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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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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建築隊

無論門外站著的這個是真趙龍,還是假趙龍,荊白都有點不想再應付了。

小羊也似乎很不歡迎他,隔著門對趙龍咩咩地叫個不停,趙龍還沒再說話,荊白已經聽見了他的小鳥也開始叫嚷起來:“呱——呱呱!”

小羊不甘示弱:“咩——咩咩!”

烏鴉似乎生氣了,繼續喳喳大叫:“呱呱呱呱——”

小羊還待再咩,荊白已經先受不了了,搶先一步打開了房門。

正捉著鳥翅膀試圖教育的趙龍:“……”

他看見荊白,先是松了口氣,見他臉色發黑地盯著自己手中的小黑鳥,神情微微一僵,連忙放開了它,任由小鳥呼啦一下撲騰起來,氣呼呼地啄著他的鬢發:“啊,你沒事就好。”

荊白警惕心大起,面上卻不動聲色,擺出一副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的樣子:“何出此言?”

趙龍臉色沈了幾分,男人眼中射出兩道銳利的目光,飛快地從頭到腳將荊白掃視了一遍,很快轉過臉去,匆匆道:“算了,沒事。”

這眼神荊白就很熟悉了。

當時崔風捂著喉嚨窒息的時候,趙龍就是這麽看他的。

荊白知道,這應該就是真的趙龍。他默默看著男人沒有任何停頓,帶著自己的小鳥,眼看就要走出木屋的光能照到的範圍,終於開口道:“等等。”

趙龍回過身來,卻沒走近,站在光與黑暗的邊緣處,謹慎地觀察他:“你還有事?”

荊白確認了他是真人之後,也不再試探,看著趙龍精光內藏的眼睛,平淡地道:“你下山的時候,是不是見過我?”

趙龍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荊白,見荊白神色坦然,沒有絲毫動搖,小羊還在他腿邊打轉,神情才松緩了一些,道:“我下山那會兒,看到了一個很像你的人,和一個黑影子走出了山路……”

那黑影身形十分龐大,幾乎將荊白整個人籠入了它的影子裏,趙龍是先看見了那個黑影,才看到了他身邊的荊白。

下山的時候,趙龍本來和荊白打的是一個主意,想追著中間人下去,後來發現別說中間人了,他連荊白都很難追上,只好放棄。

但後面的人也被他甩開了一段距離,趙龍又不想在山上耽擱,沒奈何,只好悶頭往山下走。

下山畢竟是從上往下走,看著腳下的路時,也能看到山下的部分情況。‘’

趙龍視線掠過某處時,忽然發現下方的樹林在月亮下的陰影,好像比他上一次看時多了一大塊。

他不禁駐足看去,看清楚時,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那哪是一塊普通的陰影,分明是個身形巨大的黑乎乎的怪物!它旁邊還有一個人穿著工服,顯然是進副本登塔的人。

趙龍隔得遠,看不清臉,那人又被陰影蓋住了,只能看得出身形細長高挑,走路飛快。

趙龍都不需要細忖,符合標準,下山還能走在他前面的,只有路玄!

但是路玄,怎麽會和那麽大一團黑影在一起?!而且他們走的那條路,顯而易見的不是山路。

下山的那條路是縱向的,分明地隔開兩邊的樹林,可路玄和黑影肩並肩地走著,眼見著就要走進林子裏去了!

趙龍背後冷汗直冒,試探著喊了一聲:“餵——路玄!”

那一大團黑影,連同被它籠罩著的人影都充耳不聞,趙龍只見那影子一閃,就消失在了黑黢黢的山林裏。

只留下淒清的月光,默默灑落在山間,而那條通往山下木屋的小路上空蕩蕩的,仿佛方才根本沒有人經過。

趙龍禁不住打了個寒噤,連路玄這樣的人都會中招,他也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走在前面會遭遇到什麽。

他借著月光,一路走得極為謹慎小心。下山之前,他也數了下面還亮著的木屋的數目,也猜測已經死了三個人,他原本以為路玄必然包含在其中,但回自己木屋的時候留心了一下,發現路玄那間木屋的燈竟然亮著!

