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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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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建築隊

這本來是張閔想要的效果,見鳳琴這麽主動,他反而渾身不自在,連早早掛在嘴角的笑容都僵了。

鳳琴也不催,就這樣笑吟吟地看著他。

張閔楞了楞,才往前走了幾步,他到底沒敢坐到她身邊去,謹慎地離了至少一人遠,才像是很驚訝似的道:“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不著急回去嗎?”

鳳琴輕輕瞥了他一眼,那目光當真說得上媚眼如絲,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撩撥著張閔的心,她隨即微笑道:“回去也是呆坐著,不如在這兒看看風景。你說呢?”

張閔能說什麽?

鳳琴這不慌不忙的樣子,反而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噎了一下,理了理自己腦中的思路,才重新打起笑臉,道:“你早上那會兒不是跟小詩要吃的嗎?我的房主也是大鳥,今天特地給你留了點。”

他說著,就從懷裏掏出包好的油紙打開,兩個雪白的肉包子展露在兩人面前。

雖然已經冷了,但還是散發出一股食物特有的香味。

鳳琴看著也楞了一下,隨後就笑了,她把長發別到耳後,別有深意地看了張閔一眼:“多謝你還想著我。”

她要伸手去接,張閔卻擺了擺手,將油紙包著的包子放到了地上。

鳳琴也不在意,就從地上將包子拿了起來,一口一口啃著。

張閔卻覺得她的表現很奇怪,方才便罷了,她早上餓成那樣,抓著小詩都不肯放手,現在食物擺在面前,她看起來卻不慌不忙的?

他心中有些生疑,眼睛便不自覺地盯著鳳琴不放。

鳳琴這條裙子很緊身,修飾出她身體玲瓏的曲線,張閔坐到她身邊之後也不敢怎麽仔細看,這時見她低頭吃東西,時不時地還擡頭沖他笑笑,才有意地仔細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細看,他心裏咯噔一聲。

這是條純色的、剪裁很漂亮的紅裙子,可是她胸前……怎麽有一片紅色,比其他區域的好像深了許多?

看鳳琴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嘴裏的肉,張閔手心開始發涼了。

不對……不止是那一片……

從上到下,星星點點的。

只是她上身的那部分最為集中,像是……

像是猛然濺上去的!

張閔想起早上秀琴還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背後猛然竄上一股涼氣。

她幹了什麽?

鳳琴又擡起了頭,朝著他笑了笑,依舊是笑靨如花,配著她如火的紅裙,說不出的風情嫵媚,但這時張閔看著她的樣子,就像是見了鬼。

鳳琴笑道:“怎麽這副模樣?”

張閔道:“你、你——你不是鳳琴!你是什麽人?!”

鳳琴眨了眨眼睛,無辜地道:“瞧你這話說的,我當時自我介紹的時候還說了呢,我叫鳳琴——有鳳來儀的鳳,古琴的琴。你不記得了?”

張閔對那個“有鳳來儀”深有印象,但他本能地覺得鳳琴現在不正常!

他打了個寒顫,站起身想跑,卻被鳳琴一把抓住,硬拉了回來。這女人力氣大得驚人,他掙紮了一下,竟然沒掙開。

鳳琴從容地微笑起來:“你不是來給我送吃的嗎?我都沒吃完,你跑什麽呀?”

張閔神經質般抖了一下,他胳膊被鳳琴攥得生疼,冷冰冰的手掌像一塊冰貼在他肉上,他心裏為自己的行為後悔不疊,這時卻也不敢刺激她了。

他強打出一個笑容,只覺得臉上的肌肉都在發顫:“是啊,真的我是好意。大家都是那只大鳥當房主的,你被它虧待了,我心裏也不好受……”

鳳琴深深地盯著他,忽然,她的嘴角咧開了,像是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那笑容越來越大,大到幾乎誇張的程度。

她慢慢地道:“是啊,那只鳥確實對我不好。我怎麽努力,怎麽蓋房子,它都不給我吃的……”

說到食物時,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她卻一直在靠近張閔。

張閔盯著女人那張越靠越近的、精致秀美的臉,腿卻一直發抖——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會變得那麽恐怖!

他看不見自己的臉色白得像剛上了漆的墻面,鳳琴湊到在他耳邊,吐氣如蘭,他一時間竟然沒聽清她到底說了什麽。

“所以呀……

“我把它吃了。”

張閔一瞬間呼吸幾乎停滯!他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都瞪出來了!

