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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建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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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建築隊

“你那個屋子有吃的嗎?我一晚上沒吃東西了,好餓啊……”

“沒有,我昨晚就看過了,什麽也沒有。”

“都是鳥,為什麽你的房主這麽乖,還來蹭你?我這只摸都不能摸一下。”

“你這還算好的了!我早上還睡著呢,這大爺直接把這套工裝扔到我臉上,差點沒把我悶死!”

“……這不說明你睡得挺好的嗎?我那個木屋小得要命,那床簡直是兒童型號,我現在都還腰疼呢!”

“說起來,這衣服要換嗎?我的衣服一醒來就看見在床邊,我感覺怪怪的,不敢就這麽穿上,只好帶出來了。”

“啊?你別嚇我,我都穿身上了……”

周圍的人的交談幾乎都圍繞著各自的“房主”,從他們的言語中,荊白註意到並不是所有的房主態度都像自己的小羊一樣好,崔風的小鳥和鳳琴的大鳥態度迥異似乎也並非個例。

他不禁看向了和他一樣帶著羊的方蘭,她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眼神不聚焦地看著前方。她腳邊的那只小羊同荊白的小羊大小差不多,眼神也同荊白那只一般溫順,乖乖地看向她的目光幾乎是依戀的。

剩下一個帶著羊的,就是進來對荊白抱怨讓他等了太久了的花夾克少年宋不屈。

他進來時冷言冷語,荊白只當他是個刺頭,他卻是唯一一個蹲下來摸自己的“房主”的,荊白冷眼看著他的手就沒有離開過羊羔的小腦袋,摸得小羊尾巴甩個不停,眼睛都瞇了起來。

相比之下,不知是不是巧合,帶著另一只小獸的人和自己“房主”的距離都堪稱疏離。

看上去很兇猛的大鳥雖然不像小鳥一樣任人撫摸,好歹還停在人的肩膀上;這只似虎又似豹的小獸雖然長得威風凜凜,卻只是跟隨在人的身邊,而且同主人的距離起碼都在三步開外。

荊白不動聲色地將十幾個人和他們對應的“房主”類型對比了一圈,過了一會兒,“中間人”也來了。

他看上去和昨天一模一樣,還是那般矮瘦,皮膚焦黃,臉上帶著笑容。他先熱情地和眾人打了招呼,等眼睛從眾人身上溜了一圈,臉上的笑意就消退了一些。

眾人緊張地看著他,他伸手點了隊伍中的三個人,拉著臉道:“房主都好心收留了你們,你們怎麽還不勤快點,上工之前不換好工裝,想等著占用工作時間來換嗎!”

雖然他以“房主”的名義指責了這些人,“房主”本身卻沒作反應,倒是被他點中的三個人臉色煞白,忙不疊地就地穿了起來,把工裝套在了自己的衣服外面。

他們何曾有偷懶的心思,只是害怕亂穿房主給的衣服出事罷了。

中間人斥責完他們,就一句話也不說了,眼睛不錯地盯著這三人換衣服。

另外兩個人是男的還好,裏面還有一個女孩子被他盯著,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眼中含滿了眼淚,欲掉不掉的。

方蘭輕輕咳嗽了一聲,女孩咬著嘴唇,好歹沒發出抽泣聲,紅著眼眶穿好了自己身上的工裝。

等所有人都穿上了一色深藍色的工服,中間人陰沈的臉色才恢覆了正常。他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笑瞇瞇對眾人道:“既然都穿上了制服,就是我們一期工程隊的人了。開工時間宜早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爭取早日完工!”

他走到了隊伍的最前列,朝著就在眼前的這座山道:“工程隊的各位,我們現在就往吳山出發;至於房主,你們也該去準備材料啦,不然我們到了地方沒活幹!”

他話音剛落,那四只小獸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奔向了眾人進來時那個漫天黃沙的方向。

四只大鳥紛紛唳了起來,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也飛了出去。

同他們一比,小鳥和小羊這兩種動物就顯得落後許多。

大鳥和小獸都消失了,小羊的大眼睛還一瞬不瞬地看著荊白,荊白從那雙烏溜溜的眼中看出一絲不舍的神色,它長長“咩”了一聲,遲遲不肯動身。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荊白看了一眼周圍,發現只有他們六個人的動物還停留在原地,崔風的小鳥繞著他的頭一個勁地打轉,嘴裏還發出嘶啞的呱呱的叫聲,實在說不上好聽。

鳳琴抿著嘴笑了起來,和崔風這只鳥一比,她那只鳥不知機敏多少。她雖然不知道不同的鳥代表著什麽意思,但是強悍靈巧的動物,總比弱小無力的好。

宋不屈的小羊也不肯走,一直在他腳邊打轉,宋不屈沒辦法,只好又蹲下來摸它。

竇松就站在它旁邊,臉上半是得意,半是不耐煩,看宋不屈又蹲下來摸羊,終於忍不住道:“你們有完沒完了,沒看人家說急著開工呢……”

宋不屈擡頭瞪著竇松,他對動物很有耐心,對人顯然就差了許多:“你算哪根蔥?工頭都沒說話,你倒急起來了!”

