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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豐收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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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豐收祭

柏易詫異地道:“我們那棟竹樓有什麽問題?”

兩人從竹林中出來之後,還沒來得及交流各自的收獲。荊白這才想起,他在木牌林中見到過的東西,柏易到現在還不清楚。

荊白道:“你應該看見那個木牌林外面,有四根很高的木樁吧?”

柏易點點頭,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景象:“那四根木樁是不大對勁。遠看著像是掛了什麽裝飾物,我看不清到底掛的什麽,但是那個紅巾人把手放到上面,竟然就知道你去過木牌林!”

他當時站得夠遠,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紅巾人出現的地方是西北角,荊白則是從紅巾人的對角線,也就是東南角的方向出來的,紅巾人隔著那麽多密密麻麻的木牌,根本不該能看見荊白。

但他將手放到了木樁上以後,那木樁就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仿佛什麽動物的嗚鳴。

更奇的是,他分明碰觸是西北角的那根木樁,嗚鳴聲卻從四根木樁一起發了出來!

這奇怪的聲音也不知有什麽魔力,若說音量,也不是特別大,卻震得柏易頭暈眼花,耳邊嗡嗡直響。

而紅巾人顯然是通過木樁的鳴響覺察到了荊白的動向,竟然繞過木牌林,沿著窪地外圍,向荊白所在的方向走去。

荊白聽他說了,才知道當時原來是這麽回事。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他面對的東南角的木樁為什麽會忽然響起來,原來這四根木樁竟然能通過牛頭,做到彼此呼應的程度!

通過白玉和柏易之前的提示,他意識到紅巾人正向他靠近。他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被發現,第一反應也是要逃,但等嗚鳴聲響起,就只覺得頭疼欲裂,連眼睛都流出血來,幾乎動彈不得。

柏易見荊白動不了,這才在自己藏身的地方制造聲響,及時引開了紅巾人。

但在逃跑的過程中,他一直沒想明白。在柏易的眼中,那就是普通的四根木樁,為什麽會發出聲音?

他一度以為和木頭的材質有關系,等他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荊白才搖了搖頭,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響的不是木樁。”荊白看了一眼遠處亮著燈的竹樓和樓下的牛棚,輕聲道:“你那裏太遠了,看不清楚。發出聲響的,是纏在木樁上的牛頭。”

他將木牌林裏見到的東西都告訴了柏易,肯定地道:“四根木樁上,至少有幾百顆牛頭。我懷疑豐收祭開始之前,殺牛是必須的步驟。”

如果這個猜想沒錯,那麽牛棚裏的牛的死亡,顯然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那麽,無論是想要保護牛,還是住在牛棚所屬的竹樓、卻沒有看好牛的人,都會死。

明天天一黑就要封村,昌西村的人要完成殺牛的工作,時間不是今晚就是明晚。荊白不欲冒險,現在有的是空房間,繼續住在景燦隔壁也就是了。

他現在有些不解的是,為什麽牛棚竹樓裏,亮著燈的是自己的房間,而不是隔壁小琪的房間?

柏易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陣,荊白以為他在消化明天就是副本最後存活期限的事情,扶著他繼續向前走。

忽然,他感覺到柏易腳步一頓,隨後,他聽見身邊的青年輕聲道:“不對。不是明天。”

荊白神色一肅,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對上柏易那雙深泉一般的眼睛。

柏易笑了笑,那笑意轉瞬即逝,他平靜地道:“不是明天,就是今晚。”

那篤定的神色,他已經看得很熟悉。即使柏易臉上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也知道對方必然有了確切的判斷。

荊白頓了頓,問:“為什麽?”

柏易道:“三棟竹樓,底下分別是羊圈、雞舍、牛棚。”

他用確定的口吻說著自己的推斷,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得意,眼睛沒有直視荊白,眉睫低垂著,顯出厭倦的神氣:“第一天晚上吃了烤羊,沒等到過夜,羊圈竹樓就死了人。”

“對,是小飛。”他稍一提示,荊白也明白了:“按你的說法,小飛第一個失蹤,不僅因為他犯了忌諱,還因為他是羊圈竹樓的人?”

