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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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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建築隊

崔風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趙龍卻已經毫不猶豫地應允下來。

他拍了拍崔風的肩膀,和藹地道:“就按路玄說的來,千萬別違規!”

他說完,就進了自己的6號地,崔風雖然不知道趙龍對路玄的信任究竟從何而來,但畢竟昨天路玄救了他一命。

這兩人都比他強,能達成合作,對他和宋不屈不是壞事。

竇松和張閔直到崔風都進入了4號地,才氣喘籲籲地出現在了山路的盡頭。

山頂活著的人還有7個,在他們前面的已經有了4個,發現這個事實時,張閔和竇松的臉色都不太好。

他們早上起來的時候,的確感覺到身體有些異樣,早上起床時,總覺得特別累,好像沒睡醒。

張閔和竇松之間,本來就因為竇松昨天率先搶了位置,氣氛變得很尷尬。結果因為兩人身體都不太舒服,竇松為了求證,主動找張閔搭了話,算是破冰。

他們倆見對方也有不適的癥狀,就以為是昨天進行了重體力勞動,身體不習慣的緣故。

誰知到了爬坡的時候,他們才真正覺出了問題。

太累了,累得不對勁!

張閔發現竇松和自己一樣,爬了幾步路就開始氣喘如牛,心臟裏像是有人敲著急促的鼓點一般砰砰狂跳。

如果不趕緊停下休息,就會渾身乏力,仿佛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

他們昨天爬山時雖然也累,但那也還在正常的範圍內,和今天的感覺可不一樣!

張閔看著還沒走到1/3,就癱在樹蔭底下休息的竇松,和已經累得走不動的自己,感覺他們倆簡直像一夜之間,從能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變成了風吹就倒的林黛玉。

一個人的體力可能隨狀態起伏,但是體質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張閔意識到,他們可能中招了。

可是這個副本的進程十分單純,所有人的行動軌跡都大差不差。

關於房屋的建造進度,說了又會違規,他們也不敢相互交流,兩人謹慎地聊了一會兒,誰也搞不明白自己怎麽中招的。

他們本來走在前面,後來因為體力實在跟不上,不得不眼看著崔風和宋不屈超過了他們。

幾人見面時打了個招呼,崔風他們就繼續往上走了,張閔留意了一下,發現崔風臉色發白,看著多少有些吃力,但宋不屈這個少年看上去卻是生龍活虎的,張閔懷疑他絲毫沒受到影響。

說起沒受到影響的……

張閔想起像昨天一樣,一路直追著中間人上去的路玄和趙龍。

他們為什麽又不受影響呢?

是因為他們的房主不一樣,吃進去的東西也不一樣嗎?

張閔一面和竇松一起緩慢地往上爬,聽著他罵罵咧咧地抱怨,嘴上偶爾附和幾句,心中卻不斷地思考著。

他其實有好幾個懷疑,但是等爬到山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現在陷入了困局。

竇松倒沒像他似的想這麽多,掉了個頭,就要走去自己的三號位:“唉,等到了山上,趕緊建房子吧!”

張閔連忙拽住他:“你怎麽想的?”

竇松不疑有他,反而覺得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這有啥好想的?房子還能不建嗎?”

張閔被他直線的思維懟得啞口無言,轉念一想,他說得確實也沒錯,房子能不建嗎?

竇松的眼睛只看著空蕩蕩的1號位。他和羅小兵只隔了一個2號位的小詩,對這個人是有印象的。

羅小兵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沒有堆第二堆磚,結果呢?

他連工地都出不去,窩囊地死在了這裏。

竇松也不是真的那麽傻,他也知道,中間人說建好了房子就能出去的話未必可信。

但是至少在建房子的時候,中間人沒有傷害過他們,在下山的時候,也沒有故意引導他們走錯路。

之前的副本裏,也不是沒有這種完全中立,只希望他們完成任務的npc。

對於竇松來說,這個邏輯很簡單,他不關心張閔在想什麽,因為對他來說,這些都是無用的思考。

如果修房子,他們只是可能會死;但是如果不修房子,他們連山都下不去,甚至連口吃的東西都沒有!

想到這裏,他擡頭看了看天色,見已經日上三竿,趕緊甩開了張閔拽著他的手,道:“我走了,你有話等完工了再說。”

張閔心裏暗罵他是個蠢貨,一點謀略都沒有,誰知竇松剛走進他自己的3號位,張閔就聽到了山路上傳來了車輪滾動的聲音。

竇松的那只小獸房主……竟然這就來了!