他心中驚訝又迷惑,這才走過來,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荊白見他說龐大的黑影,就知道趙龍沒有說謊,於是點點頭道:“我確實遇見了東西。”

迎著趙龍將信將疑的眼神,荊白冷靜地道:“我看到的那個東西,裝成了你的樣子。”

趙龍聞言,立刻瞪大眼睛,疾步走回荊白的木屋門口,他此時腰背筆直,雙目精光凜然,完全不像白天時那個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了。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荊白把自己遇到的“趙龍”和兩人之間的交鋒簡要地描述了一番,重點落在“趙龍”摳著門縫變回原形的樣子和最後看到的那片荒墳上。

趙龍聽到荊白的說法,眉毛皺得很深。比起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這副穩重中透著憂慮的模樣似乎更接近他真實的樣子,他一看就是個經常皺眉的人,荊白註意到他兩道眉毛之間甚至有條皺紋。

趙龍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這倒是個驚喜,荊白眉毛一揚:“願聞其詳。”

趙龍道:“你年輕,或許沒聽過,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講過,在特別深的深山裏,會有一種大猴子。只是她說過的沒有你說的這一只高大,同樣是全身發黑,有毛。

“道行深的,能變成熟人的樣子,也能說人話,借此,把沒有防備的人引誘到荒無人煙的地方去吃掉……

“我奶奶說,她小時候世道亂。那會兒就有人拖家帶口地躲到山裏,最後全家都不見了。後來有好獵人兩兩一隊,結了伴去找,竟然也丟了!據說他們之中,就有人見著了這樣的大猴子。

“我奶奶說,當時的老人管它叫‘山魈’。”

荊白點了點頭,總之也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生物。雖然按趙龍的說法,這樣的猴子只會出現在深山裏,而吳山只是座普通的矮山……

但想到這麽一座矮山背後也能藏著四五百個墳包,養出這麽大的山魈,似乎也不奇怪。

趙龍說完這事,臉色也不大好看,他沒想到山魈竟然能把他本人模仿得這麽像!

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大猴子在白天時,也在暗中觀察他們?

這時,荊白腳邊的小羊不耐煩地踏起蹄子,長長地“咩——”了一聲,它的頭埋在荊白小腿邊,不停地拱來拱去,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發脾氣。

荊白雖不了解動物,但也感覺到了小羊的催促之意,趙龍見狀,從善如流道:“那我就回去了……”

他這話一出口,一直在他身邊飛來飛去,時不時啄啄他頭發的小黑鳥像是也滿意了,翅膀一收,從容地落到他身上。

荊白點點頭,擡手就要關門。趙龍見荊白的目光已經垂了下去,顯然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只好無奈地笑笑,對荊白道:“那什麽……有消息互換一下,行吧?”

荊白這才意識到他想結盟,他原本覺得在這個副本裏結盟沒有太大的意義,但看在趙龍提供了“山魈”的消息上,他點了點頭,道:“行。”

趙龍走後,小羊就迫不及待地帶著荊白回了房間,荊白看著它十分人性化地、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這才躺進了自己的大籃子裏。

它躺好了,悠然自得地用蹄子敲了敲墻壁,把它這一側的燈熄了,沖荊白“咩”了一聲,荊白猜測,或許是晚安的意思。

荊白洗漱完畢,習慣性地在木屋裏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就也回到了床上休息。

他看了躺在籃子中的小羊一眼,它似乎沒有被荊白那邊的燈光影響,在籃子中四蹄攤開,睡得很香。

荊白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敲了敲自己這邊的墻壁,熄了燈,才把身上得工裝都脫到了地上。

清幽的月光灑在窗臺上,荊白睜著眼睛,默默地思索著吳山的秘密,他發現線索雖然有,卻各個都搭不成線,因為最關鍵的謎底,他依舊沒能拆解——

建房子和出副本的關聯,究竟在何處?

會和他們的房主有關系麽?

荊白將目光移到小羊睡著的籃子上,月光下,它渾身純白綿軟的羊毛和憨甜的睡臉顯得如此可愛,但無論它表現得多麽乖巧聽話,都有一個懷疑的聲音懸在荊白心中,不斷地重覆著同一句話。

在副本中,真的存在這麽純潔無害的生物嗎?