竇松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年輕人,拳頭捏得咯咯直響:“你——”

中間人就在一旁看著,他雖沒出聲阻止,也不代表竇松敢當著他的面放肆。他恨恨地看了宋不屈一眼,喘了幾口粗氣,走開了幾步。

鳳琴身邊的大漢也是滿臉不耐,鳳琴臉上帶著笑容,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才算好了起來,手還在她腰上摸了一把。

鳳琴臉上露出一個像是羞赧又像是嗔怪的笑容,遞了一個眼神給他,就不說話了。

荊白的小羊也不肯走,繞著荊白的褲腿打轉,荊白沒辦法,只好學著方才宋不屈的動作,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小羊享受地仰起臉,又蹬了噔蹄子,這才肯出發。

宋不屈的小羊是最粘他的,直到崔風等人的三只小鳥都飛走了,荊白和方蘭的羊也消失了,他的羊才慢悠悠地開始動身。

中間人這時又不像方才一樣催著他們了,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宋不屈的小羊慢吞吞的背影的消失淹沒在那道界限背後的黃沙中,他才點點頭道:“行啦,可以出發了!”

他這才動身,帶著眾人往吳山走去。

吳山雖不高,但也不是那種幾步就能爬上去的矮山;這裏的山路連青石板都沒鋪,雜草眾生,走起來十分吃力。

眾人肚子空空,剛起床時還不覺得怎樣,還沒等爬到半山腰,就都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走不動的人雖然拼命想跟上,速度卻也忍不住逐漸放慢,同帶頭的中間人不知不覺就拉開了距離。

這中間人走路速度十分穩定,他在平地上走多快,在山路上也是一樣的速度。但對一般人來說,平地和山路需要消耗的體力可謂天差地別,這時還能跟上他的人,就顯得很突出了。

即便是空腹,這點體力的消耗對荊白來說也不算什麽,他穩穩落在中間人身後,而緊跟著他的,出乎意料地,不是體型看上去很威猛的竇松等人,也不是宋不屈那樣的年輕人,而是第一天進塔的,那個看上去足有五十歲的中年人。

竇松、宋不屈、眼鏡男這些人都落後了十幾米遠,屬於第二梯隊;像鳳琴那種一看見山路就臉色發白的,現在更是不知道去了哪裏。

第一梯隊,只有荊白和這個年紀不小的男人。年齡似乎沒有給他的體力帶來劣勢,微黑的皮膚上甚至看不出幾分疲憊之色。

荊白當時只是因為他年紀格外大,多留意了一下。

或許這也和“塔”篩選的機制有關,上了年紀的人,心中的牽掛也少了許多;死前心中有強烈執念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最小的甚至可能就幾歲。

加上試煉副本,荊白過了三個副本,年紀特別小的都見了兩個,餘悅應該也沒成年,年紀最大的應該是第一個副本的周德昌,也就三四十歲。

哪怕算上在消費區,這人也是荊白見過的年紀最大的人。

荊白這時倒不自覺多看了他一眼,他記得這個男人的名字同他的外表一樣不起眼,叫趙龍。

趙龍只有額頭出了點汗,見荊白回頭看他,還沖荊白咧嘴一笑,眼角的皺紋縱橫交錯,倒顯出幾分憨厚。

他籲了口氣,對荊白道:“我是賣力氣為生的人,就靠這把子力氣吃飯呢。倒是你,小哥,真人不露相啊。”

荊白沒有回應他的試探,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繼續跟著中間人往上攀登。

中間人個子矮小,動作卻很敏捷,在部分需要攀援的地方,簡直像只猿猴一般敏捷。荊白不知道自己跟丟了他會不會停下來等,卻不想試探這個可能性,於是竭盡所能地跟上。

趙龍沒得到回應,也不生氣,他往上追了幾步,同荊白並排,荊白不解其意,趙龍卻扯開嗓門,大聲說道:“中間人,我年紀大了,鬥膽問一句,咱們這個建築隊,到底管不管飯哪?”

這其實是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荊白登山時看了一路,發現吳山當真詭異。

雖然這座山本身不算很高,但遠看時,也能看出來滿山蒼翠,生機勃勃,爬山時,倒也能看出草木郁郁蔥蔥,但唯有一點——

整座山林,別說食物了,連能嚼的樹葉子都沒有。

樹木都長得很高大,可都是松柏乃至雲杉之類的植物,別說長在頂端的樹葉了,連樹皮都不能嚼。

荊白把自己腳下踩過的每一種草葉都看遍了,沒有能吃的植物,沒有灌木,沒有漿果;腐爛的朽木上本來應該是菌類的溫床,卻連一朵蘑菇都看不到。

不止是木屋,就連整座吳山裏,也沒有任何食物。

荊白原本打算到了地方再問,但既然趙龍先說了,他就安靜地聽著。

中間人回過頭,他的步伐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趙龍。

趙龍像是看不懂他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一般,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捂著自己的胃面露難色:“我年紀大了,今天還勉強能跟上,明天要再不吃飯,真要沒力氣上工了,特地先跟您請教一下。”

聽了他這話,中間人似乎也有些觸動,嘆了口氣道:“唉,這事可由不得我,得看你們自己上工的效率了。”

他說完,又回過身去,繼續往山裏走,趙龍像是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腳步放慢,又回到了荊白身後。

接近山頂時,坡度變得十分平緩,荊白猜測他們開工的地方要到了,心中暗暗吃驚。

他之前看見吳山時,猜測需要他們開工的地方頂多在半山腰,說不定就在山腳不遠處也有可能。但現在發現在山頂上,就意味著他們每天至少還要消耗上下山的體力。

就算吳山不高,對第二梯隊以後的人來說,絕非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僅僅用體力作為淘汰機制,也未免過於機械了一些?

這時,中間人回過頭,對趙龍和荊白詭秘地笑了笑,一雙小眼睛裏射出狡黠的精光:“馬上就到了。你們倆有福了,先到的人,可以優先選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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