鳳琴對他驚悚的表情視若無睹,語聲甜蜜地道:“瞧你這樣兒……有什麽好怕的?那鳥挺好殺的,揪住脖子一擰,喀——就斷啦!”

“它也就是嘴殼子硬,叨了我幾道傷口。”

“我吃了它,感覺好多了呢,現在渾身有勁兒,也沒聽見它說我違規啊。”

張閔聽她說出這句話,驚訝得都顧不上害怕了,他震驚道:“你——你殺了房主,竟然不違規?”

鳳琴任由他看著,直到最後一口包子也咽下去了,才笑道:“別說殺了,都吃完了,我這不也好好的?”

她說著,主動放開了抓著張閔的手,站起身來,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長發,轉頭道:“謝謝你的包子,我要走了。”

張閔這才註意到她臉側的頭發都是微濕著的,顯然是不知道在哪裏洗過臉,估計身上的工裝也是那時被她扔掉了。

張閔心裏總覺得她不對勁,他有意追上去想多套一些信息,終究也沒敢跟上去,見鳳琴走在前面,就只好不遠不近地在她背後綴著。

張閔這時才恢覆了些許理智,想起鳳琴方才說的話,她能說出門口自我介紹時的詞兒,說明她確實是真的鳳琴。

畢竟副本外面說過的話,鬼怪也無法知道。

至於她是不是真的吃了大鳥?

其實存疑,但鑒於她身上的那噴射狀的血,張閔覺得是真的。畢竟其他人和他們的房主都在山頂或者接近山頂的位置,也沒有別的動物和人給她殺。

但當他真的覺得鳳琴吃了大鳥,他就更不敢接近這個女人了……

她一定會死的!

崔風說錯一句話就差點原地死亡,張閔不信她能跑得掉!

他跟在鳳琴後面,其實是更想知道,她到底會以什麽方式死去。

下山的路上,荊白照例走在最前面,沒和任何人並行。

他身形挺拔纖細,脊背筆直,行動時風儀落落,凜然有如高山冰雪,只是在背後的人看來,終究是踽踽獨行的一個背影,難免顯出幾分孤單。

趙龍落在他身後幾步,卻也沒和一直在說話的崔風等人並行,時不時就看前面那個高挑的背影一眼,像是有什麽心事。

這奇怪的陣型保持了好一陣,最後,趙龍露出一個破釜沈舟的表情,往前緊趕了幾步,強行和他並排。

荊白徑直走自己的路,也沒多看他一眼,趙龍問:“路玄,不好意思,我剛才對你有誤會,現在向你道歉。

“但是、你——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荊白向來只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在意他人的眼光,趙龍所謂的誤會,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倒是趙龍突然上前道歉,又打探他的行動,讓他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他們雖然有個心照不宣的結盟,卻也沒近到這份上,趙龍此舉堪稱唐突,荊白皺起兩道好看的眉毛,毫不客氣地反問:“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趙龍沈聲道:“只要是為了更多人的利益,我願意配合你。”

他雙目灼灼地看著路玄的眼睛,眼前這個俊秀的年輕人用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著他,似乎聽不懂他說的話。

趙龍知道他可能不相信自己,耐心地道:“我剛才考慮過了,我年紀大了,體力不好,明天未必能再爬上山。”

他說完這段話的神情很沈重,也很輕松,承認這件事,對他來說像是咽下了一個噎在喉嚨已久的苦果。

趙龍緩緩地籲出一口氣,冷靜地說:“如果今天晚上,你想試探規則,有什麽需要冒險的事情,我願意替你打這個頭陣。”

“只要你答應我,盡你最大的力量,把能帶出去的人帶出去。”

他以為路玄到這裏總應該明白他的意圖,誰知道路玄很茫然似的眨了眨眼,表情顯出一種在他臉上極為少見的空白。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以路玄的智商,趙龍覺得對方不可能沒聽懂,或許是在試探他?

他做了個深呼吸,主動迎上對方探究的眼神:“明天我反正也不一定能活。如果今晚死了,能為大家發揮更大的作用,就算是我完成了我當初入職時的誓言。”

他堅定地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荊白的手不禁摸向了自己裝著饅頭的口袋,他看著趙龍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意識到對方說的是真心話。

他的眼神很平和,不銳利,也不虛假。

但是荊白不明白。

除了沒有記憶、沒有來歷,像個幽魂一樣飄蕩在塔裏的他,凡是進入塔的人,不都應該有一個強烈的執念,想要通過所有的副本,覆活出塔嗎?

