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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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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塔

荊白記憶力很好,一眼認出這就是當時他在第二層出塔時那個攔路的女人。

她身邊的那個大漢不見了,黃毛倒是還在。他緊張地站在女人身邊,不自覺地擺出了一個防禦的架勢,半是忌憚半是恐懼地看著荊白。

孔見山見那女人臉上掛著笑,眼神卻是冷的,紅唇抿得死緊,像是要滴下血來,顯然是來者不善。

柯思齊一眼認出了那個女人,她低聲對荊白道:“大佬,這個女人之前第二層挺有名的,外號琴姐,都說她人脈挺廣。你認識她?”

荊白沒回她的話,英挺的眉梢微微上揚,透出一點鋒利的冷意,可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又讓那點冰冷顯得柔和不少。

他盯著那兩個人,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女人身邊的黃毛頓時渾身一激靈,還往後退了半步。

他這一哆嗦逗笑了荊白,他臉上的笑容越發和風細雨,給原本就出眾的美貌更增顏色。他已經很久不這樣笑了,柯思齊兩人哪見過這個場面,看得眼睛發直。

如果是餘悅在這裏,他就能認出來,荊白這臉色,根本不是給人看的。

他臉上這笑,洋娃娃見過,陳婆也見過,是荊白在副本裏對鬼怪的專用表情。

孔見山看著他的臉,只覺得美則美矣,就是直叫人心底發寒……

荊白雖然只走了一步,但是害怕的顯然不止黃毛,女人臉上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滯。

她左右環顧片刻,忽而揚起聲音,嫵媚笑道:“帥哥,我叫你一聲,是為了恭喜你呀。你看,離我上次見你才過了不到一星期,你就又登了一層塔。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這處人雖然不少,可對塔裏的人來說,幾人對峙也只是小場面,沒引起多少註意。愛在登門區逗留的,都是些愛看熱鬧的人,在這之前,無非是看看荊白的臉,或者三人一起登塔的熱鬧。

但等女人這話一出來,頓時場面一片嘩然!

荊白長得雖然紮眼,但塔裏也不是沒有見過俊男美女,多數人頂多也就多看他兩眼。

可是現在這個女人說,荊白只花了一個星期,就從第二層登上了第三層!

這就非常驚人了,畢竟那是第二層,不是第一層!

許多人看著荊白的眼神頓時變得有深意起來,女人一雙水似的杏眼左右看著,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

荊白既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也不打算給女人面子,抱起雙臂,冷漠地盯著她:“我和你很熟?我登塔的進度,關你什麽事?”

女人秀麗的面容上笑容一僵,眼神微閃,強笑道:“這話從何說起呢,有你這樣的人,就是我們這些登塔的人的希望!我在第二層待了一個多月,看見你這樣的高手,好心恭喜你一句,你又何必這麽咄咄逼人呢。”

眾目睽睽之下,見荊白神色冰冷,她眉頭還蹙了起來,柔弱地捧著心口道:“上次我也只是想打個招呼,可是你不由分說就動手,把我嚇得不輕呢。”

荊白原本就個子就高,兼之氣質冷冽,襯著沒有表情的俊秀面容,竟顯出十分的不近人情。

女人身邊的黃毛被他踢過一次,自荊白出現以來,慫得一句話都不敢說,顯然是怕了他。柯思齊和孔見山雖然沒說話,但他們三個人是一起登塔上來的,一看就是荊白這方的。

在眾人的目光中,他們這一行人的亮相就顯得十分高調了。

“別看長得是個小白臉,人還挺橫嘿。”

“第二層直升第三層……我就想知道他怎麽做到的,肯定過了很難的副本。”

“哼,憑他實力再強,欺男霸女的,也不算什麽本事。”

眾人當著他面竊竊私語,荊白都懶得搭理——在塔的晉升機制裏,就算沒有任何社交關系,也不會影響登塔的效率。

無論關系好壞,實力強弱,如果都不能保證會分到同一個副本裏,那這些建立起來的人際關系……又有什麽意義?

