺完人的非人生物的黴頭,何況他還是“工頭”。

荊白自己也沒有多停留,徑直回去繼續搭剩下的磚塊。

果然,等他把剩下的磚塊搭完再出來,中間人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悠悠閑閑地翹著二郎腿,愜意地眺望著遠處的山色。

像往常一樣,荊白這次又是第一個搭完的。

周遭的其他人都還沒出來,荊白一眼就看到中間人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他神色毫無波動,平淡的目光若無其事地從那人瘦小的背影上掃過。

偏偏這一次,中間人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忽地轉過頭來!

荊白心中一凜,中間人卻只是盯著他,什麽話都沒說,片刻後,咧開嘴,沖他笑了笑。

這算是什麽,所謂的精神威懾嗎?

荊白從來不怕這種虛無縹緲的威脅,他歪著頭,也沖中間人燦爛地笑了一下。

比起中間人臉上說不清道不明的微笑,荊白臉上的笑容,更像是猛獸露出獠牙的示威。

鋒利、尖銳、咄咄逼人,整個人的氣質,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荊白心裏卻沒想那麽多,那一刻,他只是覺得對方那副隱含威脅的姿態讓他不舒服——不就笑嗎,難不成他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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