或者說,小飛作為羊圈竹樓的人,本身就被村民打了重點標記,率先觸犯死亡條件並不奇怪。

柏易點了點頭,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格外沈穩,和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氣質截然不同:“他確實運氣不太好。”

“昨晚死的清水和姜芊芊,是雞舍竹樓的。”他說著看了一眼已經走過的那棟竹樓,接著道:“那個站中間的人殺了兩只雞,雞頭當場就用了,當時我們都看見了。”

荊白手上還扶著柏易,聞言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一句話。柏易卻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擡起下巴,神情覆雜地示意遠處的牛棚。

荊白神色有些明悟,迅速轉過去看著柏易的眼睛!

柏易見他一點就通,臉上才緩緩出現了一個接近笑容的表情,他說:“對,這就是我的猜測。”

荊白的思路和他本來就只差一線,柏易一列舉出來,他立刻就明白了。

他們一進來就被村民誤導了!

豐收祭根本不是封村後的三天後才開始。

從他們一進村,豐收祭就已經開始了!

豈止是牛,這三間竹樓豢養的所有家畜和人,在昌西村的村民眼中,都是為豐收祭預備的!

“第一天的烤羊,他們說,是用來歡迎我們的。”柏易輕聲道。

當時在村民熱情的招待下,他們一選定了竹樓,就被迎出去參加篝火晚會,根本沒有人註意到伊賽殺的那頭羊是不是來自他們的羊圈。

就算真的是,眾人也很難聯想到這是死亡條件,畢竟這是昌西村的村民說特意用來招待他們的。

烤羊一吃完,觸犯了死亡條件,又正好住在羊圈竹樓的小飛就失蹤了,甚至沒有等到他回到竹樓。

“所以,所謂的篝火晚會,根本不是歡迎會。”荊白語氣還很冷靜,面色卻已冷若冰霜:“那是豐收祭開始的信號。”

柏易點點頭,權作讚同。他臉色也不好,如果真是如此,說明他們都被村民擺了一道。

“第二天晚上殺了兩只雞,就用了兩個人的命去填。”柏易繼續道:“我們都看見了那個儀式,雞舍竹樓的四個人在下面站成了四角。”

荊白想起昨晚在村口碰到的,還有閑情逸致出來散步的趙英華和姜芊芊,心裏默默搖頭,口中卻自然地接道:“對,在昨天晚上之前,他們竹樓沒有一個減員。因為正好需要四個人,才能完成這個四角的儀式。”

柏易情不自禁地投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和聰明人說話太舒服了,不僅能毫無障礙地跟上他的思路,還能很快補充對方自己的觀點。柏易過了這麽多副本,從沒遇到過荊白這麽合拍的搭檔,簡直是神隊友!

荊白沒註意到他的目光,他還在思索昨晚的那個四角儀式,想著昨晚那四個人在月光下,對著血淋淋的雞頭說過的話。

不吉。

大吉。

不是預測,就是……

“占蔔。”柏易肯定地道:“看他們昨晚那意思,如果不吉,就再殺一只雞,繼續占,占到吉為止。”

荊白皺起眉頭:“但是進行儀式的總共才四個人。”按佳佳的說法,天黑之前,雞舍裏足有七只雞!