為什麽會有趙龍這種人?

為了別人能出副本,就甘願犧牲自己?

荊白一瞬間幾乎是茫然的,不過再問下去就太可疑了,他及時打斷了自己紛亂的思緒,既然趙龍自告奮勇,以他的情況,確實幫得上忙。

荊白很快做了決定,對趙龍道:“這件事有風險,可能會死。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趙龍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道:“你說吧,我一定照辦。”

荊白回頭看了崔風等人一眼,道:“如果你沒改變主意,今晚天黑之後,再到我這裏來一次。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具體的辦法。”

聽了他這話,趙龍看向荊白的臉,神色反而猶豫起來:“你這是……你也要一起幹?”

他特地向路玄提出這個要求,就是想燃燒自己這副身軀的餘燼,保留住路玄這個聰明強大的有生力量,讓他盡可能地把剩下的人帶出去。

他冷眼觀察了這兩天,要是路玄也死在這,就沒人再有站出來帶領全部人的能力了。

方蘭雖然聰明,可是方蘭和他們這群人建房子的位置都不在一起……

見他眉頭深鎖著,像是在糾結什麽,荊白平淡地道:“不用想了,你現在的身體年齡具有參考的價值,所以才找你的。”

趙龍這回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不是趙龍主動要求,他今晚就會自己上。

趙龍有沒有“替”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路玄沒有讓他“替”的打算。

對荊白來說,這都不是需要思考的事情。

這種驗證機制的關鍵舉動雖然冒險,但如果成功了,最後是一定計入到副本進度的判定中的,他不可能因為趙龍的主動加入就自己退出。

趙龍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雖然和他計劃的不一樣,但是能發揮出自己的作用就是好事。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同意按荊白的計劃來辦:“好,等下了山,天一黑我就來找你。”

荊白“嗯”了一聲,他似乎並不在乎趙龍到底來不來,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似的,再次獨自向前走去。

荊白不想與人同路,趙龍也不勉強。

五個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白天的關系,下山的路上無比順利,直到他們一行人轉過彎道,在吳山的出口處,看見一個癱坐在地上的人。

荊白是最先看見他的,認出他是張閔,卻不理解他為什麽沒頭沒尾地癱在這裏。

他謹慎地往前走了幾步,張閔聽見腳步聲,嚇得渾身一哆嗦,像驚弓之鳥般瞪著眼睛回頭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被荊白沒有表情的臉嚇住了,他又連滾帶爬地退了幾步,把路給荊白讓了出來。

趙龍眼看不對,立即追了上來。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荊白後退,自己往前走了幾步,臉上已經掛起了那副讓人很熟悉的,樸實的笑容。

中年男人用非常和緩的聲音,一邊慢慢靠近他,一邊像日常打招呼似的問:“張閔,你這是怎麽啦?”

他的舉動讓張閔稍微放松了一些,當然,荊白沒有再靠近,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趙龍接近張閔時,已經註意到他滿頭是汗,臉色慘白,眼鏡松松地掛臉上,整個人看起來來極其淩亂,和他平時表現出的那副眼鏡精英的樣子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趙龍還聞到一股不太好的氣味,目光下意識地往張閔下半身轉去,果然那一塊的工裝已經打濕了。

趙龍眉頭都沒皺一下,他看多了這樣的人,典型的嚇破了膽。

但是這不是外面,是塔裏。能過到第三層的人,多少受過些歷練,膽子不該這麽小。

張閔到底看見了什麽,竟然嚇成這樣?

他再次擡手,轉過臉去給後面的幾個人打手勢,示意他們不要再走近,免得給張閔造成更大的刺激。

他做手勢時,張閔就一直在旁邊呼哧呼哧地喘氣,像是忽然回過神了,在平覆自己劇烈的心跳。

趙龍盡量平和地問:“張閔,你看見什麽了?”

張閔瞪得圓圓的眼睛裏,兩個白多黑少的眼珠呆滯地移到趙龍腳踩著的地方。

即便趙龍雙手全力架著他,他還是機伶伶地打了個寒戰。

趙龍看見他嘴一張一合的,像是想說什麽,又憋在胸腔裏,擠不出聲,就湊過去細聽。

他聽見張閔用恍惚的,破碎的嗓音喃喃地說:“她、她她她、她化了——”

化了是什麽意思?

這句話一說出來,像是激活了什麽恐怖的記憶一般,張閔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 “她——她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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