別說張閔了,就連荊白都註意到了這一幕。

原來房主送磚,並不管施工的其他人有沒有到齊,只要到了時間,它就會把磚送過來?

昨天送磚的時候,就是竇松的小獸跑得最快,因為竇松沒有及時開工,小獸還差點攻擊了他。

竇松心裏暗自慶幸,幸虧他及時趕到了自己的工地。否則,如果房主的磚已經送到了,房客還沒到的話……

張閔見狀,也顧不上嫌棄竇松,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自己的7號位上。

他身邊坐的就是8號位的宋不屈,少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無聊得左腳換右腳,張閔見無人註意,悄悄地往那邊挪了挪。

崔風看見竇松的小獸來了,臉色微變,看向2號屬於小詩的那個空位。

現在,山頂上活著的七個人裏已經到了六個,只有小詩至今沒有上來。

但是按照昨天送磚的順序,小獸做房主的是最先來的,接下來的就是大鳥做房主的。

但是現在,小獸做房主的羅小兵和丁武都死了,他們的房主不用再送磚來。

接下來再來的,就該是張閔和小詩的大鳥了。

但小詩現在都沒來,要是她的房主來了,她還沒到,會不會也成為違規的一員?

崔風心焦地看著山路的入口。

不出所料,丁武和羅小兵的房主都沒再出現過,而沒過多久,一只明顯長大了不少的鳥已經扇動著翅膀,嘴裏叼著一只大籃子,在入口處冒出了頭。

但凡房主是同類動物的,其實長得都差不多。甚至過了一夜之後,他們長大的程度都是大差不差的,所以當那只大鳥出現的時候,別說崔風了,連張閔都分不出這到底是他的鳥,還是小詩的鳥。

一直閑適地癱坐在地的中間人,忽而回過頭看了一眼小詩的空位。

空氣一瞬間凝滯下來,偌大的空地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集到了那只大鳥身上,它正艱難地扇動著翅膀,奮力往他們的方向飛。

2號位在左,7號位在右。

那只大鳥不斷地靠近、再靠近,最後方向一轉,向右邊的張閔飛去了!

除了張閔之外,幾乎所有人都松開口氣氣氛也變得松緩了一些。

只有張閔本人,見自己的房主送來了磚塊,絲毫不敢輕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鳥的體型變大了,他感覺今天大鳥叼來的籃子似乎比昨天的大,也就是說,籃子裏的紅磚變得更多了。

恐怕今天搭房子的時間會變得更緊,想到這裏,他也顧不上看小詩那頭的熱鬧了,快手快腳地搭了起來。

張閔的大鳥見他準時開工,在原地踱了一會兒,放下籃子就飛走了。

它剛剛振翅飛起來,另一只幾乎一模一樣的、同樣叼著一只大籃子的大鳥,就在眾人的目光中出現了!

比起它承載的重量,它的兩只翅膀顯然還不夠有力,雖然不斷地撲扇著,飛的速度也是有限。

但是,眾人是眼看著張閔的鳥過來的,這時明顯能感覺到,這只鳥飛得比張閔的鳥要快!

大籃子對它來說有些太過沈重了,它的翅膀不斷顫抖著,可它還是竭盡全力地往前飛。

它看上去太努力了,努力到眾人都覺得十分詭異的程度。

既然小詩都還沒來,這個房主為什麽要急著將磚塊送過來?

荊白看了中間人一眼,發現一直面朝著遠處連綿群山,似乎對他們的建築進度不感興趣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了過來。

他一手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只大鳥撲騰著,艱難地往前飛。

他在等什麽?

說時遲那時快,這只鳥才來得及飛到半路,氣喘籲籲的小詩終於出現在了山路的入口處!

她還沒來得及高興,第一眼便看到自己的房主已經飛到了她前頭。

小詩:?

她還很迷惑,不懂為什麽自己的房主要搶在自己前面,崔風等人已經拼命沖她招手,示意她趕緊過來!

趙龍直接揚聲道:“跑!”

趙龍不知道提醒小詩算不算違規,但他鉆了個空子,只是面朝著她的方向叫了聲“跑”,沒有明確的指向性,果然,中間人也沒拿他怎麽樣。

小詩面露迷惑,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崔風不會害她。

再轉眼一看,中間人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空蕩蕩的2號位!

小詩心臟狂跳起來,腦後升起一股涼意——她終於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在眾人的視線中,她臉色迅速變得蒼白,隨後,她用現在能跑出來的最快速度沖向自己的位置!

