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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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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塔

腦海中那個平和的男聲很快回答他:“經查詢,第二層姓名為‘柏易’的人數為零。”

不出所料。

一陣淡淡的悵惘掠過荊白心頭,但思及他也沒告訴柏易真名,一來二去 ,也算扯平

或許在塔裏面,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淺薄。陳婆過壽副本裏,荊白也有一個合作得不錯的隊友,是個不到十歲的男孩小恒。

小恒是知道他真名的,卻也沒有來拜訪過。

陳婆過壽這副本難度頗高,再加上小恒因為破解副本的需要,還被鬼嬰附過身,他獲得的登塔進度肯定比荊白更多,現在搞不好都上第三層了。

等到了第三層,倒是可以試著問問卓柳。如果小恒已經上去了,一個能登上第三層塔的小孩,肯定是十分顯眼的。

把需要做的事情稍微整理了一下,荊白發現,在第二層塔裏,自己已經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情了。

他在塔裏的時候向來心緒安定,不像在副本時,總帶著一股白玉都壓不住的焦躁暴戾的情緒。

在豐收祭的副本裏,荊白就沒有一晚能好好睡覺的,回了塔裏雖然身體沒有不適,精神上也有些倦怠。柯思齊和孔見山不上門,他樂得清閑,在房間裏好好睡了幾天。

等養足了精神,荊白懶得出門,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沒想到什麽打發時間的辦法,索性閉上眼睛問:“你這裏,有什麽推薦的書嗎?”

平板的男聲頓了頓,回答道:“針對您目前的狀況,以下是我為您列出的書單,按推薦程度排序,您可以根據您的喜好進行選擇……”

柯思齊的手按在自家的門把上,看著眼前出現的幾個選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其實在自家這座大房子裏,她向來都是很放松的,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單獨上門拜訪荊白,她就緊張得要命。

其實她也覺得奇怪,荊白雖性格冷淡,不好親近,但從來也沒對真對他們動過手,長得還出奇好看,在豐收祭這種難度非人的副本裏,還把她帶出來了,比她活著上班那會高高在上的領導不知好多少倍。

但是柯思齊對他就是有種本能的畏懼。

就像是一只兔子和一頭猛虎關在一起,即使猛虎吃飽喝足,只趴在籠子的一角休憩,也足以讓兔子恐懼得渾身戰栗,無法呼吸。

這種恐懼來自於對方實力的絕對碾壓,和猛虎長相是否威猛、毛發是否光澤毫無關系。

正是因為如此,在豐收祭副本裏,尤其是進入昌西村以後,柯思齊幾乎沒有正面觀察過荊白的長相。

這不是她對拔群的美貌有什麽過人的抵抗力,而是因為近距離正視荊白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只可憐的兔子。

在來自內心最深處的無形恐懼下,她根本無法分神來註視荊白的相貌,更別提產生任何遐思。

回到塔之後,荊白給她的感覺也變了。猛虎還是那頭猛虎,兔子也還是那只兔子,但是不關在同一個籠子裏,那種威懾感也就隨之遠去。

前兩天荊白和孔見山一起來到她房間,她才第一次正面感受到了對方容貌的沖擊力。

想到那張不似凡人的臉,那種無形的畏懼感也消去不少,柯思齊一閉眼一狠心,接通了荊白房間的拜訪請求。

荊白顯然沒在休息,很快同意了請求,柯思齊怯怯地敲了敲門:“大、大佬?”

門無聲地開了,門裏的人卻沒說話,柯思齊悄悄探頭進去,荊白單手給她開了門,目光卻不在她身上,道了句:“進來吧。”

這還是柯思齊第一次見他穿家居服,是飽和度很低的淺綠色。

棉麻質地的衣服,寬松柔軟的衣料垂墜感很強,卻襯得他肩寬腰窄,還顯出優越的臀腿比例。

這類衣服看似好穿,其實非常挑人,換個人穿或許就是抹布成精,在荊白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再加上顏色清淡,和眼前的房間色調十分契合……

等等,這個房間???

柯思齊真是好不容易忍住了才沒驚呼出聲,這活潑可愛的森系兒童房……竟然是荊白的房間?!

她眼睛瞪得滾圓,咬著嘴唇,看著眼前的小屋。

比起她的大別墅,這裏面積不大,卻顯得溫情得多。

無論是樸拙天然的裝飾風格,還是每個角都打磨得圓潤的家具邊角,還有離她最近的那個玩具架——好多可愛的小玩具,天惹,荊白這樣的冷淡大佬竟然會有這麽童趣的一面!

荊白還在看手中的書,見她進來半天還不說話,詫異地擡眼道:“什麽事?”