頂著眾人或驚訝或好奇或譴責的目光,他大步流星,幾步走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被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牢牢看著,只覺被一頭覓食的猛獸盯上,不由得花容失色,往後退了一步。黃毛反應更大,嚇得掉頭就跑,撤出了好幾米遠才停下來。

女人剛喊了一句:“小黃……”話音未落,就發現黃毛已經跑出老遠,她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臉頰漲得通紅。

她求助地左右顧盼著,可這些人在塔裏混到了第三層,何等精明,見她這邊兩人的反應,也看出荊白實力強出不少,如何肯下場幫忙,還在一旁說起了風涼話。

“唉,雖說打人不好,但是塔裏面又不會死人流血,輪不到我們幫忙。”

“是啊,誰知道他們的恩怨,這熱鬧可湊不得。”

“別說,挨一拳頭也挺疼的呢,反正我不上。”

這絕非女人熟悉的環境,她發現第三層的人遠比她想的冷漠,而這次她身邊的人,也只剩下一個僥幸存活的黃毛……

說話間,荊白已經走到了女人跟前,輕聲道:“怎麽,上次打的不是你,這次……你想試試?”

女人臉上的紅暈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煞白,也不笑了:“你、我又沒招惹你!”

荊白冷冷道:“你不說話,我根本不會看見你。”

女人急促地道:“我一個弱女子,你當眾打我,誰能看得起你?”

荊白笑了:“我需要他們看得起?”

他的輕蔑不加掩飾,周圍眾人的目光變得不善起來,但在荊白眼中,這些人的目光和走在路邊聽到的蟬鳴差不多,除了惹人煩以外,並沒有什麽妨害。

旁邊有個路人揚聲道:“小白臉,剛登上第三層,別這麽不知天高地厚的……”

荊白目不斜視,那人見荊白不搭理他,哼了一聲,徑直走了過來,女人眼睛發亮,連忙向著路人的方向靠攏,一邊柔聲誇獎:“大哥,您人真好!”

那路人是個胖子,身高本身已算高大,橫向看更是驚人,走路的時候渾身的肥油直晃蕩,體格很具威懾力。

一直站在後面的柯思齊和孔見山見狀也走了上來,孔見山腿有點發軟,顫顫巍巍地小聲問:“這、這能打嗎?”

柯思齊道:“廢話,不能打,你還能在一邊看著嗎?”

荊白的體力和腦力固然不錯,但是在他們的概念裏,武力值再高,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不具備優勢。

這胖子跟座肉山似的,荊白雖然個子和他差不多高,體型還不到對面的1/2,這怎麽打得過?

實在不行,就只能三個人一起上了……

無論塔裏塔外都沒有參與過鬥毆事件的孔見山還在做心理準備:他們是三個人,對面也是三個人,還都是二男一女……咦,不對,對面那個黃毛竟然沒有回來?還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

孔見山正覺得有點奇怪,荊白見那胖子越走越近,直接對兩人道:“讓開。”

柯思齊猶豫地道:“大佬……”

荊白看了她一眼,柯思齊立馬閉嘴,一把把身邊的孔見山也拽開了。

女人的手已經挽在了胖子胳膊上,悄悄附在胖子耳邊說了幾句話,胖子兩頰泛起潮紅,嘿嘿笑道:“小子,今天這頭我還偏出了,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女人走到離荊白三步遠,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胖子的手臂,微笑著停了下來。她看著荊白,眼中卻沒有笑意,眼神中泛起冷光,猶如一條毒蛇。

胖子已經捋起了袖子,他的拳頭足有蒲扇那麽大,荊白和他一比,簡直堪稱弱不禁風,孔見山覺得要是自己站在那裏,恐怕會被這胖子的一圈直接打飛出去!

他和柯思齊看得緊張不已,荊白卻一動不動,等胖子的拳頭過來,竟被他牢牢接在了手裏!

胖子眼神一變,冷笑道:“你倒有幾分本事……”

他欲把拳頭拔出來,卻發現自己被荊白握著手腕,根本動彈不得,用力得臉都成了醬紅色,竟然也拔不出!

他臉上透出幾分驚慌,見眾人都看著他,咬了咬牙,另一拳對準荊白的太陽穴,快準狠地砸了下來!