“那上限就是四只雞。”柏易語氣冰冷:“看來昨晚他們運氣不錯。”

雞舍竹樓的四個人都參加了儀式,自然都在死亡名單上。如果不是第二只雞就占出了大吉的結果,恐怕今天早上,失蹤的人會更多。

兩人都沈默下來,如果真按這個說法,今晚的祭典的主場就該在牛棚了。

不知牛棚裏那兩頭牛,會以什麽樣的方式被處理。

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們的牛頭,很快就會被掛在窪地四周那幾根高大的木樁上。

柏易說到這裏,只覺身心俱疲,今晚很可能還有一場硬仗,他現在還是這樣的狀態……

兩人說話間,正好走到竹樓的樓梯處。荊白要扶著柏易上去,卻發現這竹樓的樓梯很窄,不足以讓兩個人並排走,索性退後一步,把柏易另一只手往肩上放。

“上來。”

柏易想要退幾步,但他渾身乏力,用盡力氣,也只往後一仰,大驚失色的臉上顯出幾分驚慌:“做什麽!”

今天被荊白扛出來就已經夠丟人了,再被人看見荊白背著他上樓,他的臉也不用要了。

見柏易反應這麽大,荊白臉上流露出一絲困惑。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深深看了柏易一眼,難得解釋了一回:“ 樓梯太窄了,現在這樣上不去。”

他神情淡然,說著放開了手,無所謂道:“你要想自己爬上去也行。”

他放手已經不算突然,柏易仍舊身體一晃,堪堪扶住樓梯的欄桿才站穩。荊白也沒有先上去的意思,就站在一旁抱著雙臂,一副要看戲的模樣。

柏易咬了咬牙,想扶著欄桿上去,卻發現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

荊白扶他的時候動作很巧妙,甚至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恢覆了力氣。等到現在自己撐著竹欄,才發現渾身酸痛至極,體力早已消耗殆盡。

他默默看了荊白一眼。方才走路時,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荊白應該默默替他承了絕大部分的力道。

但姿態已經擺出來了,總不能自己打臉吧。柏易吸了口氣,試著把竹欄當成荊白的肩膀,硬撐著往上走了一步。

可惜荊白會給他借力,竹欄卻不會。柏易踏出去一步,卻使不出往上走的力氣,眼見著就要倒下,荊白早看在眼中,順勢上前一步,幫他穩住了身體的重心。

柏易看著旁邊的荊白:“……”

荊白揚起眉毛,向來吝嗇笑容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自己走?”

柏易一臉生無可戀:“是我不自量力,拜托了……”

他會變成這樣,也是在竹林裏答了四次問,消耗著實太大。荊白知道那時何其艱難,也就調侃幾句,當然不會拿這個取笑他。

他收了臉上的笑容,把自暴自棄的柏易往背上一扛,帶著他輕松地上了竹樓。

兩個人的體重踩在樓梯上,雖然還不至於超出承重,卻也把竹梯壓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琪和景燦自然也聽見了這上樓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喜色,急忙沖出了房門口:“路玄,你們……”

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嘴裏,小琪跑在前面,看著荊白和他背上的柏易,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張口結舌的模樣。

“這,你們……”

她瞪著眼睛說不出話,後面的景燦不明所以,推了她一下,她索性讓出位置,退回房門處。

景燦看見她臉上一片通紅,納悶地道:“怎麽……臥槽!”

他簡直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要是沒記錯,這兩人也就是在這個副本裏才認識的吧?這還沒出去,就已經玩得這麽大了嗎?

從他的角度看,兩人都風塵仆仆,衣服上甚至還有竹葉。荊白臉上有灰,神色顯得有些疲憊。

但是柏易——柏易怎麽會——

柏易的臉埋在荊白的背上,沒有直面他們,景燦也看不見他的表情,可他看得見柏易打濕了的衣服,還有濕漉漉的頭發,渾身無力地趴在荊白背上的樣子……

他的臉也紅了,轉頭去和小琪面面相覷,兩人同時感覺,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消息。與此同時,還有點無語。

他倆在村外跑了一天,回來又在竹樓裏擔心了這麽久,結果這兩口子偷偷跑出去幹那檔子事?

兩人公然劃水也就算了,竟然能劃到深夜,然後大搖大擺的回來……

小琪眼看著荊白把柏易背回了房間,難以置信地道:“這都可以?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景燦兩眼放空,紅著耳根道:“啊,這、這或許就是藝高人膽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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