柯思齊艱難地將註意力從房間轉移到荊白身上,這讓她很難不註意到荊白至今依然拿在手裏的那本書。

粉色書皮,上面印了一碗看上去就讓人沒啥食欲的雞湯,封皮上的大字也很好認——《撫慰心靈的99個溫情小故事》。

柯思齊:“……”

接連而來的沖擊宛如精神汙染,她忽然就忘記了自己來之前的腹稿。

荊白見她呆站著不說話,把手中的書本放了下來:“你……”

他一說話,柯思齊立馬回過了神,連忙道:“啊,那個什麽,大佬,我是來跟你解釋那天晚上的事的!”

荊白越發覺得她失常了,皺眉道:“哪天晚上,什麽事?”

柯思齊用力拍了一下腦門,她意識到自己確實腦子短路了,連忙道:“我是想解釋一下,就是您去孔見山竹樓那天晚上,你們走的時候,我因為太害怕了,確實邀請了柏易大佬去我房間住。但是他沒有同意,我就直接回自己房間了。”

她早想好了,無論荊白和柏易是什麽關系,該說的還是得趕緊說清楚,省得之後橫生枝節,因此每一句話都說得擲地有聲,態度十分誠懇。

荊白也看出來了,他臉上的神色也慢慢變了:“你——你不知道柏易的性別?”

“啊?”柯思齊發現自己無法理解完全無法理解他說的話,莫名其妙地反問道:“什麽?什麽性別?”

荊白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道:“沒什麽,是我誤會了。”

柯思齊在腦海中將荊白問的那句話滾動播放了五十遍,終於反應過來,瞠目結舌地說:“啊????”

見她還是那副震驚到失語的模樣,荊白選擇迅速轉移話題:“除了這個,還有什麽事?你和孔見山商量好了嗎,什麽時候上第三層?”

另一個人的名字好歹喚回了柯思齊的些許理智,她下意識地答道:“我們昨天碰了頭,該辦的已經辦完了,具體什麽時候走您定就行……”

兩人都知道荊白的個性,不願打擾他,一早就說好各自趕著把事辦妥,兩人商量好時間再去告訴荊白。

兩人今天已經碰完了頭,柯思齊有心單獨解釋柏易的事情,才主動提出自己前來拜訪。

誰能想到會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

柯思齊覺得她現在就是憑本能在說話,像個木偶人一般,荊白說一句她回一句。

荊白最後也發現了,他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索性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告訴孔見山,明天出發,上第三層。”

“明天要登塔”這件事終於讓柯思齊驚醒了過來,她連忙道:“好的好的,我回去就告訴他!”

見荊白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口,顯然是要送客,柯思齊更不好意思停留,一邊步履如飛地走向門口,一邊飛快地道:“我走了,大佬,不好意思打擾了——”

“了”字只說了一半,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荊白嘆了口氣,他是個很少回頭看的人,但無意間透露了柏易的秘密,還是讓他心中升起幾分悔意。

好在柯思齊和孔見山應該知道分寸,明天再提醒一次,在無人知道柏易真名的情況下,應該不會對他有太大影響。

柯思齊雖然已經被轟炸性新聞炸得頭暈眼花,好歹還記得荊白讓她去通知孔見山,因此從荊白房間直接轉接了孔見山的房間。

孔見山原本就在等她的消息,見狀急忙道:“你終於來了……大佬敲定時間了嗎?”

柯思齊點了點頭,恍惚地說:“明天。”

孔見山松了口氣:“那就行。”見柯思齊神色還是呆呆的,他不禁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餵,你沒事吧?”

柯思齊神色恍惚地搖了搖頭,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一時回不過神來,見孔見山一臉迷惑,頓時覺得自己不能獨自承受這個刺激,撲過去抓住他的胳膊。

孔見山被她的突然襲擊嚇了一哆嗦,驚恐地道:“你、你幹嘛?”

柯思齊擡起頭,兩眼發直地盯著他:“柏易大佬是女的!你看出來了嗎?”

孔見山嚇得把她掀開了:“你瘋了吧!不要拿大佬的事亂開玩笑!”

“我也覺得我在開玩笑。”柯思齊雙手捂住了臉,她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但是這是荊白大佬說的,他以為我是因為知道了,才提出和她一起睡……可我只是膽子小啊啊啊啊!”

孔見山也使勁搓了搓臉:“這不可能吧,柏易、柏易他都快一米九了,那個肩膀和骨架……”

他比劃了一下柏易的身形,怎麽看也不覺得像女孩:“而且他平時行動一點也看不出女孩子的感覺啊!”

柯思齊絕望地道:“別說你沒有了,我還是個女孩子呢,我也沒覺得啊!”

兩人相視,都有一種風中淩亂的感覺。

第二天,荊白看著門上的兩個來訪請求,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進。”

柯思齊和孔見山走了進來,今天,柯思齊做到了眼觀鼻鼻觀心,孔見山雖然被她提醒過,真走進來時還是驚呆了,兩眼瞪得溜圓,一顆腦袋有規律地來回轉動。

荊白無意讓二人久留,直接道:“現在就去登塔區,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再問。”

他語氣很平淡,面前的兩人卻同時感到背上寒毛直豎,異口同聲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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