反正就算砸出致命傷,這小子也不會死,扣幾點汙染值給他修覆而已……

他那一拳都帶著風聲,卻沒來得及碰到荊白,直接被他的左手接住!

兩個人身形形成了鮮明對比,胖子卻在荊白手中被控制得死死的,眾皆嘩然,幾步之外旁觀的女人的臉色也變得極差。

胖子用再大的力,也拔不出自己陷在荊白手中的雙拳,那兩只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握在他的手腕上,像是要攥斷他的骨節一般,他急於脫身,竟然一個頭槌往前頂去!

忽然間,他覺得身體一輕。

隨後,他的視角天旋地轉,好像世界都顛倒了過來——

直到脊背重重摔在地上,尾椎傳來一陣刺痛,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眼前這個瘦高的小白臉直接掀翻了!

這……這是什麽樣的力量?

胖子想要掙紮起來,哪裏能動,他全身好像都不聽使喚了一般。

那把他甩翻在地的年輕人盯著他,俊美得不像人的臉上露出惡魔般的微笑,眼神卻像刀鋒一般銳利冷冽。

他的聲音也是很好聽的,只是說話的語氣叫胖子脊背發寒。

胖子聽見他和氣地道:“欺負女人不算本事,欺負你算嗎?”

胖子心裏悔得打跌,本來就不關他的事,他色迷心竅出這個頭幹什麽呢!他見荊白手動了動,像是還想補他兩下,連聲道:“算、算、算!”

事實上,荊白只是想看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進度條。

他對塔的正常進度沒什麽概念,一進塔,過了兩個副本,就登完兩次塔,自己只覺得效率不錯。

兩次進的副本難度都很高,尤其是豐收祭副本,險些變成必死局,好在收獲也不小。從豐收祭副本一出來,他連第三層都登了一小半了,說不定下個副本出來,就能直接上第四層。

連著兩次登塔出來都遇到這種事,雖然能應付,他也是煩了,希望第四層出來不會再這樣。

他瞥了一眼地上起不了身的胖子,還有遠處臉色煞白的女人,只覺興味索然,正要走開,忽然一個女聲道:“咦,你也來第三層了?”

荊白轉頭一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舉起手晃了晃,和他打了個招呼,正是試煉副本裏遇到過的卓柳。

女人見荊白註意力轉移,悄悄往後退了幾步,見他根本沒看自己,不顧荊白面前的胖子和幾米外等著她的黃毛,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

荊白沖卓柳點了點頭,卓柳瞥了一眼女人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躺平、假裝自己不存在的胖子:“認識的人?”

荊白隨口道:“沒事找事的人。”

卓柳就笑了,在副本中無論過了多久,在塔裏只是一瞬間的事,此時兩人分別也不到兩周,一起過了一個副本的熟悉感甚至都沒完全消失。

一旁圍觀的孔見山和柯思齊這才緩過勁來,小碎步向荊白靠近。他們現在只慶幸自己大腿抱得早,和荊白站的是同一邊——

這,一般人誰扛得住啊!

荊白也沒註意身後的兩人,反而問卓柳:“你怎麽在這裏?”

卓柳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這裏離公共區域很近,我只是路過,正好看見你。”見眾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這裏看,又見荊白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就問:“你同伴?”

荊白點了點頭,卓柳思索片刻,道:“換個地方說話吧,我請你們吃飯。”

荊白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我沒有消費次數。”

第三層的副本間隔時間是二十一天,既然他現在能見到卓柳,說明她也只過了一個副本。按柯思齊和孔見山的說法,卓柳也應該沒有消費次數。

卓柳這次真的笑了:“第三層沒有這些限制。來吧!”

她帶著三人熟門熟路地去了公共區域,進了一間古色古香的餐廳。大廳裏零零散散坐了幾桌人,前臺還站了個服務生,柯思齊見狀,驚嘆道:“我們第二層的餐廳都沒有服務生……”

卓柳道:“不是真人,只是塔的設置。”

孔見山也驚訝了:“真的不是嗎?看上去和真人完全一樣啊!”