那只鳥比她來得早一些,卻因為負擔沈重,飛得不快,眼看著小詩來了,它翅膀揮動的頻率變得更高,似乎極力地想再飛快一些,小詩卻已經奮起直追,眼看著就要趕上它!

一人一鳥,人隔得遠,速度卻快;鳥隔得近,速度卻慢。

眾人看得近乎不敢眨眼,個個屏息凝神,整片空地中,只能聽到鳥撲棱翅膀的拍打聲,和小詩急促的腳步聲!

荊白看了一眼中間人,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好像眼前在上演著什麽好戲似的。

光從他的表情上,荊白看不出他的立場,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小詩和鳥,到底誰會先到達那片地方。

可他一直關註著他們的進展,某種程度上,也說明這件事並不是這麽無關緊要。

荊白選擇把疑問默默吞進肚子裏,而就在此刻,小詩搶先一步,險之又險地撲進了自己的2號位!

她一撲進來,只覺得兩腿發軟,已經站不住了,竟是直接撲倒在地。

沖刺這一段路讓她所剩無幾的體力到達了極限,她掙紮著往裏爬了幾步,好讓自己全身都進入到工地裏。

大鳥將將落後一步,它似乎很不高興,在放下籃子之後,它沒有立刻離去,而是有力地扇動了幾下翅膀,飛到了小詩的頭頂!

小詩驚恐地看著它,她以前喜歡看動物世界,知道這種鳥應該是某種猛禽的幼鳥。

而絕大多數猛禽的攻擊方式,就是飛到獵物的上空,觀察著,盤旋著,而後毫不猶豫地俯沖攻擊!

她看著那雙無機質的、牢牢鎖定著她的眼睛,這一瞬間,小詩反應前所未有地快!

她掙紮著,抓起一塊籃子裏的磚塊,任由自己四周變成一片空白——

立刻開工!這樣它就不能攻擊了!

小詩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顯然,她吸取了竇松昨天的教訓,沒有給房主攻擊的機會。

大鳥像是也看明白了,它很快收起翅膀,悄無聲息地落到地上,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側轉頭顱,用那彎彎的長喙,優雅地梳理起自己的毛發。

那慢條斯理的樣子,卻是看不出絲毫的攻擊性了。

荊白看著那只似乎對他人絲毫不感興趣的鳥,心中卻感到一股久違的寒意。

它太聰明了。

最開始,這位“房主”的表現,顯然是想搶在小詩前面。

即使不看中間人的反應,光從常理來推斷,他們作為給房主打工的“工人”,比送磚塊來的房主還要晚到,顯然是工作態度不積極的表現。

要麽就是違規,立即死去;要麽,也會像昨天的三個沒穿工裝的人一樣受懲罰。

無論哪一樣,它的行為對小詩都是不利的。

這讓荊白心中警鈴大作,因為這是看上去沒有任何傷害性、只是為他們提供食宿的“房主”第一次暴露出真面目!

它們希望房客違規!

在發現自己落後一步之後,這只猛禽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更像是通過這種方式催促著小詩,讓她盡快進入搭房子的狀態。

瞧它現在沐浴在晨光裏,慢悠悠打理自己羽毛的神態,簡直像是個舒舒服服享受自己閑暇時間的人,哪有方才半分兇神惡煞的模樣?

荊白的目光不自覺地又看向了中間人,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了回去,依然只看著遠處。

那裏有澄凈碧藍的天空,蒼翠連綿起伏的群山,偶有潔白的雲朵飄過,成為這片美景中的一二點綴。

又是這副漠不關心的姿態。

荊白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不自覺地凝望著那個方向。

如果說“房主”才是真正想對他們不利的那一方,修建房子,就是一條毋庸置疑的死路。

那麽問題就來了。

“中間人”,如他自稱,他在最開始說,他會負責他們這些房客和房主之間的溝通,同時,也是他們這個吳山建築一期工程的工頭。

如果他的說法是真的,那麽他的立場就是相對中立的。

可到目前為止,他一直用工頭的身份在替這些不能說話的房主發言,並利用工地的規矩約束進入副本的房客。

如果說房主希望房客“違規”,那他就是對違規行為進行處理的執行人;他進行的溝通,也是房主對房客的單方面要求,而不是雙向的。

荊白悠遠的目光,又不禁回到了這個毫不起眼的男人背影上。

一個副本不可能是完全的死局。

他甚至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只用了“中間人”這個代號。

這個代號是他再三強調的身份,說是他存在的價值也不為過。

荊白嘆了口氣,眼前一片撲朔迷離,像是滿地淩亂的線團,而他只抓住了其中的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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