靜謐的夜裏,他的思緒漸漸飄遠,最終沈入一片深海。

等荊白再醒來時,睜開雙眼,灑在臉上的已經變成了清晨的陽光。

荊白難得地沒有立刻起床,而是感受了一下並不熾烈的陽光照在臉上那暖洋洋的感覺。

這個副本雖然讓他摸不著頭腦,但總算睡得不錯。回想起來他經歷過的副本,無論是豐收祭還是陳婆過壽,晚上就沒有消停過。

尤其是豐收祭那個副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柏易說的“汙染”的緣故,進去那幾天,每天晚上都在進行祭典的步驟,但凡一個晚上錯過了什麽,最後都未必能活著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晚上驚醒,難得在副本中睡得不錯,荊白反而覺得不習慣了,就這麽躺著,他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

小羊睡覺的那個籃子已經空了,荊白索性先從床上坐了起來。等動了動脖子和肩膀,他才發現,方才躺著的時候那隱隱的不適感並不是錯覺。

脖子、肩膀、甚至腰背都傳來一陣不太明顯的酸痛,額角好像也有點疼,荊白猜測自己是不是昨晚睡覺睡得太沈,導致筋骨放松得有些過了。

他試著拉伸了一下,卻沒感覺到明顯的好轉。

他往地上看了一眼,發現睡前脫在床邊、穿了一天的工裝已經不見了,新的衣服卻還沒送來。

荊白透過窗戶,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還好,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比昨天的時間略早一些,應該不急著出去集合。

他只好坐在床頭,時不時地活動全身,試圖緩解一些不適,一邊耐心地等待著小羊帶著今天的工裝回來。

沒過多久,臥室外傳來了噠噠的腳步聲,小羊很快叼著一只籃子進來了。

荊白看見它的第一眼,就發現它似乎長大了一些。

它的個子明顯比之前高了,原本軟噠噠的四蹄有力地踏在地上,頭上甚至冒出了兩只嫩嫩的小角,只有那眼睛還是又大又圓,烏溜溜的,看上去十分無辜。

羊羔將裝著工裝的小籃子放到地上,沖荊白“咩”了一聲。

叫聲倒還是軟軟的,沒有多大改變。

荊白見它湊到床邊,就順手摸了摸它的頭。兩只小角的觸感出乎意料地不錯,也不知是不是角有些發癢,小羊的腦袋在他的手心裏拱個不停,荊白摸了一陣,才拍了拍它,把籃子從地上提了起來,示意自己要穿衣服了。

小羊還算聽話,見狀乖乖走出了臥室,端端正正地站在了門口,等著和荊白一同出去。

荊白很快收拾好了自己,帶著小羊一道出了門,像昨天一樣,站在集合的地點等著中間人來。

他照例是來得比較早的一批,還有幾個到了的人,幾乎都是帶著羊和小鳥的。

荊白註意到方蘭還活著,只是神色顯得有些疲憊,頭發也比昨天亂了。

她的小羊也長大了一些,看上去同荊白的羊差不多大小,她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目光在荊白和他的羊身上一掃而過。

趙龍也來了,帶著他肩膀上的那只小鳥。當然,那只鳥的體型同樣變大了一些,但即便如此,它和昨天鳳琴帶的那只大鳥也還有些差距。

只是這只鳥還是同昨天一樣聒噪,就算站在趙龍的肩膀上也不消停,時不時撲棱著翅膀“呱呱”地大呼小叫,也不知趙龍那般難看的臉色是不是被它吵出來的。

即便眾人昨天累了一天,又都吃得不好,趙龍的臉色,也是獨一份的難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佳,他已經不再是裝出昨天那副寡言少語的老實人模樣,眉頭深鎖,一只手撐著下巴,看上去生人勿近,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時不時擡頭左右環顧……

他這一次擡頭,終於等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眼睛一亮!

荊白看出他在等自己,向周圍無人的某處使了個眼色,趙龍立刻會意,兩人很快站到了一起。

荊白見趙龍神色沈郁,不像是開玩笑,心中反而有些疑慮:難不成一晚上過去,他就有了什麽新的收獲?

趙龍先將荊白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壓低聲音,急切地問:“你今天早上起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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