卓柳搖了搖頭:“你很快就知道了。”她對服務生道:“包間,謝謝。”

服務生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請跟我來。”

他長相很普通,笑起來時還挺可愛的,走在前面帶路時腳步也很輕快,看上去和一般人確實沒什麽兩樣。

直到他領著眾人,走到兩個關著門的包間之間,擡起右手敲了敲墻壁。

那樸素的白墻上,竟然突然出現了一扇和周圍兩個包間一模一樣的紅木房門!

服務生欠了欠身,彬彬有禮地道:“諸位請便。”

他轉身走了,卓柳打開房門,包間的裝潢和外面的一致,各色木制的陳設,裝點出清雅的風格,孔見山顯然很喜歡這種有設計感的房間,一路左看右看沒停過。

荊白卻發現,卓柳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圓桌邊就只有四張椅子、四副碗筷,顯然是給他們量身定制的。

柯思齊開始慶幸自己的次數沒用過了:“還是第三層好,二樓的餐廳都沒有包間的……”

菜單就在桌上,卓柳坐下以後拿過菜單,勾一下就出一個菜,全是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

雖然這些菜都擺在了面前,荊白還是出現了一種不真實感,他對卓柳道:“即使吃了,也不能飽腹吧?”

卓柳嘆了口氣:“是啊,其實就過過嘴癮。不吃不會餓,吃了也不會飽。好在想吃多少都可以隨便點,也不用擔心長胖了。”

柯思齊笑道:“說實話,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除了要過副本,簡直是我夢想中的生活了。”

荊白卻皺起眉頭,他問:“我只有一個問題。第三層既然取消了副本次數不夠,不能進入公共區域消費的限制,那是不是也有收費機制?”

卓柳點點頭,眼鏡後面,清明的視線讚許地看著他:“的確如此。”

她很坦誠,也沒有隱瞞自己副本進度:“我是直接進入的第三層,試煉副本和第一次副本之間,不是只有三天的間隔嗎?我閑著也是閑著,就找塔問了一堆問題,反正能答的它都答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菜單遞給荊白,荊白擺了擺手,他雖然吃得出口味的好壞,卻沒有什麽口腹之欲。

卓柳也不勉強,轉手將菜單給了柯思齊,荊白便問:“那收費的,可以用什麽支付?”

卓柳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諷刺,攤手道:“還能是什麽?副本進度是固定的,會變化的,當然只有……”

她頓了一下,荊白了然地道:“汙染值。”

卓柳點了點頭,柯思齊和孔見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忌憚之色,尤其是汙染值較高的孔見山,他下意識道:“可是汙染值太高,人不就瘋了嗎?超過臨界點,還會爆掉……”

他因為曾經汙染值很高,對這個數值一直很註意,最高的那段時間天天擔心自己不是爆在塔裏就是爆在副本裏,現在一聽可以用汙染值換消費次數,反倒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卓柳道:“有上限的,超過60就不能換了。”

孔見山咕噥道:“上限也挺高的了……”他汙染值最高的時候65,那段時間天天失眠做噩夢,精神狀態極差,進副本的時候都是渾渾噩噩的。

荊白挑了挑眉——無論他想不想,這個限制,意味著他什麽也不能換,可謂是一貧如洗。

他摸了摸手背,發現自己的消費次數依然是0,便問卓柳:“你這次消費,也是汙染值換的?”

荊白神色雖然冷淡,卓柳也當關心聽了,見柯思齊和孔見山都停了筷子,她笑了起來,輕松地道:“只要過了第三層的副本,不管是第幾次過,出來以後都有三次次數的。我這也就用第二次,不影響。”

用餐的氛圍十分愉快,席間,柯思齊和孔見山也和卓柳交換了真名。等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間,沒多久,荊白就接到了來訪請求。

是卓柳。

他揚了揚眉,並不意外,同意了她的來訪請求。

卓柳很快從門口走了進來,見到他房間的風格,以她這般冷靜鎮定的個性,也不禁吃了一驚,止不住地打量著四周,驚詫地道:“這風格???這麽童心未泯,看起來可不像你……”

關於“兒童房”的問題,荊白一向都當沒聽見,直截了當地問她:“找我有事?”

卓柳聳了聳肩,微笑道:“只是來交流一下心得。我想,關於‘塔’的事情,總不該只有我一個人感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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